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景園篇
莊燦下午就回來了, 這會兒正在犬舍給可樂喂糧。
聽到院子裏傳來車子的聲音,可樂搖頭晃腦地抖了抖,汪汪了起來, 顯得很興奮,一看就是主人回家了。
莊燦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正要起身去門口迎接它主人, 腳步聲就頓在了她身後, 緊接着, 便傳來了靳朝安的聲音。
“回來了?”他随意問道。
莊燦半蹲在可樂身旁, 摟着它的脖子,轉過身,朝他燦燦一笑,“對呀。”
靳朝安一邊解着袖扣, 一邊向前走着,走到她們面前時,正好把袖子挽好, 同時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小截白皙精瘦的手腕,和手腕上的那塊泅藍色的腕表。
這麽看着,他的手當真是很性感。
他單膝跪地, 蹲了下來, 伸出雙手把可樂抱在懷中, 大手溫柔地撫着它的身子。
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給過莊燦。
“都去哪兒玩了?”聲音也挺溫柔。
莊燦看着,只覺得這人似乎心情還不錯?
她起身退到一邊,擇了擇牛仔褲上的幾根狗毛, “就随便逛了逛呗。”
“自己?”
莊燦幾乎脫口而出, “對啊, 不然能和誰?”
靳朝安沒說話,可樂在他懷中變得很安分。
他低垂着頭,莊燦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還是稍微警覺了一下,并且直覺告訴她,這個人此刻似乎有點反常。
而且,他今晚不是不回來嗎?
何況以她對靳朝安的了解,這個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問你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莊燦下意識站直身子,立刻改口,“我剛想起來,我下午還去見了一位老朋友。”
靳朝安還是沒有說話。
莊燦這時候心裏已經有點火了,她是真的很煩這種陰晴不定的大病嬌,說話能把人累死!
于是她咬咬牙撲了上去,直接趴在他的背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歪頭嬌嗔道,“幹嘛呀?一進門就審問我,我還沒問你呢,不是說今晚不回來嗎?”
下一秒,靳朝安“豁”地站了起來,莊燦沒個防備,直接被他掀在地上,像個四仰八叉的王八似的……後背撞得直發麻……
她破口大罵,“你有病啊!”
靳朝安一腳從她身上邁過去。
随即,屋門“砰”的一聲,差點被甩飛!
延悅剛走過來,吓得魂兒都沒了。
三哥那臉色……
莊燦“呼啦”一聲把門打開,站在門口,一只手揉着肩膀,呼哧呼哧地喘着氣。
靳朝安此刻正往樓上走,她對着他的背影大聲嚷道,“你神經病吧!我又哪裏得罪你了?你憑什麽無緣無故就給我甩臉子!我不是你的手下,不會每次都遷就你發瘋!你他媽今天必須給我道歉!”
靳朝安腳步一頓,他轉身,扶着一旁的欄杆,從牙齒裏擠出一字,“滾。”
莊燦直接沖了過去,沖到樓梯口,擡頭瞪着他,小臉都氣紅了,“你以為你是誰?想讓我來就來,想讓我走就走?要不是因為我想釣你,你他媽真以為你使喚得了我呢?”
靳朝安抓着欄杆的手指用力收緊,他不再跟她廢話,眼神陰鸷地看向延悅,“收拾東西,讓她立刻滾。”
延悅不敢說不,她看得出,三哥這是來真的了。
莊燦也看出來了。
她傻愣了幾秒鐘,靳朝安就已經擡腳上樓了。
延悅把東西給她收拾好,遞給莊燦,莊燦看都不看,氣呼呼地坐到沙發上,雙手一抱,“不走!死也不走!”
“燦燦,你別為難我。”
莊燦也看出來了,延悅平時對她好,完全是看着三哥的臉色行事,這會兒靳朝安當真要把她趕走,延悅自然不會違抗。
她也不想為難一個手下,失笑地搖了搖頭,提着包包就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也沒再回頭看一眼。
延悅站在沙發旁,望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想不明白,明明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怎麽一回來又崩了呢?
還是徹底崩了。
難道戀愛中的兩個人,真的能夠說翻臉就翻臉,而且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嗎?
