第97章 我來保護你
鹿哲進來才發現,沈赫玉說得倒是簡單,進入灌木叢以後,就是尚未開發的山林,他一個傷員,爬了半座山才找到那個精神病院。
要說鹿哲為什麽對這家精神病院有點印象,是因為這家精神病院在十幾年前是S市唯一正規的治療精神疾病醫院,只不過後來被搬遷收購了,改名字叫哥黎精神病院,也就是鹿哲他們家名下的那家。
他不知道沈赫玉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但是他知道對于他的到來,沈赫玉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果不其然,他剛踏進門口的時候,就有人在後面用槍抵着他的腰,推着他往前走。
鹿哲右手舉過頭頂,慢慢走。這棟破舊的病院已經廢棄,幹枯的落葉飄滿地,院子裏的健身器材已經鏽跡斑斑,雜草叢生,烏鴉漫天飛舞,屋檐下有幾個鳥窩,白色的牆體爬滿樹藤,五層樓的玻璃窗子全部破碎,只有被微風揚起的蜘蛛網彷佛在跟他們招手。
無處不在的破敗之感讓人壓抑,它就像黑暗森林裏的惡魔城堡,困住了來自人間的貴公子。
手下帶鹿哲走到這棟建築的頂樓,并在頂樓上看到了被綁在欄杆上的夏沫還有拿着手qiang的沈赫玉。
“夏夏!”鹿哲下意識想要跑過去。
沈赫玉用手qiang指着夏沫的腦袋,對鹿哲說:“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轟了他的腦袋。”
夏沫的嘴被他們用膠帶捂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鹿哲立刻停下腳步,深呼吸道:“你到底想幹什麽?放了夏夏!”
沈赫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想幹什麽?真是太好笑了,沒想到有一天我們三個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鹿哲,我恨你,我恨你們所有人!我要報複你們!是你們讓我失去了一切。”
鹿哲察覺此時的沈赫玉非常不正常,他逼迫自己穩定情緒,艹!也不知道魏言他們收沒收到他發的信息,怎麽還不來?再不來他和夏沫就完蛋了!
“阿……阿玉,你別亂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麽怨氣你沖我來,別傷害夏夏,他是無辜的。”
沈赫玉反問道:“他無辜?當初要不是他插足我們的感情,你會離我而去嗎?他怎麽可能是無辜呢?!”說到情緒激動處,他用qiang狠狠抵住夏沫的腦袋。
鹿哲真怕把他惹毛了食指就扣下去,顫聲道:“阿玉!阿玉!別激動,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夏夏,你要殺要剮沖我來!”
沈赫玉來了興趣,“行啊,你跪下,你跪下忏悔你的罪,興許我就不用qiang指着他的頭了,跪下!”
“嗚嗚嗚嗚!”夏沫一直在強烈搖頭,讓鹿哲不要給他下跪。
鹿哲這輩子除了他老子娘,從來沒有跪過任何人,天生高傲不容許他做出如此不恥之事。
沈赫玉見他不跪,又指着夏沫的頭,“不跪是吧?也行,我就賞他一顆這個玩意兒!”
鹿哲大喊道:“我跪!我跪!跪!你別傷他。”說着他就雙腿跪在鋪滿青苔,冰涼的地板上。
沈赫玉似乎得到了某種快感,跟瘋子一樣仰天長笑,“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鹿大影帝會為了前妻下跪!好啊,真是太好了。鹿哲,當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對過我呀?”
左手的石膏進水,又跋山涉水來到這裏,鹿哲的左臂開始疼痛,他咬咬牙忍下了。他必須給魏言他們拖延時間,這樣才能把夏夏救回來。
“阿玉,外邊的消息也是你放的?”
沈赫玉承認道:“沒錯,是我放的,就是為了讓所有看看鹿哲和夏沫這兩個人就是衣冠禽獸!蠢笨如豬!我要毀了你們,讓你們一起陪我下地獄!”
鹿哲痛心道:“你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還是當初我認識的阿玉嗎?”
沈赫玉突然尖叫道:“不要再跟我提從前!你不配!我今天變成這個模樣都是你們害的!你看看我現在這張臉!你看看!你知道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嗎?哈哈哈哈,我陪大佬睡覺被他老婆逮個正着,用酒瓶子把我的臉給毀了,那個老板事後愧疚把我帶去整容,才整成如今的模樣!哈哈哈哈好看吧!英俊吧!哈哈哈哈。”
他已經陷入了瘋魔,又哭又笑,此刻的他就像地獄惡魔,單聽他的笑聲都覺得毛骨悚然。
鹿哲回答道:“對不起阿玉,我沒想到你之後的遭遇會如此不堪,真的對不起。”
沈赫玉罵道:“你少給我假惺惺,當初就是你把我們趕出來,我才會變成這樣!罪魁禍首是你!”
