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等你回家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到耳邊,我仿佛是從沉睡中清醒,模糊中看見和煦擔憂的神情。
“醒了!”他撫了撫我的眉心,表情才放松下來。
這時我聽到門被輕輕帶上,剛剛是有其他人在?發生了什麽?
平躺的視野裏只有床頂的花紋,我嘗試着用手去撐床,卻突然脫力把自己撞回床面,嘗試着動了動身體的其他部位,除了乏力并沒有其他的不适,可這樣的乏力不太正常。
“我扶着你。”和煦将枕頭理了理,扶着我的肩背讓我靠坐起身。
“我這是怎麽了。”剛剛我還在書房裏跟常超通話,現在卻到了另一個陌生的房間。
他緊握着我的手,溫聲道:“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倒在地上,神志不清,一直在掙紮,含含糊糊地也不知道說的什麽話,也不能喚醒,醫生過來打了鎮靜劑才平靜下來。”
他說的過程,我完全沒有印象。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和煦往我身邊靠近了一點,在我眉間輕輕落了個吻:“你能陪我過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可能和煦自己都沒有發現,他說着安慰我的話,自己卻沒有全然放松下來,我的手一直被他緊緊握着,全是汗。
“天亮了?”灰白的日光從白紗裏透進來,似乎夾帶着肉眼可見的涼意,很難不引人注意。
和煦往我關注的方向看過去,瞧了眼牆上的鐘,輕聲問道:“想看日出嗎?”
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我緩過神來,身體已經裹上毛毯,被橫抱到半空,朝着那片白紗的方向過去。
我被安置在木制的飄窗上,身體隔着他的手臂借力靠着牆面。
“今天風還真大。”和煦站在我身側,手支撐在飄窗上,同我靠得很近,他此時的心情似乎好了起來。
窗外,天上。
潔白的雲團迅速流轉,剛剛還灰白的天盡頭隐隐約約染上了橙紅的色彩,層疊的雲層聚集在遙遠的一邊,将日光的熱烈淡化。
咚咚!
敲門聲響起,一下子将我帶回到現實的世界。
門外的人只敲了兩聲,便不再有任何聲音。
和煦将我抱了回去,囑咐我好好休息才開門出去。
我盯着牆上的鐘入了神,直到造型別致的時針發生了一個微小的移動,我才清醒過來。
昨天在另一座古建築裏見到的人、察覺到的氣氛以及和煦的狀态都讓我不得不産生擔心的情緒,那種“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或者“是不是即将事情不妙”的猜想讓人無法安心。
和煦自己推着餐車進來,臉上帶着從容的笑意,看着我吃完了一整份早餐。
“有件事情跟你商量。”和煦從椅子上移到床邊坐下。
我看向他,用眼神詢問。
“這邊有一筆生意需要我出面處理,所以我過一段時間才能回國。”頓了頓,他繼續說:“這筆生意私底下是和沈兩家跟第三方的私人交易,會有一些難以預知危險,薔薇莊園并不安全,所以我打算今天下午就送你回國,這樣我可以沒有顧慮地去處理這裏的事情。”
我沒聽明白,和沈兩家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但是第三方是第一次聽說,處理這件事情會威脅到人身安全?也包括了我的嗎?為什麽?
我想起上一回在酒店看到和朝的那把手槍,國內禁槍,我無法确定那把槍的真假,但可以确定和朝确實會使用。
G國在某些層面上是一個相對自由的地方,但這種自由夾帶着危險。
“跟和家牽扯的事情是我一直不願意接觸的,但是現在已經到了非管不可的地步,從和家準确地從機場将我們帶走開始,我們已經不安全了,但是現在還有機會把你送回去,會有人保護你。”和煦用一種非常堅定的眼神注視着我的眼睛,隐約摻雜着期待,反常地像是有某個蓄謀已久的事情即将達成。
他解下脖子上的項鏈,為我帶上:“這個墜子裏面有秘密,等我回去的時候你能解出來的吧?”
“那你要快點回家,題目解出來沒人聽會很難受的。”
和煦看了一眼時間,站了起來:“我現在出去一趟,管家會為你安排好一切,我們家裏見。”
我點點頭,回應他的微笑。
半小時後,我被安排上了一輛重量級的越野,車上除了司機,前後還分別坐了三位保镖,這時候我才有點真實地感受到和煦所說的危險。
路上,車行進得很順利,直到忽然間一個震動,車門瞬間打開,一個巨大的東西從外面甩了進來,瞬間車門又被緊緊關上。
“掉頭!”是一個耳熟的聲音,我朝旁邊的座位看過去,原來剛剛那個“東西”是和朝,他一身迷彩的衣服沾滿了幹濕混合的泥土,額頭跟露出的手臂上留了不少擦傷,正在往外滲着血,他神情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啧!”了一聲,完全沒有準備搭理我的樣子,視線轉向後面的兩位“兄弟”,道:“子彈。”
在聽到一陣極其利落的裝彈、上膛的聲音後,一個堅硬冰冷的觸感突然出現在我的太陽穴上。就在同時,前後瞬間響起槍械上膛的聲音,目标都指向我旁邊這位。
我一下子懵了,這是什麽情況,剛剛車上的幾位明明都是聽和朝指令的,現在又毫不猶豫拿槍指向他。
被槍口觸碰的感受十分不好,雖然我心裏莫名地有些把握和朝不會真的開槍,但心跳早就開始加速,只能轉動身體看向和朝,帶着詢問的意思。
和朝并沒有放下槍的意思,只用一種極為認真又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司機十分淡定,好像除了手裏的方向盤,其他東西都已經被屏蔽,車掉了頭,前進得十分順利。
我沒有心思細數自己的心跳到底跳了幾百下之後,和朝才把手槍收了回去,車廂裏的氣氛終于有了和諧的趨勢。
“ken,避開公路和攝像,去和家老宅!”和朝不知道哪裏抽出來的軍刀直插進車頂燈,恨恨罵了一聲,把撬下來的東西直接從車窗扔了出去:“這車誰準備的!為什麽不用我們的車?”
“車半路抛錨,這車是莊園派的。”車廂裏靜默了幾秒鐘,駕駛位上傳來一個十分年輕的聲音:“操!都坐好了啊!”
司機說完的瞬間,前後齊刷刷握住了車頂的扶手,緊接着就是一個急剎車加轉向。
我在自己滑到車門的瞬間緊緊抓住了扶手,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車開進了一個林子,小路崎岖,樹木茂盛,晃得人直頭暈,很快我從後視鏡裏看到後面緊跟的另一輛車。
只是短短的幾分鐘,林子裏響過一陣槍聲。
我只感覺到自己莫名中了一槍,眼前黑了下來。
我再次見到光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周圍空曠、陰暗,只有極遠處一個白色的光點提醒着我大概還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