可真是愁人啊。
……
夜裏,刮起了大風。
靳朝安的房門忽地被打開,他滿頭大汗,脖子額頭全都濕淋淋的,黑金色的浴袍大敞,眼神冷得像兩塊寒冰。
他讓延悅把可樂送過來。
外面風大,大概有七八級,空中像是有無數惡靈在哀嚎。
延悅把可樂牽過來,靳朝安也沒有再回房間,而是抱着可樂直接窩在了沙發裏。
延悅不敢打擾,但是三哥在客廳坐着,她自然也不能擅自回房睡覺。
眼瞧着外面狂風大作,延悅突然想起,去把門口的花盆收進來。
結果剛一走出大門口,就被蹲坐在門旁的莊燦吓了一大跳。
直接叫出了聲。
莊燦這會兒,和叫花子無異,整個小臉灰撲撲的,頭發直接被吹成草窩,她抱着雙膝蜷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包帶套在胳膊上,整個人哆哆嗦嗦的。
房門一響,她就哆嗦着嘴唇,回頭看了延悅一眼。
延悅直接吓蒙了。
“你,你怎麽還在這!”天吶,這麽大風,她瘋了嗎!
延悅差點被風刮回屋裏。
莊燦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去,抱着小身子繼續抖。
這會兒,她真的很像一個要飯的。
延悅知道這是莊燦的苦肉計,所以二話不說,一臉慌張地跑回了客廳,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三,三哥,不好啦!”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三哥面前演戲,多少有些浮誇了,不過她也是真的關心莊燦。
靳朝安剛剛閉上眼,這會兒又被吵醒,很煩,“說事兒。”
“莊,莊燦小姐還在門口坐着……”
靳朝安沒有回應。
延悅垂着頭,偷偷用餘光望去,發現三哥起伏的胸膛,漸漸急促了起來。
延悅幹脆咬咬牙,又道,“看起來很不好,整個人都在打哆嗦,随時好像要暈倒的樣子……”
“趕走。”
什麽?延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靳朝安冷聲看着她,“趕走,早上讓我在院子裏看到她,連你也一塊給我滾。”
延悅戰戰兢兢地出來時,莊燦居然已經不在了。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更加自責和擔憂起來。
……
莊燦确實走了,不過沒走多遠。
她是實在扛不住了,所以必須盡快找個能擋風的地方躲一躲。
她記得通往景園7號的路上有個亭子。
亭子雖然也漏風,但是好歹有個蓋,就比沒有強。
反正她死也不會走的。
……
清晨,靳朝安的車子開車出來時,彭晉一眼便看到了路邊亭子裏的女人。
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抱着肩膀,後背抵着身後的柱子,一顆亂糟糟的腦袋聳拉着,不知道是死了還是睡着了。
彭晉本不想管,剛要一腳油門踩過去,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他又迅速透過後視鏡看了那女人一眼。
“三哥,那好像是莊燦小姐?”
靳朝安在後排,緩緩睜開眼,他一晚上沒睡,睫毛下方都有了點淡淡的陰影,不過還好,不是很明顯。
他的眸子,即使疲憊也透着一股子盛氣淩人的尖銳。
彭晉下意識踩了腳剎車,沒有踩死,車子放緩了速度,他道,“就在剛剛路過的亭子裏。”
靳朝安:“開車。”
彭晉立刻腳踩油門。
可就在話音剛落的一瞬間,靳朝安突然改了主意,他再次開口,“停下。”
那雙暗藏在鏡片之下,如古井深潭般的眸子,忽然閃過一股子轉瞬即逝的壞。
莊燦被彭晉請上了車。
她一拉開車門,就看到了坐在後排的靳朝安,靳朝安向裏稍微挪了下,給她留出了足夠寬敞的位置。
莊燦本想傲嬌地“哼”一聲,表示她根本不稀罕上他的車,可卻不知怎的,她連鼻子裏冒的氣兒都是滾燙滾燙的。
嗓子裏更像是有把火在燒,難受的她根本連一句話,甚至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渾身發軟,四肢無力,現在只想趕緊找個軟乎的地方坐下,好好睡上一覺。
剛才彭晉板着臉把她叫醒的時候,她差點以為是地府裏的黑無常來找她索命了。
莊燦什麽都沒說,也沒問,彎腰坐進去後,就一直緊緊地貼着車門,也不靠近他,也不看他,迅速就閉上了眼睛。
靳朝安也沒有說話。
但是臉色卻變得更加陰沉了。
……
靳朝安帶莊燦來到了u店。
經過門口的櫥窗時,莊燦看了眼裏面簡單懸挂着的兩件象征性的商品,便知道這應該是家是僅對私人開放的服裝店。
莊燦不明所以,只跟在靳朝安身後,她腦子跟漿糊一樣,也沒有力氣多想。
美女職員立刻向前,喊了聲靳先生。
應該是提前打過招呼,特地站在門口迎接他。
靳朝安側身,露出莊燦那張髒兮兮的小臉,簡單交代了幾個字,“私人聚會。”
莊燦看了他一眼,“你要帶我參加聚會?”
