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多久?
路清塵被一陣喧鬧打斷了思路,本能地回了一下頭。
方河就站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歪着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中午飯間,和沈筠組隊打馬球的一個公子哥,拍了一張沈筠和路清塵湊在一起吃飯的照片,發到了一個幾十人的玩樂群裏,并配了一句話:今天打球遇到了高手。群裏立馬有人問這倆人是誰,他說不認識,藍頭發的是馬球高手,旁邊那個人是和藍頭發一起來的,以前在圈裏子從沒見過。
方河無意中瞥見群消息,點開圖片一看立馬精神了。
上次他給路清塵的男朋友發了照片,原本以為路清塵很快就會被甩,可是等了幾天也不見動靜。他查到了路清塵的住處,去蹲了幾次,發現每天只有那個教授出門,路清塵完全躲在家裏不見人影。
這個社區安保十分嚴密,他還不至于為了抓個人弄出入室明搶這種大動靜,便安排人在附近守株待兔。只要路清塵獨自出門,就會被他的人帶走。
一守守了一個多月,總算等到路清塵出門了,沒想到他身邊竟然還跟着三個人。一個就是這個藍發少年,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保镖。
剛開始,方河的人沒把這三個人放在眼裏,一個少年不足為懼,另外兩個人雖說是保镖,但是保镖他們見得多了,保镖也是人,也不是無孔不入。
只要跟緊了,得手的機會總會有的。
但讓人意外的是,這兩個保镖異常警惕,他們表面看着尋常,但是經驗豐富,防追蹤水平一流。方河的人嘗試跟車,都被他們不着痕跡甩掉了。在外面,這兩個保镖也寸步不離路清塵,別人根本無法近身。
時間拖久了,方河有些不耐。想着要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帶走,還真得費勁找個機會才行。
機會這不就來了?
真是意外之喜!
看着方河一步步走近,路清塵下意識就弓起了身子。
阿韓往前一步擋在路清塵前面,看着對面還在逼近的人,臉色冷下來。
“好久不見。”方河停下來,笑得勢在必得?。他目光越過阿韓,死盯在路清塵身上,“你現在乖乖跟我走,我以後不會虧待你。但你若非要不識擡舉,那你将來可別怪我不夠憐香惜玉。”
方河有備而來,身後跟着五個人,看起來個個不是善茬。阿韓半步不讓,将路清塵嚴嚴實實藏在身後。
幾個人并沒把擋在前面的這個青年放在眼裏。
有兩個人當頭沖了過來,企圖推開阿韓。阿韓半步未動,一招左高側踢,直接踢斷了其中一人的手臂。之後他沒有一絲猶豫,立刻擰轉身體,一記右沖膝,将另一人踢了出去。
那兩人躺在地上,都沒能再爬起來。
剩下的人終于肯正眼看他了,誰也沒料到擋在前面的這人不是普通保镖,竟是個泰拳高手,打法狠辣,讓人短距離內無法近身。
方河也有些意外。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不下。
“哎呀這是怎麽了,大家有話好好說嘛!”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帶着幾個人快速圍了上來,看着劍拔弩張的兩撥人,心中了然。他走近方河,笑臉相迎:“方先生,您來了怎麽也不打個招呼?是我們招待不周了,見諒見諒。”
方河淡淡點了個頭,慢條斯理地說:“黃經理,我巧遇朋友,想借個安靜的地方說話。”說罷看了阿韓一眼,“這位朋友有些激動,你看是不是勸他讓一讓?”
