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實的記憶?
我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心跳撲通、撲通,頻率正常。
周圍太安靜了,這又很不正常。
閉上眼睛,我試圖去收集身體上各個感官的反饋信息。
我的身體維持着一個仰躺的姿勢,後背與枕後是柔軟的、溫暖的。
大概我是躺在一張床上。
胸腹部一定也有東西遮蓋,但膝蓋往下直接接觸着溫涼的空氣。
手腳可以活動,但試探的活動中引發出一絲乏力與麻木感。
這種活動是有限制的,活動範圍不超過20厘米。
我的身體被約束了,至少四肢是這樣。
我簡直要為自己的冷靜鼓掌。
有人把我帶到這裏,我還活着,說明我有活着的必要,只要等待,綁架者就會出現。
只是,其他人呢?
和煦他安全嗎?
遠處唯一的一塊光斑對黑暗中的人有着神奇的吸引力。
那塊光斑沒有發生任何變化,我甚至不知道它從哪裏來,又要延伸到哪裏,仿佛光線的直線傳播在這個空間裏根本不成立。
這裏仿佛沒有時間的流逝,不知道什麽時候,遠處的光斑突然發生了變化。
就在同時,耳邊出現開門的聲音。
瞬間,眼前變得格外明亮。
我的眼睛被迫閉上,隔着眼皮我也劇烈排斥着突如其來的光線,整個眼球在不斷下墜,耳邊出現了幾個腳步聲,從不同的方向靠近我所在的位置。
很快,我的眼睑被人強行扒開,一個模糊的腦袋伸到我的頭頂上方,微黃的光束三兩下照過我的眼睛,那人便停手了,開始在床邊哐哐地制造一些響動,另外的人撤掉我的枕頭,掀開我身上的毛毯。
我才意識到我身上根本沒穿衣服,溫涼的空氣本身沒有刺激性,可現在卻刺激着我全身的皮膚,所有的感官。
這些人要幹什麽?
頭部、四肢、軀幹的某些部位被濕冷的觸覺刺激到,一陣麻木感夾雜着涼意。
下一秒已經有東西觸碰到我的皮膚上。
很多,有些部位出現牽拉感。
我的眼睛早就可以接受外部的光線,但我不能完全睜開眼睛,盡到全力也只是微微睜開一點,床邊圍着三個人,實際上這裏不止這三個人,剛剛我聽到的不止這個數,
一個金發的女人,兩個高大的男人,跟周圍的環境一樣穿着統一的白色制服,戴着口罩跟淺茶色護鏡,相當于我什麽都沒看到。
他們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仿佛急着離開一樣,不帶停頓地在我床邊一頓操作,我只能感覺到身上至少幾十處皮膚被他們用東西牽拉着。
我的頭部可以活動,他們好像也沒有阻止的意思,但頭部連接了太多的導線,我只有很小的活動範圍,身上也全是線。
我突然想到自己像一個人工智能電影裏接受實驗測試的試驗品,只有一點不一樣,我并不是個機器人。
整個過程并沒有持續很久。
我在一聲“嘀”聲後失去了意識。
沉重的眼皮怎麽都打不開,我太困了,周圍有人在說話,那些人故意似的,讨論得很大聲。
身上的黏膩與悶熱感在周圍的聲音裏無限擴大。
夾雜着混亂的蟬鳴聲刺耳得厲害。
我的情緒開始不耐煩起來,在與困意和疲憊的掙紮中我勝利了。
眼睛睜開,周圍的吵鬧聲幾乎是戛然而止,我的周圍圍滿了人,有幾張臉莫名地熟悉,可我叫不出名字。
“你知道自己在哪裏嗎?”
一陣清澈的聲音就在耳邊,周圍的空氣瞬間沒了剛剛的悶熱難耐。
眼前出現一副記憶深刻的五官,一下子讓我清醒過來。
“和煦。”我不由睜大了眼睛,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顯然有些震驚,下意識離遠了一些。
周圍的人也都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我是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我從這群人的身後看到一片茂密的樹林,此時的我正躺在地上。
“他好像沒事。”人群裏有人說話。
我坐了起來,看到旁邊還躺着兩個人,還沒有醒。
和煦遞來一瓶水,問道:“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我搖搖頭,眼神忍不住去看他,抿了一點水,居然還是嗆到了。
和煦連忙扶了扶我,替我拍了拍背,他看我的眼神始終帶着某種疑惑,但沒有一點開口詢問的樣子。
我才發現剛剛的一大群人現在只剩下一半,基本上都在照看還沒醒的那兩個人。
“這裏沒有信號,其他人都往周圍探路去了。”和煦從背包裏翻出來一點食物,繼續說道:“我跟Mia負責照顧你。”他指了指不遠處正高舉着自拍杆站在石頭上尋找信號的一頭銀色頭發的女孩兒。
這個Mia我好像也認識。
想起來了。
我好像參加了一個G國游學夏令營,第一站在半路上就出了差錯,一群人因為司機的失誤闖進了不知名的森林裏。
後來口角之間雙方産生了矛盾。
最後的記憶中我跟幾個坐在後排的同學從車裏被甩了出來。
這記憶有些不對勁。
我的手機呢?
