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景園篇
莊燦迷迷糊糊的時候, 感覺到有人粗魯地把她往車裏塞。
她猛地從噩夢中驚醒,脖子下巴上淌的全是冒着熱氣兒的汗。
她的身子還在車外,雙手撐着門框, 似乎是在夢中下意識地抗拒什麽,死活就是不肯上車。
靳朝安一手拽着她的胳膊,清晰看到她清醒過來的眸子裏, 醞釀起來的滔天的難過和憎惡。
為他的難過。
對他的憎惡。
他冷笑一聲:“心疼啊?”
“你憑什麽?憑什麽這麽羞辱我!”
靳朝安突地笑了, “憑什麽?你說呢?”
莊燦死死咬着嘴唇, 瞪視着她, 她忍了這麽久,但是這一刻,她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
“裝啊,怎麽不裝了?平時不是挺能裝的嗎?想想你自己, 為了留在我身邊吃了多少苦,這點委屈就受不住了?”
靳朝安又狠狠拽了下她的手腕,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渣, “上不上!”
莊燦再也忍不下去了, 小宇宙突然爆發,卯足全力照着他臉頰給了一拳,“你混蛋!”
靳朝安掐着她的脖子, 直接按到在後排。
他的眼鏡被莊燦打得歪挂在鼻梁上, 額頭淩亂的碎發幾乎遮住了眼, 在酒精和憤怒的雙重作用下,他雙目通紅,要把人生吞活剝。
随後, 他重重壓在她身上, 咬牙問她, “我混蛋?我怎麽混蛋了?嗯?說說,說啊!”
莊燦嗚嗚嗚的說不出話,氣都要喘不上來,她的淚水奪眶而出,一整晚的屈辱、憤怒、委屈在此刻徹底爆發。
靳朝安看到她奔湧而出的淚水,片刻晃了下神,就在這分神的一秒鐘,莊燦一腳踹在他的下'體上,毫不留情。
她猛地推開他,踉踉跄跄地沖了出去,淩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好像身後是什麽惡魔,深淵,就要将她吞噬……
彭晉立刻推門下車,他剛要擡腳追人,身後就傳來靳朝安的一聲大喝,“走!”
彭晉看了莊燦一眼,她跑得很慢,搖搖晃晃的,弱小的身子馬上就要散架了一樣,在這寂靜的深夜,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穿着如此暴露的衣服,其實是相當危險的……
可他也就猶豫了一秒,就上了車,他不敢違背三哥的任何旨意,但怕就怕,這不是三哥內心真正的意思。
從後視鏡看去,三哥一手撐着前排椅背,整個人彎着身子,低着頭,如同靜止了一樣。
沒等到三哥再次開口,彭晉只好發動了車子。
經過莊燦小姐的時候,他還有意踩了下剎車,可惜三哥并沒有擡起頭來。
他看到了莊燦小姐淚流滿面的臉,也感受到了三哥沉默無聲的痛苦。
嘆息過後,他的腳狠心踩在了油門上。
與此同時,靳朝安突然之間,猛地擡起頭來,一拳搗在了前面硬邦邦的椅背上,“停車!”
由于剎車太快,彭晉整個人差點飛出去。
靳朝安甩下車門,大步走向莊燦。
莊燦看着迎面而來的靳朝安,突然停下腳步,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幾乎澆花了她的臉,她痛苦,難過,煎熬,脆弱,甚至有一瞬間,她懦弱地想到了死。
靳朝安以為她的暴怒是因陸思源,其實并不是。
她是因着剛剛的那個噩夢,夢裏無數的屍體,齊刷刷地睜開眼睛望着她……她們還在等着她幫她們申冤,還她們一個公道……
她還沒有找到妹妹,她在媽媽的墓前發過誓,一定要找到妹妹的。
而她竟然連這麽一點小小的屈辱都忍受不了!她根本不配,不配活着!