靳朝安餘光都沒給她,對着美女職員點了下頭,便自顧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翹起腿來,随手抽出本雜志看。
有工作人員上前給他端茶送水。
“小姐您請。”那位美女職員對她微微鞠躬,微笑着做了個向前的手勢。
一小時後,莊燦出來。
她洗了澡,化了妝,穿了件純黑色的裸背小禮服,不是很端莊的那種,有點性感也有點俏皮,很适合私人聚會的場合。
她轉了個身,白皙光滑的脊背在烏黑飄逸的秀發下若隐若現。
腳下踩着一雙帶着水鑽的高跟鞋。
靳朝安放下雜志,擡起頭來。
這件禮服是他選的,事實證明,他的眼光不差,莊燦穿着甚至比他想象中的更有韻味。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更加難看。
回到車上,靳朝安也沒再看她一眼。
莊燦心裏也憋着一口氣。
她知道,他故意讓她穿成這樣,露着大腿和後背,就是在羞辱她。
但她這會兒身體極度難受,沒力氣和他廢話,他想折騰她就随他。
到了目的地,是一棟古色古香的別院,進去以後,莊燦才知道這是家私人菜館,一天只接待一桌客人。
包廂裏已經坐了四五個男人,全都是西裝革履,一副成功男人的裝扮,圍坐在一張圓桌兩側,在品茶。
見了靳朝安,立刻起身和他打招呼,有人略微調侃,“靳總今天可是很準時啊。”
靳朝安今天到的有點早,往常,他總是姍姍來遲的那一個,按說今天上午他應該先去公司的,快中午的時候才會過來,因為臨時改意帶了莊燦,所以帶她換好衣服便直接過來了。
“起早了。”他把手搭在莊燦的腰間,摟着她便走了過來。
她的腰摸着又細又軟,似乎還有一點燙。
靳朝安下意識掃她一眼,發現莊燦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嗬,這就受不了了?
其他人心照不宣,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圓桌的主位是為靳朝安專門空出來的,靳朝安落座後,倒還沒松開她腰上的手,他是第一次帶女人過來,有人興味一笑,忍不住多調侃了兩句,“靳總這是舍得了?”
意思是說他終于舍得把鎖在金屋裏的寶貝帶出來見人了。
像靳朝安這樣身份地位的人,身邊沒個莺莺燕燕的,誰信?
“在家裏圈瘋了,鬧着要出來透透氣。”靳朝安說的随意,莊燦看了他一眼,壓着內心的浮火,低聲說,“我去那邊沙發坐。”
“不用,就坐我腿上。”靳朝安說着,便扣着她的細腰,将她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可別去我姐給我告狀啊。”他半開玩笑地說。
“不會不會。”衆人笑過。
一桌子大老爺們,只有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半癱半軟地伏在靳朝安懷裏。
莊燦咬着牙,感覺鼻子在噴火。
他不就是想羞辱她麽?可以。
莊燦幹脆展開雙手,繞到他寬闊的背後,圈住了他的腰。
她不安分地蹭來蹭去,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拱,把這一桌子大老爺們的心火都拱了上來。
靳朝安一把扣住她的後頸,用力一掐,由着突如其來的巨痛,莊燦情不自禁地嘤咛了一聲,身子頓時就僵在了靳朝安懷裏。
“乖,安分點。”旋即,他的大手向上,摸上她的後腦勺,輕輕拍了兩下。
衆人咳了幾聲,有人起了個話頭,自覺挪開眼睛聊起了正事。
靳朝安剛剛掐她脖子的那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氣,比以往每次掐她的時候都要兇絕狠戾,有一瞬間,莊燦以為自己聽到了頸椎斷裂的聲音。
總之,他下手很毒,讓莊燦再也沒有一絲力氣跟他耍心眼。
他們在聊碧水村的那塊地。
靳朝安忽然在她耳邊低聲,“無聊麽?”
