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場有預謀的洩憤
這個周末是李蓄生日,按照慣例,要在老宅給這位李家次子辦酒會慶生。但李蓄的意思是今年想換個地方,家裏長輩們也不用參加了,他只想輕松自在些,不想每年都把生日搞成南城商界座談交流大會。
于是,地點改在李家的游輪上,來的人也都是南城名門望族的少爺千金,還有一些當紅明星和搖滾樂隊,大家準備在海上徹夜狂歡。
李蓄心裏卻有些惴惴,因為這次提議海上慶生的其實是他大哥李既白。李既白是李家長子,行事穩重老練,他一向不贊成弟弟玩樂無度,這次卻主動說出“年輕人過生日就該盡興玩”這樣的話,總讓人有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李蓄悶了一口烈酒,摟過一個豐潤妖豔的女孩,使勁親了一口,決定不費腦子想那麽多。
“你說你想要什麽樣的人得不到,幹嘛非要在一個人身上死磕。”李蓄看着歪在一邊抽煙的方河,這人前段時間被方老爺子禁足了,據說是因為惹了什麽事,現在好不容易放出來,卻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聽說你玩過的那個小畫家很是極品,什麽時候帶出來讓我們看看呗!”另一個人調侃道。
“他還沒到手呢!”李蓄接話,又轉向方河,“不過,你都親自跑到平洲去了,怎麽還沒把人弄回來?”
大家不信,紛紛起哄。方河是什麽人?怎麽可能這麽久還搞不定一個小畫家。
李蓄大概知道些什麽,他聽李既白說過,貌似方河看上的那個小畫家背後有什麽人,但再具體一些的就不清楚了。他也不好多說,只好勸着:“算了,再好的人玩久了也都沒勁兒,等我再給你介紹幾個更極品的,保準你過不了幾天就把那個小畫家忘到太平洋去了。”
“之前也沒覺得那小子多麽好,但這次又遇上,反而讓人更難忍了。”方河吐了一口煙圈,有些悻悻然。
他上次在平洲沒把路清塵帶回來,本就憋着一肚子氣,沒想到一回家,就被方老爺子揍了一頓然後禁了足。方舟集團正值風口浪尖,方家忙得焦頭爛額,這一波一波的調查來勢洶洶,想也知道是得罪了人。方家在南城霸道這麽些年,幹的髒事多了,得罪的人也多了,只以為上下打點好之後過一陣子就結束了,沒想到接下來的打擊接踵而至:集團內部賬目遭竊,早些年的爛賬全抖了出來;幾條海外經營線也被封查;更嚴重的是,方家內部子弟查出來曾沾過人命和毒品。
這下,方家人才明白,這是場滅頂之災。
然而,方家想盡辦法,也只是得到了“上面的指示”這樣的原因,方老爺子看着下面幾個不争氣的子孫,頓感江河日暮,無奈之下只得斷足保命,方舟集團過不了幾天恐怕就要易主了。
方家的事在南城上層圈子裏已經小範圍傳開了。所以這次方河能出門參加李蓄的生日會,不少人還是吃驚的。畢竟這個圈子是這樣,一朝失勢,所有人都會敬而遠之。這個時候方河能出來,心思活泛的人便猜測,可能是李方兩家背後達成了什麽交易。方河從小纨绔慣了,就算方家倒了,他母親給他留的基金也夠他揮霍一輩子,他依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闊少爺,方家的東西他不稀罕。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一年前放走了那個小畫家,結果現在人找到了,卻抓不回來。就好像一只小貓撓了一下你的心尖,然後悄悄跑遠了,等你發現心尖越來越癢,而近在眼前的小貓卻遲遲抓不到,有種抓心撓肺地難受。
方河低頭看了看不知道何時被塞進自己懷裏的俊秀少年,神情有些寡淡,路清塵豔絕的臉又出現在眼前,讓他無論看誰都覺得索然無味。
大家玩得正酣,甲板上泳池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白襯衣黑西褲的男人從人群後走出來,他身量很高,體形修長,邊走邊将襯衣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線條淩厲的小臂肌肉。
那個男人和周圍人群的氣質太不一樣,他看起來氣度得體,沉着穩重,整個人在一衆聲色犬馬中特別紮眼。他徑直向着方河走來,面容平靜,眼神無波,幾步便到了眼前。
李蓄心底沒來由的傳來一種本能的恐懼,他不認識這個男人,但是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和他大哥要殺人時的氣場一樣,這種莫名奇妙的情緒讓他站起來後退一步,剛想喊“你是誰”,就猛地剎住了話頭——他看到他大哥李既白就站在這個男人身後不遠處,淡淡地沖他搖了搖頭。
李既白竟然在這裏?什麽時候上的船?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整個派對突然之間就跟按了消音鍵一樣,讓所有人啞在當場。
方河看清來人時,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原來是你啊”,剩下的話便被一拳打沒了音。
那個男人将方河提起來,幾個重拳劈頭蓋臉全往要害處招呼,拳頭打在皮肉上的悶響在已經靜音的甲板上格外清晰,距離最近的李蓄甚至能聽到骨頭斷裂的脆響。方河并不弱,但此時卻毫無還手之力,整個甲板上仿佛成了他個人的被打表演秀。不一會兒工夫,他便渾身是血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安保圍在外圍,來客怔在當場。
有人想上前勸阻,也被李既白帶來的人用眼神勸了回去。這些豪門子弟們個個是人精,明白這是方河得罪了人,而且這人還是李家長子帶來的,便紛紛明哲保身,躲在一邊看熱鬧。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洩憤。
看方河被打得差不多了,再說畢竟是自己的場子,就算是他大哥帶來的人,也不能毫不顧忌是吧?李蓄這麽想着,便清了清嗓子,準備打個圓場,讓這事趕緊了了,然後好讓大家繼續嗨。方河雖說和自己關系一般,但都是從小到大在一個圈子裏玩的,要是真被打出個好歹來,他良心上也過不去。
可是他還沒張嘴,就見那個男人看了他一眼。
男人站在那裏,剛才還平靜無波的眉眼,這會兒卻仿佛帶了刀,要把人淩遲一般,吓得李蓄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得嘞,現在他算是知道他大哥為什麽建議來游輪舉辦生日會,又暗示他把方河叫來了。只是不知道這男人是誰,不過能勞動他大哥出來,肯定不是一般人。
就算他是壽星,他此刻也沒有發言權了,只能乖乖把戲看完,之後再打聽內幕吧!