靳朝安走到她面前,一手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莊燦兩眼一黑,悄無聲息地暈了過去。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靳朝安的世界,似乎都靜止了兩秒,四周再也沒有一點聲音,心跳驟停,連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下意識地屈膝,雙腿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地上,牢牢死死地抱住了下墜的她。
……
景園。
私人醫生在靳朝安的卧室裏給床上的女人檢查身體。
女人纖薄的手背上貼着醫用膠布,床邊挂着吊瓶。
醫生收回聽診器,直起身來,延悅便立刻上前給莊燦蓋好了被子,還把熱毛巾墊在了她輸液的那只手下。
莊燦緊緊閉着眼,不知是因為痛,還是什麽,嘴裏一直含含糊糊地哼唧着,像是在說胡話,但又分明串聯不成完整的句子。
延悅看着她這幅樣子,因痛苦而皺緊的五官,煞白的小臉,就忍不住紅了眼。
靳朝安坐在樓下,雙手垂在大腿兩側,眼睛直直盯着腳下的一點,一直沒動,也沒有擡起頭過。
直到醫生下來,走到他身邊時,說了倆字,“高燒。”
靳朝安才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什麽太大反應,只是淡淡“哦”了聲,“怪不得摸着這麽燙。”
怪不得。
旋即想到她在飯桌上哀求他的話,他便輕輕地笑出了聲。
“打了退燒藥了,應該沒事,但不會退得這麽快,要想讓她舒服點,就讓延悅辛苦辛苦,給她物理降降溫。”
醫生叫齊優,也算是靳朝安身邊的親信,跟了他好多年,甚至比延良延悅還要早。
他是靳朝安在那邊的人,也是他親自帶回來的,靳朝安早年出任務,經常受傷,齊優基本上就沒離開過他。
靳朝安回到靳家後,雖然抹殺了他以前的身份,也不再需要出各種危險任務,但畢竟落了一身的老傷,尤其是肺,總是咳嗽,所以需要常年的調理。
齊優也就這麽留在了他身邊,他的私人診所,也是靳朝安投錢幫他建的。
這麽多年,齊優不敢說自己是最了解靳朝安的那一個,但肯定也比其他人要了解得多。
當然,他的嘴也是最嚴的。
靳靳安朝他揮揮手,“知道了,我讓彭晉送你回去。”
齊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處理一下?”
剛才他見到靳朝安的時候,還吃了一驚,他的嘴角挂着一片烏青,敢讓他臉上挂彩的人,這世上可還沒幾個,要真說起來,其實是一個都沒有。
不過很快,他就見到了那個敢跟他動手,并且還得逞了的人。
就在靳朝安懷裏,還是個女人。
“不用了。”靳朝安這才感覺到嘴角有一點拉扯着的疼痛感,他擺擺手,示意他退下,随後便起身向樓上走。
延悅剛從衛生間裏打來一盆溫水,把毛巾泡好,準備給莊燦物理降溫,這時靳朝安就走了進來,走到她身後。
延悅回過頭來,忙直起身說,“三哥,我看莊燦小姐好像燒糊塗了,一直在說胡話,半天也沒見好,就想先幫她擦擦身子,試着物理降降溫。”
靳朝安伸出手,“毛巾給我,你下去吧。”
延悅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把毛巾遞到靳朝安手中,迅速退了下去。
把門關好。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靳朝安低頭把毛巾泡在了水裏。
他擡起胳膊,把左右兩邊的袖子一點點地卷上去,卷到胳膊肘的位置,把手表取下,放在一邊的櫃子上。
這過程,莊燦縮在被子裏,一直發出小聲的嗚咽。
他擰幹毛巾,走了過去,半坐在床邊,掀開被子,輕輕撩起她的睡衣。
睡衣是延悅幫她換的,為了讓她舒服,裏面也沒再穿別的。
隔着毛巾,他的大掌輕輕覆了上去,毛巾下的熱度瞬間襲來,他的唇瓣抑制不住地顫了顫。
好燙,怎麽能這麽燙。
齊優說她燒到了40度。
40度,人都該燒死了,她卻怎麽還能拼出那麽大的力氣狠狠給他一拳的?
想着想着,他冷哼一聲,有些微涼的毛巾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漫過,她似是感覺到了舒服,嗓子裏發出顫顫巍巍的嘤咛聲。
靳朝安自始至終沒有去看她的眉眼。
擦完一遍,又去換了一盆水來,水溫摸着還行,不涼不熱,但是毛巾擰幹後不久,就涼了。
他的身上卻很熱,從夜裏一點到四點,他沒有停下。
後背的襯衫濕透了幾次,他脫下,又換了一件。
中間延悅進來一次,給她喂了點水,拔了針。
見了三哥這副樣子,延悅也是說不出的心疼,可她讓三哥去休息,剩下的她來做,三哥又沒有答應。
直到四點多鐘,靳朝安給她試了個表,體溫重新降到了37.5,他才把毛巾丢回盆裏。
又給她重新換了身睡衣,蓋好被子。
他本想去隔壁客房睡一會兒的,但是腳步卻怎麽也不舍得離開。
他好恨,好惱,又好痛。
最後,他留了下來,睡在了床對面的沙發上,眼睛正對着她的方向。
可剛一閉上眼,他就猛地驚醒,然後快速起身,連拖鞋都沒有穿,直接沖到床邊,雙手捧着她的臉,俯身在她幹澀的唇瓣上,留下深深的一吻。
她這會睡兒的很香甜也很安穩。
就連他戀戀不舍地逗弄着她的唇瓣,她都沒有醒來。
“是我的。”他吻她的唇。
“我的。”吻她的鼻尖。
“我的。”吻她的眼睛。
“我的。”吻她的眉毛。
“我的。”吻她的耳垂。
最後,他十指交握着她的手,跪坐在她的床邊睡去。
……
莊燦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延悅正坐在她的床邊,左手握着一杯水,右手捏着根棉簽,好像要往她嘴唇上蘸。
“你醒啦。”延悅立刻放下手裏的東西,俯身把她扶了起來。
莊燦還暈暈乎乎的,就覺得自己睡了好長好長的一覺,但這一覺過去,竟神奇的活了過來。
鼻子也不難受了,胳膊也不疼了,腿也不打哆嗦了,她眨眨眼,視線從延悅身上挪開,在四周環顧一圈,疑惑道:“這是哪兒啊?”