黃經理立刻會意,方河他是知道的,家裏有錢惹不起的那種人,但另外兩個人他不認識,估摸着就是來玩的普通人。兩相權衡之下,他自然是向着方河。
“哈哈,大家都是來玩兒的,別鬧得不愉快。”黃經理邊說邊走向阿韓,笑容可掬,“先生,有什麽事坐下來談,別動手啊!”他暗地裏打了個手勢,幾個服務生和方河帶的人向阿韓圍攏過來。
阿韓迅速判斷了一下現場形勢,那幾個新來的服務生只是普通人,方河和剩下的三個人比較難應付。要想把他們都打倒,大概需要5分鐘。但在他被纏住的時候,方河完全有機會能将路清塵帶走。
方河确實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阿韓出手如閃電,在黃經理距離他兩步距離的時候,捏住了對方的喉骨。
黃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看着阿韓近在咫尺的臉,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殺意。此刻他才明白,眼前這人哪裏會是來玩兒的普通人,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動一下,這個人會毫不猶豫捏碎他的喉骨。
他摸爬滾打二十幾年,自認為什麽險惡龌龊都見過,但那都是在規則以內。而眼前這人剛才明明還只是好勇鬥狠的樣子,現在周身氣息卻全變了。
阿韓全身透着一股血腥氣。那種真正經歷過殺戮的人才有的血腥氣。
衆人一時進退維谷。
沈筠突然打馬往外沖,留下一衆戰況正酣的隊員愣在原地,莫名其妙。
他剛才偶然回頭,遠遠看到二樓上人影紛雜,路清塵幾乎被抵在落地玻璃上,擋在他身前的阿韓呈一種完全防禦的姿勢。
他跳下馬,往樓上一邊飛奔,一邊想着這下完了,小叔回來得把他吊起來打。
大家只看到樓下沖上來一個藍發少年,迅速跑到阿韓擋在身後的那人旁邊,抓着對方仔細看了一遍,嘴裏說着:“還好還好,沒受傷。”
大家正在驚訝藍發少年是誰,就見他轉身走到阿韓身邊,斜着眼看了一圈圍着的人,目光定在方河臉上。
“南城方家是吧?”那少年吊兒郎當開了口,“我勸你還是回家躲着,往後的日子或許還能體面一些。你留在這裏四處堵我們小路哥哥,是不會得手的。而且,你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呢!”
方河冷冷地問:“你是誰?”
他再傻,這時候也知道這少年和阿韓不是普通人了,只是不知道路清塵怎麽和這種人扯上了關系。
“啧……你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竟然就想搶人。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不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啊?”
沈筠又笑了笑,輕聲說了一句,“我是誰?我當然是在法治社會殺了你也不用坐牢的那種人。”
方河:“……”
沈筠收起笑容,臉上再也尋不見一絲少年人的影子。
他走到方河面前,用低的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說:“你對路清塵做的事,會拿整個方舟來還。而你,到時候陳老先生也保不了你。”
方河面色巨震。
方河明面上是方家次子,但他并非父親和原配所出,他的親生母親是西北政要陳家的女兒,陳老先生官居高位,十分寵溺方河,并暗中扶持他,他目前在方家的方舟集團所擁有的股份,幾乎和方家長子持平。但這是家族秘辛,外人鮮少知道。
這些話從一個陌生少年口裏說出來,難免讓方河大吃一驚。
其實,方家這段時間不太消停,證監會、交易所突然十分密集地對方舟展開調查,平時得過且過的手續卡着不批,相關政策變得模棱兩可,現金流也出現危機。他父親早就讓他趕快回去,但他一心想着帶路清塵一起離開,就一直拖到現在。
方河看着沈筠,意識到今天帶不走路清塵了。
他不再多糾纏,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方河又停下來,遠遠盯着路清塵蒼白的臉,冷笑了一聲:“路清塵,你都被我玩爛了,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多久?”
說罷帶着一群人揚長而去。
路清塵幾乎站不住。
從方河出現到離開,他就像被困在了一片沼澤裏,不能動,不能說話,不能呼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不斷下沉,面對危險,他的本能已經失效,甚至想閉上眼睛都不能。
方河擒住他身體的手,沈君懷揮在他臉上的手。
方河邪惡的笑臉,沈君懷冰冷的眉眼。
兩者交替着在他眼前不斷閃回,最終擊潰了他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巢。
沈筠過來抱住他,不停在他耳邊說着,不要聽這些胡話,小叔很愛你的。
他看着沈筠焦急的臉,任由沈筠将他抱到車上,這期間他甚至還沖沈筠笑了笑,示意對方不用擔心。
汽車駛回家的路上,他木然看着外面一閃而過的風景,覺得方河那句話說得很對。
他已經爛得千瘡百孔,從身體到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