只是李蓄和在場其他人一樣,最初以為的頂多就是豪門争鬥尋仇暴打的一場戲碼,沒想到在接下來的劇情裏會如此勁爆,讓這些見慣了風浪的豪門子弟們,也開了一回眼。
男人上前懶懶踢了一腳已經沒什麽反應的方河,蹲下身提起他的衣領,将人拖到泳池邊,甲板上留下一長串血跡,看得在場的人脊背發涼。
大家這時候已經知道這事兒還沒完,只是不知道後續男人還想怎樣,總不能将人打死吧?
男人果然将方河的頭按進了泳池裏。
方河被嗆醒,劇烈咳嗽着被人從水裏提上來。
他認出了沈君懷,那個小畫家的教授男朋友。
“你他媽的……”他已經滿嘴血沫,依然咬牙切齒地罵着,“他早晚是我的……”說着,他又咯咯笑起來,牙齒和嘴唇上不斷有血湧出,有些可怖,“他的視頻還在我這裏,我每天都要看一遍他是怎麽哭着求我放了他的,你想看看嗎?”
“你清醒了。”沈君懷看着方河,很肯定地說了一句。
“……”方河笑容僵在臉上,不明白沈君懷為何這麽說。
但是稍後他就明白了。
沈君懷在衆人驚異的目光中,三兩下将方河脫了個幹淨。
方河這時才慌了,他赤裸着躺在地上,驚恐地看着沈君懷,在那一瞬間,似乎想到了對方想要做什麽。
沈君懷将手伸出來,邊上一人将一個黑色袋子遞了過去。
李既白這時忍不住上前一步,悄聲問,要清場嗎?
沈君懷說,不用。
不用清場,讓所有人看着。
沈君懷從黑色袋子裏拿出一副乳膠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然後将袋子裏其他東西倒在了地上,掉出來一堆在場的人都不陌生的東西,肛*、假陽*、兔尾巴、口枷、項圈……
他先将項圈套在方河脖子上,項圈上有一條長長的鏈子。他把鏈子另一頭扣在泳池扶梯上,然後走回到方河身邊,蹲下,看着地上那一堆東西,似乎在認真思考下一步該做什麽。
“……你,你個瘋子……”方河已經抖得說不出話來,他平時沒少玩這些,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在場的不少公子哥兒也都或大或少曾和他一起作惡。他們在這方面向來葷素不忌,只求自己爽。如今輪到自己這種身份的人被“親身示範”,大家甚至都有當衆受辱的感覺。
但是沒人敢上前勸。
先是假陽*,然後是肛*、兔尾巴,都被他有條不紊地塞進了方河的後面。
月亮光華很盛,游輪上燈火很美,人群中流淌着奢靡和醉意。
是個容易盡興的夜晚。
如果不是硬物入肉的聲音和方河慘叫的聲音都太瘆人,單看沈君懷的動作神态,跟他平時在實驗室沒什麽區別。
他仿佛不是在行兇,而是在做一件所有人日常都會做的事,比如吃飯、看書、打游戲,在無人打擾的地方平靜地做着自己的事。
有人悄悄拿出了手機拍攝。
他忽然擡頭看了對方一眼,吓得那人手一抖,差點就把手機扔在地上。
他低下頭,繼續做事。
他根本不屑隐藏,這種事,藏起來多沒意思。
方河漸漸沒了聲音,血流了一地。
沈君懷最後看了一眼方河,語氣淡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杜謙已經把視頻賣給我了,我承諾的條件是保杜家無事。”
杜家在南城一直依附于方家,方家出事,杜家也無法獨善其身。沈君懷找上杜謙,提出用路清塵的視頻交換,杜謙忙不疊就答應了。
沈君懷看着方河已經全無顏色的臉,笑了笑,說:“他真傻,竟然就信了。”
說完,他站起來,走到一個隐蔽角落裏,将陰影裏面的一個人拖了出來——那是被綁着手腳的杜謙。
他看着躺在地上吓得已經說不出話來的杜謙,冷冷地說了一句:“現在,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