她的嗓子到底還有點啞。
延悅把水杯遞給她,忍不住笑道,“你猜。”
莊燦可不想陪她賣關子。
記憶裏有些印象,是她在大街上歇斯底裏,暈倒的那一刻,靳朝安死死抱住了她。
“這是三哥的房間。”
莊燦“哦”,其實她也猜到了,不然延悅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延悅感覺她應該是沒聽懂,就又補了一句,“是三哥的主卧。”
莊燦慢慢反應過來。
“哦,是他那個從來不讓我靠近的主卧啊。”莊燦這時候,倒還不忘開句玩笑,“我還以為屋裏藏着什麽寶貝疙瘩呢,也不過如此。”
延悅心說都這時候了,怎麽還在怄氣呢,一會兒三哥回來,倆人別再又杠起來,不行不行,就算她能折騰,三哥也折騰不起了。
延悅想說什麽,但是想到三哥臨走時的囑咐,要她不許把昨晚的事透露一字,就猶豫了。
莊燦咬着杯子的邊緣,注意到了手背上的醫用創可貼,她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道,“昨晚我感覺有人一直在幫我擦身子,是你吧?”
延悅立刻搖了搖頭。
三哥不讓她說,但是也沒不讓她否認啊,這屋子裏就只有她和三哥兩個人,不是她還能是誰,莊燦小姐應該不會猜不到吧?
果然,莊燦陷入了沉思。
其實這會兒,她腦子清醒過來後,已經開始後悔了,她好不容易才和靳朝安有了一點邊緣性的突破,勉強混成他半個女人,連個屁還沒查到呢,怎麽就沒忍住呢?她記得她好像還給了他一拳??
幸好,靳朝安把她帶回來了,沒有徹底跟她翻臉。
她心裏其實還挺後怕的,昨天差一點她就要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如果真的攤牌,她現在已經死無全屍了吧?
她有什麽臉去死,去見那些把命借給她的人呢。
莊燦懊惱極了。
延悅以為她在為三哥照顧她的事情自責,心想莊燦小姐可算還有點良心。
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道:“其實三哥還是很緊張你的,前天他把你趕走後,自己也一宿沒睡,昨晚你發燒昏迷,他也幾乎沒怎麽合過眼,我可從沒見過三哥這麽對待過一個女人,連沈夏小姐也沒有,你可是第一個。”
“三哥早上走的時候,還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等你醒了也不讓你下床,要你多躺一天,恢複一下'體力,所以你先別想別的了,也別總想着跟他對着幹,就聽三哥的話,好好休息一天。”
“那他人呢?”
莊燦還不會傻到延悅說什麽她就信什麽,靳朝安掐她的時候,想讓她死的那個眼神,可不是假的,莊燦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所以僅憑她這一兩句話,莊燦還摸不清靳朝安現在的态度,畢竟這是個城府極深的人,他就算笑眯眯地把你摟在懷中吻你,也不代表心裏沒有立刻宰了你去喂狗的心思。
這人變臉發瘋的本事,莊燦這些天算是徹底領教到了,因此,她心裏一直忐忑不安的。
延悅出去後,莊燦就一直在床上反省自己。
也是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昨天的局是他故意做的,所以他應該是知道自己前天去見了陸思源。
不過她見陸思源怎麽了?這人至于動這麽大肝火?莊燦左思右想,最後只想到一種可能。
他吃醋了?
