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一不小心就記住了
“早上大家都吃得很少,我還有一些曲奇和堅果,不如大家分着吃完再往前走吧。”和煦從早上出發開始幾乎沒有說過話,顯然他現在也不想參與那幾個人的讨論。
确實,實際上大家随身帶的食物都太少了,堅持到現在多半所有人都餓着肚子。
隊伍一下子平靜下來,大家圍坐在河邊計劃後面的行動。
休息了十五分鐘,大家決定出發沿着河流往下游走。
才剛站起來,我腳下已經虛浮,只覺得額角脹痛,眼前發暈,悶得要命。
有人扶住,指背在我頸上停留了幾秒鐘。
我擡頭看,那人是和煦。
他把背包固定到我背上,直接将我背了起來:“我們需要加快速度。”
半個多小時後我們在河邊遠遠看到一座房子,大概距離我們一百多米,所有人看到那座房子幾乎是看到救星一樣,立馬來了精神。
等到我們走近一看,房子外面圍着的木制圍欄有明顯的破敗跡象,院子裏推了不少落葉,不太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看到眼前的情形,剛剛打起精神的隊伍頓時開始洩氣。
“我們進去看看吧。”有人提議。
“這房子以前多半住的獵戶。”有人在屋外的走廊地上找到一把弓和幾根長柄的用具。
幾個人圍着房子裏外找了一圈,發現除了破敗的痕跡,這房子裏的生活用品幾乎還在,房子的主人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根本就沒收拾行李就離開了。
“這房子也不知道牢不牢靠,光看着就像要倒了似的。”
“你看到房子後面了嗎,那邊牆上破了那麽大一個洞,邊上還有些亂七八糟的痕跡。”
“我看說不定還是野獸襲擊留下的。”這不合時宜的玩笑頓時讓衆人增加了一絲警惕。
幾個人早就累了,坐在院子裏暫作休息,有幾個精神尚佳的跑過去查看房子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和煦從房子裏搬出來一些東西,幾個标簽完全風化的燃油罐子,生了鏽的支架和一個被壓得變形的小鐵桶,走過來跟大家打了聲招呼:“我去河邊裝一點水過來。”
燃油罐子的芯一碰到火就“滋滋”地冒起火星。
“這不會爆炸吧!”旁邊有人既好奇又害怕。
“這裏面是液體,不會那麽容易爆炸的,最多就是點不着。”第一個罐子怎麽都點不着,和煦換另一個燃油罐子繼續點火,終于點着了。
用來裝水的小鐵桶本來就是小小一個,從桶底往上三分之一的地方還破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洞,根本裝不了多少水。
沒有吃的,能喝兩口水也算是上天恩賜了,我燒得頭暈腦脹,嘴巴裏也實在幹得要命,一直盯着那鐵桶底下小小的火苗,盼着它給力一點,讓我早點喝上一口水。
“讓水靜置一會兒,河水雜質比較多。”和煦蓋滅了燃油罐,盯着房子看了一會兒:“這片森林沒有一點準備開發的痕跡,就不存在搬遷的可能,而且房子裏的東西都還在,很有可能這家獵戶在這裏遇到危險才離開的,而且這個危險導致他們不敢冒險回來把東西拿走。 ”
“別說的那麽吓人。”Mia瞪大了眼睛往周圍警惕地看了一圈:“要不我們趕緊往前走吧。”
和煦繼續道:“這麽長時間了,危險不一定還在,總之我們不在這兒長時間逗留就好。”
“我還以為我們得救了。”
“哐當”一聲,一堆東西從房子裏被扔了出來:“誰知道還是個壞的!”
地上的東西已經被砸爛了,上面的灰被砸落,露出來金屬的部分,有點像那種老式的天線,可能它原來還是個信號接收器。
眼看着太陽已經西斜,大家商量好趁着天亮往前再走一走,如果能遇到救助站當然好,要是遇不上也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大家把從房子裏找出來能用的應急用品簡單分配了一下,定好了方向,突然聽到附近林子裏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
“快走吧。”有人催了一聲。
“什麽東西啊!”
所有人看到有什麽東西直接從眼前閃了一下,原來是有人拿起剛剛用過的燃油罐子往傳出來聲音的方向扔了過去。
“你幹什麽!”有人罵了一聲:“萬一是野獸怎麽辦,快跑吧!”