鹿哲順着他,“是,沒錯,你說的沒錯,罪魁禍首是我,你能不能放了夏沫,他是無辜的!”
這會兒沈赫玉反應過來了,原來這個家夥是想轉移目标,借機救出夏沫。哼!休想!
“鹿哲,要不咱們來玩個游戲吧?好久都沒玩游戲了。”
鹿哲臉色慘敗,堅持道:“你先把夏沫給放了。”
“不放,咱們來猜正反面吧,就拿夏沫做賭注!”
鹿哲奮起反抗道:“不行!你他媽……”
沈赫玉又把家夥抵在夏沫的腦門上威脅鹿哲,“到底答不答應?我贏了,打斷他一條腿或者胳膊,你贏了,我可以不開槍,怎麽樣?賭不賭?!”
“賭!你先把家夥放下,我賭!”
“這還差不多。”
沈赫玉收起槍,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硬幣,輕輕往空中一扔,又落回手掌,他緊緊握住硬幣,放到鹿哲面前,“這一局賭夏沫的左腿,正面還是反面?你先選。”
鹿哲的汗如雨下,口幹舌燥,根本說不出話,他從來沒做過這麽艱難的決定,到底是正面還是反面?五五分成,賭的是夏沫的命啊!他不敢亂說。
沈赫玉怕他拖延時間,說:“限你十秒內回答,否則我照樣打他的左腿!十、九、八、七……”
鹿哲看了一眼夏沫,下決心道:“正面!”
沈赫玉停止數數,“好,你說的,正面。”
他把手慢慢攤開,剛出現一個面值5的數字,鹿哲就眼疾手快地把沈赫玉原本對準夏沫左腿的家夥對準自己的腿,擦槍走火,“嘭!”一顆子彈穿過鹿哲的左腿。
夏沫看到這一幕,來自心髒的絞痛就像螞蟻爬滿全身,奈何他不能講話,只能痛苦地發出嗚咽聲,“鹿嗚嗚嗚嗚嗚!”
沈赫玉也沒想到鹿哲居然會這麽幹!确實令人震驚。
鹿哲的左小腿挨了一槍,痛得他悶哼了一聲,但是他沒有倒下,而是找了個扶手的地方扶住,“我和他患難與共,輸了,我代替他挨槍子。”
沈赫玉從來沒見過這麽玩法的,好啊,既然如此,那他就成全他們,看他能撐過幾時?
“既然鹿總對夏總的感情深厚,好啊,我成全你們,鹿哲,你輸了,就換你挨槍子。我要讓夏沫痛不欲生。”
鹿哲深情地看着被綁在欄杆上的夏沫,苦笑道:“他巴不得我早點死呢,怎麽可能會痛不欲生呢?!”
夏沫淚流滿面地看着鹿哲,一直在搖頭。鹿哲,求求你,不要在跟他玩下去了,不要玩了!快點走吧,快點離開這裏!
沈赫玉才不管他們呢,又開了一局,“這一局賭左肩膀。”
鹿哲坦然道:“好,我選反面。”
兩個人屏住呼吸,慢慢攤開手掌。鹿哲深深吐出一口氣,是麥穗,反面!
沈赫玉:“你還是有點運氣的,再來!”
有一枚硬幣被抛上空中,落入沈赫玉的手掌,他把拳頭放到鹿哲面前,挑了挑眉。
鹿哲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反面!”
“不改了?”
“不改!”
“好。”
等沈赫玉的手翻過來的時候,鹿哲覺得心髒落入無底洞,這次是正面。
沈赫玉陰笑道:“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想打他!”
人在面臨危險時爆發出來的潛力是巨大的,鹿哲在沈赫玉把槍對準夏沫的時候,也不顧身上的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時跑到夏沫面前給他擋子彈。
沈赫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扣在扳機上,“嘣!”又是一槍,打在了鹿哲的右肩膀上。
“鹿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此刻的夏沫已經開始痛苦的嘶吼,宛如失去血親的野獸,他不停掙紮撞擊,綁着他的欄杆一直發出咯咯的響聲。
不行,他不能看着鹿哲就這樣死在他面前!絕對不行!鹿哲不能死,他愛他,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夏沫一個人留在世上得痛苦死了。
可笑夏沫心裏一直沒有忘掉鹿哲,只是不敢承認,一直在回避,他以為他對鹿哲的感情已經塵封,沒想到如今遇上這樣生死攸關的事,他才終于沒有回避自己的感情。
鹿哲疼得已經嘴唇發白了,他顫顫巍巍地走到夏沫面前,捂着傷口安慰夏沫道:“別擔心夏夏,這次,我來保護你。”
如此恩愛的畫面刺激到了沈赫玉,他終于擡起家夥對準了夏沫鹿哲,“我要讓你們去死!”
“蹦!”子彈沒有穿過夏沫和鹿哲的身體,反而聽見沈赫玉的一聲哀嚎。
“警察!你已經被包圍了,趕緊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