怎麽會!莊燦搖了搖頭,覺得這個答案更不可能。
不過男人都有占有欲,這種東西跟愛無關,越變态的男人占有欲就越強,尤其是靳朝安這種頂級變态級別的大病嬌,當初可樂對她親近,他連她的醋都吃,和狗比,她這“半個女人”自然得比狗要聽話。
莊燦豬豬嘆氣,媽的,這狗男人事兒太多了,釣他簡直比掃雷還難,誰知道什麽時候一不小心踩錯一腳就把自己炸死了,真是煩。
莊燦蒙着被子呼呼的,氣着氣着,人就睡着了。
她倒是聽話,這一整天,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她都沒怎麽下床,下午又睡了一覺,算是徹底的滿血複活。
傍晚,延悅正要把崔阿姨煮好的粥給莊燦端上去,靳朝安就回來了。
他今天回來得比平時都早了一點。
延悅立刻給三哥彙報了一下莊燦今天的情況,她倒是挺乖的,一點妖也沒作,也沒再發燒。
靳朝安邊解領帶邊聽着,眉眼淡淡,聽完了也沒什麽反應,只輕輕“嗯”了一聲。
領帶遞給延悅。
随後端起延悅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托盤,便自顧走上了樓。
卧室裏拉着窗簾,昏昏暗暗的,只開了衣櫃下面的一排暖色的地燈。
莊燦還在睡覺。
人舒服了以後就不老實,被子都踢到床下了,兩腿間夾着個軟綿綿的大枕頭,身子歪歪扭扭的,長發淩亂地散在床上,烏灼灼的一片。
靳朝安走近了,她也沒有醒。
他把托盤放在一側的床頭櫃上,彎下腰來把被子拾起,動作算不得輕,被子扔到她身上的那一瞬,莊燦的睫毛動了動,随後像是意識到什麽,突然就睜開了眼睛,剎那間,與他四目相對。
靳朝安率先移開視線。
被子很大,幾乎覆蓋了整個床,他掀開被子一角,自顧坐下,端起粥來,沿着順時針攪了兩下,動作不緊不慢,邊攪邊說,“起來喝粥。”
莊燦沒起,依然側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盯着他,就是眼圈突然紅了,然後就越來越紅,最後成了星星眼,淚汪汪的。
腦袋下的床單都打濕了。
她慢慢把頭挪過去,小手爬上了他的大腿,摟住了他的腰。
靳朝安的身子略微僵了一下,随後停了手裏的動作,把碗放回桌上,去掰她的手。
“松開。”
臭着一張臉。
莊燦吸了吸鼻子,直接擡頭把腦袋埋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哭腔似地嗚嗚了兩聲說,“對不起嘛,我錯了還不行,你不要再兇我了。”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連靳朝安聽了,都忍不住哼笑了一聲。
他的雙手攥着她的兩只手腕子,倒是沒再推開她。
怎麽這麽細呢?他有片刻的分神。
莊燦還埋着臉,什麽也不管了,眼淚鼻涕直接往他西褲上蹭,“我跟陸思源真的沒什麽,他就是我小時候的一個鄰居哥哥,以前對我還不錯,我很小就離開了北城,在這邊也沒什麽朋友,回來後,在姐姐生日宴上見了他,就加了他微信。”
“就是加了微信,平時也沒怎麽聊過天,那天我出去逛街,正好就和他碰上了,所以才一起逛了逛,我後來不是說了遇到一個老朋友嗎?可是你什麽都不問,不管不顧就把我趕出了家,你都不知道那晚上的風有多大,有多冷,我有多害怕的。”
莊燦把頭擡起,發現他也正垂眸盯着自己,就是表情硬邦邦的,像是一點也沒被她說動。
嘴角的那塊淤青還挺明顯,莊燦有些心虛,趕緊又把頭低了下來。
她不放棄,松了手,又重新摟回他的腰,甚至歪了頭,用臉頰輕輕蹭着他的大腿,像一只祈求主人愛撫的小貓咪,語氣委屈極了。
“你覺得昨天的事兒真的羞辱的了我麽?并沒有,我根本就不在乎陸思源,更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何況我本來就沒有臉,我要是有臉,當初還會主動往你床上爬麽?我之所以崩潰,之所以難過,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不信任我,因為你懷疑我,因為我喜歡你。”
莊燦說完,頓了頓,她眼睛亮晶晶的,為自己這番精彩的肺腑之言而感動。
靳朝安終于把手挪到了她的臉上,不過只是輕輕按了一下,不再讓她亂蹭。
莊燦趁熱打鐵,扭頭在他掌心親了一口,“那下次我出去見誰,去幹什麽,我都提前跟你彙報好不好?你同意我就去,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去,我以後什麽都聽你的,乖乖做大哥的女人。”
“什麽都聽我的?”靳朝安捏了捏她的耳朵,哼了一聲,“當然,你也沒有不聽的選擇,當初既然敢自薦枕席,就應該做足了功課,知道我靳朝安是什麽樣的人。”
“手機。”他又說了兩個字。
莊燦翻身坐起,從枕頭下把手機摸了出來。
遞給他。
靳朝安瞥了手機一眼,“自己删。”
莊燦懂他的意思,二話不說,就把陸思源給删了。
還給拉黑了。
她撲到他懷裏,忍不住用雙手捧起他的下巴,“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和好了吧?”