大家都被這句話吓得驚慌起來,紛紛往河邊的方向跑。
我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往前跑了兩步,直接就差點一個跟頭,還好被人扶住了,最後還是被背了起來。
我怕不是要死了。
等到我們往外跑出去一段距離,突然聽到背後幾聲駭人的吼叫聲。
怕不是個熊瞎子。
我感覺渾身上下酸疼得厲害,動個腦袋的功夫就已經快要疼死過去了,房子附近的空地上并沒有出現什麽野獸的影子,不過邊上林子裏“呼呼嘩嘩”地聲音好像越來越近了。
剛剛還能聽到大家瘋狂奔跑的動靜,等到和煦背着我躲進一片林子的時候,已經聽不到完全他們的聲音了。
“別動,別說話。”耳邊和煦的呼吸聲很重,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的動靜。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我只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林子裏各種各樣的聲音開始明顯起來,我依舊保持着被人抱在懷裏的姿勢,我嘗試着動了動,身體關節的酸痛好像已經完全蓋住了發燒引起的痛感。
“你醒了,還能動嗎?”他從我的胳膊底下把手臂抽了出去,動作有些怪異:“你再不醒我的手就要廢了。”
“不好意思啊,你怎麽不喊醒我。”這時候我頭腦清醒,頭也不痛了,應該已經退燒了。
“關鍵是喊不醒啊。”他笑了笑,好像挺無奈的。
“啊?”
“不過你好像退燒了。”我從他身上起來,兩個人各自關心着自己全身上下的關節,确定自己還有從這裏走出去的可能。
“诶?其他人呢?”我看了一圈,這裏除了我們兩個,再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逃跑的時候走散了。”他看了我一眼,繼續說:“我看到他們是往下游的方向跑的,而且我們這樣都安全了,他們應該也沒問題。”
我心想确實如此。
“你能趕路了嗎?”和煦突然問。
“啊?”我愣了一下:“我覺得我沒問題,但你不需要休息嗎?”
“下午已經算是休息了。”他眼神肯定地看着我。
“那我們走吧,不過天這麽黑,真的不會迷路嗎?”
“有這個。”他從背包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是指南針。
我們還是沿着河水的方向行動,沒敢用手電,只借着月光往前走。
好在河水距離兩邊的林子有一些距離,邊上的植物以又低矮的灌木為主,地面裸露出來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塊,能破出石頭縫隙長出來的植物品種寥寥無幾,我們的前進還算順利。
現在是淩晨一點,月亮高高挂着就在我們跟前引路。
月光太涼,周圍的溫度愈發低了起來。
“說說話吧,可能會暖和點兒。”我說話的聲音不大,可在這樣的環境裏,竟然清晰得有些吓人,我自己都不禁打了個哆嗦:“天,在這邊半夜裏說話這麽吓人的嗎!”
“你是不是覺得冷?”和煦轉過頭來看着我。
夜色過于朦胧,他大概很費力才能看清楚我的表情。
我剛剛确實冷,可被自己的吓了一跳之後就不那麽冷了。
“剛剛有點,說說話真不冷了。”我稍微再降低了一點兒音量,把自己吓着沒什麽,萬一吵醒林子裏的動物就不好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他突然抛出一個問題來。
“啊?”
“和煦,我沒有在隊伍裏用過這個名字。”他補充道。
我可不就是早知道你的名字了嘛,隊伍裏沒人喊他“和煦”這個名字嗎?我是沒注意。
“去年十三校籃球聯賽,你們隊來我們學校打的那場我正巧看了,你的名字跟你人一樣好記,我不小心就記住了。”我這完全大實話。
“其實我也記得你。”
“啊?”天太黑,我看不清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他語氣太肯定,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我已經想到他為什麽這麽說了,只能說有時候有的人記性太好并不是什麽好事。
那次比賽完發生的事情可一點不比賽場上低調。比賽結束後我跟在觀衆人群的最後面離開體育館的時候,突然前面的隊伍就不動了。
我當時正好被卡在最後一層樓梯的拐角出不去,面前的廣場上突然響起一陣音樂,一大群人舉着白色的氣球往體育館這邊跑過來,将不遠處從另一個出口出來的幾個人圍了起來。
那幾個人身上穿的不是我們學校的校服,是對方學校的球員沒錯了。
然後就聽到人群裏傳來各種各樣的驚嘆聲,我随着人群被擠上臺階,甚至被人往手裏塞進**綁着氣球的繩子,最後被擠到了上面平臺的位置。
不得不說,雖然距離現場遠了點兒,但是視野奇佳,這樣的告白場面恐怕不多見,我倒還看得挺高興。
遺憾的是,那場告白的主人公以失敗告終。
人群裏一陣喪氣,大家開始從樓梯上往下撤,我可不想再被擠來擠去,特地晚了幾步才往下走。
不想大家看熱鬧看得積極,散場散得更積極,一會會兒的功夫,所有人都跑得一幹二淨。
等我下到平臺的時候正好碰上剛剛被告白的那群人,一位同學面帶微笑靠近過來,問了一句我可能永遠都忘不掉的話:“ 同學?你也是來表白的?”
我被這句話驚得說不出話來,才注意到我自己手裏還牽着氣球,鬼使神差地把繩子送過去就跑了。
剛剛那個人我在賽場上就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