和煦看到我在找東西,很快指着一堆東西說:“你可以看看那裏面有沒有你的東西。”
幸好我的背包沒有弄丢,手機還有電,上面的時間是高三前那個暑假。
和煦怎麽會出現在這場夏令營裏?
頭頂的太陽動了動位置,陽光刺眼得厲害,直曬得人頭疼起來。
“你好,我是Mia。”夏令營隊伍到G國的第一天,有兩支四人的隊伍是提前到的,隊伍彙合之後,有個笑容十分可愛的女生是第一個過來同我打招呼的,她有一頭特別的銀色頭發,我一下子就記住了。
“你好,我叫秋山。”
接下來我們互相介紹了自己來自哪裏,這次夏令營主要對什麽感興趣一類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Mia一臉驚喜地朝我身後招手:“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
我轉向她招手的方向。
說來有些俗了,這個淺笑盈盈的少年慢慢靠近的時候,我聯想到希臘神話裏天生金色雙翼的神使少年,甚至忘記了回應他的問好。
Mia提醒了我:“他們還是在我們之前就到的。”
“你好,我是秋山。”我終于回過神來,他說叫什麽名字?我剛剛好像沒有聽見。
“好像餐廳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我帶你們去吧。”少年在前面帶路,除了我們,幾個聚在一起讨論的隊伍也都結伴往一個方向去了。
第二天,所有人按照隊伍跟着各自的領隊老師驅車前往計劃中的大學校園宿舍,我們這個隊伍一共16人,加上領隊老師一共19人。
在森林中迷失之後,兩輛小客車也在迷惑的地勢中分開,我們的車上一共有14人,10名學生、兩名領隊老師和兩名司機。
另外兩個人也陸續醒了過來,大家簡單計劃之後各自往集中地的周圍往外擴散,但都沒有走開太遠的距離,我跟Mia被安排留在集中地,在夜晚來臨之前點上篝火為大家引路。
起初有人提議讓我留下的時候我還納悶,Mia示意我注意一下自己頭上,我上手一摸,整個人一個激靈,疼的我汗毛直豎,原來我是唯一一個有外傷的傷員。
森林附近的光線本來就差,大家才走開不到一個小時光線就已經暗淡下來,我跟Mia查閱了一下手冊,在集中地的四角各堆了一圈石頭,找了些還算幹的枝丫樹葉填進去點火。
在周圍探路的人很快就回來了,但沒有什麽成果,大家決定在集中地等候前面一批出去的人,畢竟有個領隊跟那兩個司機都是本地人,他們那邊的希望更大。
我們原先就沒有露營的計劃,而且大家的行禮都在另一輛車上,所以現在這裏除了自己背包裏帶的一些吃的跟水,我們什麽物資都沒有。
一群人守着正中央的篝火盼着外面有人回來的跡象。
兩三個小時之後周圍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大家計劃着輪流守夜,好換着睡覺養好精神。
雖然正好8個人,但是大家還是決定讓我不參與輪值。
我倒是覺得沒必要,堅持要跟他們一起輪值。
話說要是沒人告訴我,我都發現不了自己腦袋上還有傷。
隊伍裏只有Mia一個女生,我跟她被安排在最後一輪。
直到第二天一早我迷糊着醒過來都沒有人來喊我輪班。
只覺得腦袋有點重,人不像昨天那樣有精神。
他們一群人正在收拾東西,都沒有注意到這邊。
看樣子大家是要準備行動。
我把夜裏用作枕頭的背包拿起來拍了拍,往他們那邊走過去。
有人看見我過去朝我打了招呼:“秋山,待會兒我們準備一起出發了,你還能堅持得住嗎?”
我一臉疑惑,道:“沒問題。”
他們夜裏守夜時聽到水聲,一大早往北邊探路真的發現一條活水溪流,沿着河找,肯定能出去。
大家身上的水和吃的都用完了,繼續在這裏等也不是明智的辦法,用外套扯了幾個布條留了字,我們就往北出發了。
那條河不算小,但距離集中地很遠,中途沒有休息,我們一群人走了半個小時才聽到水流聲。
“這裏也沒有信號,我們沿着水再走一段吧,說不定哪個地方就能收到信號了。”有人說。
剛才雖然只走了半個小時,但是中間一段路樹木密集,雜草也多的吓人,确實十分消耗體力。
隊伍裏有人想停下休息,有人想繼續前進早點走出去,這是第一次我們8個人的隊伍産生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