“不算。”靳朝安拍開她的手。
“哼。”
粥涼了,靳朝安剛剛端起又放了回去,喊了延悅重新熱一碗上來。
“我就只有你。”她一把抓住他的手,由于太過突然,他的手下意識地顫了顫。
她眼裏像是燃燒着奉有某種信仰的火種,熊熊烈火蔓延至他的雙眸。
他冰冷的眸子幾乎瞬間被化成一灘春水。
“我只有你一個男人。第一次的時候,我們在竹林前,你看到了。”
內'褲上那刺眼的顏色。
她想起了初次被粗暴對待的痛,眼眶裏情不自禁地湧出了熱淚,不等她擦去,下一秒,鹹濕的淚珠便盡數落進了他滾燙顫抖的唇中。
作者有話說:
話筒:三哥的童年經歷陰暗可怖,逃出靳家後,又經歷了一系列非人的對待,所以心理缺陷非常嚴重,他是個在善惡間游走的人,改變,一定是會改變,但需要一個很長的過程,這要燦燦來努力,最後引導他朝有光的地方去。
燦燦接近三哥,一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妹妹,二是想要複仇(燦燦的仇和流浪在外的童年經歷有關),複仇的關鍵是讓三哥首先無條件地為她臣服,後面會随着感情線展開講的。
馬上就要開始新篇了,後面劇情會越來越緊湊(帶感),如果罵,請輕罵,別上升人格侮辱哈~寫完這篇大概率要插個隊寫下面這個,如果感興趣幫我點點收藏吧
預收文《她調戲我》/甜文也能很帶感!
任晚被渣當天,閨蜜組了個陪哭局,不知是誰喊來狐朋狗友一大堆,酒瓶子開了滿地,沒想到最後任晚不僅沒哭,還笑嘻嘻地勾走了其中一只長得最妖做派最騷的小狗狗。
一夜放縱過後,任晚不告而別。
喻凡川舔舔嘴唇,聞了聞被子裏殘存的柑橘調香水味,有點意猶未盡。
經過多方打聽,喻凡川終于加上了任晚的微信。
“嗨~你叫起來的聲音很好聽”
沒想到第一句招呼就被她拉進了黑名單。
喻凡川:“喲,很可以。”
任晚看着屏幕裏彈出來的好友申請信息,差點把手機按進剛做好的冰美式裏。
收好思緒,任晚決定用忘我的工作來麻痹掉這段令人尬出天際的回憶。
公司最近入職一批新員工,主任讓她帶一帶剛剛分到部門的小菜鳥,任晚欣然接受。
只是沒想到,小菜鳥入職公司的第一天,就把她一本正經第堵在了雜物間,“姐姐,你提褲子翻臉的速度怎麽這麽快?嗯?”
……
第五天,喻凡川哭着從任晚的辦公室裏跑了出來。
主任皺眉把他攔下:“小喻同志這是怎麽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啊,怎麽還哭鼻子了?”
喻凡川委屈:“任組長調戲我。”
主任:?
“哦不不,任組長調'教我……”
主任:……
“錯了錯了,是任組長教育我!”
主任轉身對一臉黑線的任晚道:“以後注意分寸,別對小朋友這麽嚴格。”
……
【小劇場】
某日,任晚手頭的項目爆雷,經理大發雷霆,命她兩天內到總部向老總親自解釋,負荊請罪。
秘書讓她稍等,老總辦公室有客在。
房門虛掩,裏面有聲音傳來,任晚覺得有點耳熟,忍不住回頭偷窺了一眼——
門縫裏,喻凡川嘴角叼着根煙,大大咧咧地往老總的辦公桌上一坐,吊兒郎當地說道——
“行了老爸,差不多得了,別對您将來的兒媳婦這麽嚴格。”
*本以為只小奶狗沒想到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
*為了追媳婦兒被迫回家繼承上億家産的太子爺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