莊燦眼皮很沉,身體的不舒服,讓她的腦子都慢了半拍,她窩在他懷裏,從鼻腔裏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說“嗯。”
靳朝安微微一笑,幽幽地說,“一會兒就不無聊了。”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包廂的門,便被扣響。
“進來。”他說。
門打開,率先進來的中年男人,急霍霍地走到靳朝安身邊,解釋自己晚到的原因,“今天開庭延遲了一小時,路上又遇上堵車,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
旁人叫他自罰三杯。
他身後站着一個身材挺拔樣貌俊朗的男青年,搶先一步舉起了杯子,敬各位,“我代父親給各位賠罪。”
說完,連敬三杯。
杯子落桌的那一刻,莊燦全身的血液幾乎瞬間逆轉而上。
她的臉埋在靳朝安的胸口,整個人抑制不住地發抖。
靳朝的手掌,穿過她的發梢,在她白皙脊背上那微微凸起的漂亮的蝴蝶骨上緩慢摩挲着,一會兒用指腹揉揉打轉,一會兒又用指尖輕輕劃過……
因着莊燦是坐在靳朝安大腿上,撲在他懷裏,背對着大家,是以他的每個動作,在場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多少帶了點色'情的意味。
“我們等沒事,別讓靳總等着急就行。”
陸家謙轉身拍了拍他兒子的肩膀,“思源,你單獨再敬靳總一杯。”
陸思源說好。
他上前兩步,視線自始至終也沒有往靳朝安懷裏的女人看上一眼,對他的私人作風似乎毫不關心。
拿起酒瓶,正要倒酒,杯口卻被靳朝安突然伸來的手虛虛掩住。
“這次碧水村的事情你做的很好,這杯酒,該是我敬你才是。”
他說着,低唇湊到莊燦耳邊,語氣溫柔親昵,似乎又帶了一點撒嬌,“寶寶,起來替我倒酒。”
莊燦的肩膀輕微顫了顫,下一秒,就被靳朝安掰着身子轉了過來。
莊燦低着頭,被靳朝安一手捏着下巴把頭擡高,視線正與站在對面的陸思源平行。
她看清了陸思源那雙碧波如水的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劇震。
莊燦拿起酒杯倒酒,倒得有點猛,撒出來了一些,杯子都澆透了。
靳朝安有些不滿,懲罰地在她微微翹起的臀部輕輕扇了一下,在場所有人都在看着,“怎麽,規矩都忘了?”
莊燦屈辱感爆棚,她咬咬牙,又拿過一支新杯子,“對不起。”
“這杯酒該是敬陸律師的,現在卻被你弄撒了,這是對陸律師的不尊重,要說對不起,也該是對他說對不起,來,寶寶,跟陸律師道歉。”
莊燦擡頭看向陸思源,“對不起陸律師。”
陸思源的表情早已恢複如常,此刻看不出他情緒的一點波動,“沒關系。”
有一瞬間,莊燦甚至以為自己眼花,她好像從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信任。
其實她很想從他的眼睛裏看到失望,看到鄙夷,看到厭惡甚至唾棄,可惜并沒有,這反而讓她覺得難受,讓她覺得堵心,讓她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将身後的那個禽獸變态打倒在地。
靳朝安微微含笑,“我家寶寶不懂事,做什麽都有點毛手毛腳,希望陸律師你不要介意。”
陸思源定定看着他,并未開口,還是陸家謙說了句,“怎麽會。”
随後陸思源便跟着他父親落座。
那杯酒,似乎也不了了之了,只有莊燦知道,靳朝安這個混賬其實根本沒有真的想過給陸思源敬酒。
他們接着聊碧水村的事情。
“這次得感謝陸伯伯,幫我解決個大麻煩。”
陸家謙:“還是思源官司打的好。”
靳朝安一手垂在腿上,握着莊燦的小手,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輕輕笑笑,“虎父無犬子。”
莊燦大概聽懂了一點,萬清早些年收購了一塊地,但是因為釘子戶的存在,所以項目遲遲未能動工,這次靳朝安接手,設了個局把人送了進去,而且直接弄到最高刑期。
官司是陸思源打的。
他很厲害,本來可以做十年牢的,直接被他打到無期。
莊燦閉上眼,感覺頭很暈,很漲,好像下一秒就暈倒。
“難受了?”靳朝安狀似關心地問。
莊燦輕輕反手揪住她的手指,聲音都有些虛浮,“什麽時候走?”
“坐不住了?”
“我難受。”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發燒了。
“哪難受?”
他們貼得很近,聲音也輕,這會兒飯桌上的人都在交流,因此他們的談話,別人都聽不見。
當然,如果有人有心聽之。
陸思源,就坐在靳朝安隔壁。
他手上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盡收眼底。
莊燦顫顫道:“我發燒了。”
靳朝安嘴角一斜,把手搭在她胸口,“發燒還是發騷?”
這張紅撲撲的小臉,倒是讓人很有食欲。
莊燦氣死,幹脆兩眼一閉,眼不見心不煩。
靳朝安把她按回懷裏,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用過筷子的手,随即雙手圈好她的腰,低聲哄她道,“乖,一會兒就走。”
陸思源沒有意識到,他舉在半空中的杯子,已經頓了好久了。
作者有話說:
來,今天話筒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