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這學期的最後的兩場考試,是在稀裏糊塗中結束的。
我病了,一塌糊塗,連第二年的開學都沒有趕上,比其他人遲到了半個月。
剛開學的教學進度不算太難趕上,只不過是多往自習室跑幾趟的事兒。
今天周六,教學樓這邊反常的熱鬧,剛剛一路過來已經看到好幾群學生匆匆忙忙跑過去。
看到教室門上張貼的考試須知,原來是今天有補考。每學期的開學都會有補考上一學期未通過或者特殊原因未參加的考試的機會。
就在我一間間查看是否是空閑教室的時候,走廊上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在前面一個教室門口站住腳,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教室門框,應該是在确認考試的教室。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原因,愣在了原地,直到對方轉身過來看到了我,我才反應出自己周圍空氣中的尴尬。
顯然,對方依舊從容,至少我看到的是這樣。
和煦就站在幾步之外,眼中明亮,朝我微微一笑,最後進了教室。
空曠的走廊裏想起響亮的鈴聲,我才清醒過來,像是有種說不出的遺憾。
秋水今年以來似乎對我有些不滿,也不肯跟我說明原因,過了好多天才願意跟我好好說話,看她身邊多了新的朋友,恐怕我還是沾了別人的光。
她心情一好,事情就忘得快,我也大可不必提醒她何時因何事才懶得搭理我。
春季運動會在四月的最後一周舉辦起來,去年的秋季運動會因為暑熱太長沒有舉辦,以至于這次運動會尤其受歡迎,食堂、宿舍區和操場熱鬧非凡。
學校裏大三以上的學生除了特長生,基本上不會再有人參加運動會,來賽場看比賽的倒是不少,圖書館跟實驗室待多了,難得尋個趣事兒瞧瞧。
今天是運動會的第一天,上午的實驗課上到十一點,這節課可以說是上得“血肉模糊”,下課後許多人連午飯都沒去吃,生怕吐了。
到宿舍剛放下書包,接了杯水,我就被宿舍的幾位拖去了操場。
開幕式剛結束,跑道上剛開始了女子組短跑賽,操場中間正在進行的是跳高跟擲鉛球。
“诶!秋山,看,你妹她們也在。”文達見秋水在朝他招手,磨磨蹭蹭才招手打了招呼,他是我隔壁床,平時跟我相處的時間多,時間一長秋水也認識他了。
“切,你是看見秋水旁邊那個大美女了吧!”潘尤跟他隔壁床的何原兩個人性格投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兩個人平日裏幹什麽都是一起。
見潘尤拿文達逗樂,何原也起了興致:“哈哈哈,被說中了。”
“瞎說什麽,我才沒有。”文達很少同異性相處,就連跟秋水說話都會臉紅,聽到潘他們的話,一下子脖子往上都紅透了。
“诶!那個女生過來了。”潘尤突然越過文達伸手過來拍我。
那個女生是秋水的新朋友,在圖書館碰到秋水的時候見過幾次。
“靠,真是沖你來的。”潘尤的話剛到耳邊,一處陰影投了過來。
“學長你好,我叫林藍,是秋水學姐的直系學妹。”女生又跟潘達他們打了招呼,突然在我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我渴了!文達,陪我們倆去買水啊!”旁邊的三個人一下子全走了。
女生坐在我旁邊有一會兒沒說話,我有點想走了,轉頭去看秋水的方向,正好碰見她也看着我這邊。
這時,林藍從背包裏取出一個紙袋子遞給我:“這裏面是我準備的奶油餅幹,卡片上是我的聯系方式,希望可以收到學長你的聯系,再見!”
我剛要拒絕,林藍已經扔下東西跑了,我只好把東西拿了起來,起身去找秋水幫我還回去,只是我剛擡頭,秋水旁邊正站着一個人。
是和煦。
今天的風很是文靜,吹在他的衣角、發梢上,尤其顯得柔和。
他站着哪裏,眼神向我問好,輕輕地朝我笑。
我有些僵住了,回以微笑,但身體無法靠近。
下午沒課,宿舍我也沒回,新教學樓建在知行湖邊,兩者連接處有一處棧橋,正巧今天沒有人,吹吹湖風興許可以理一理心情。
總覺得下午的時間過得有些快,一會兒的功夫,湖邊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身後時不時有人經過,有不少人手拉手一起過來湖邊。
是了,我好像占了他們應該待的地方。
我動了動有些僵住的身體,站了起來,腳邊是白天女生給的紙袋,我站了一會兒,終于撿起了它,從裏面找出一張卡片,在好友搜索界面輸入了卡片上的號碼。
秋水是第一個知道我跟林藍在一起的人。
那天是個周五,我跟秋水兩人約好一起回外婆家。
天氣很好,月光灑在院子裏,周圍爬牆的薔薇藤蔓正是蔥郁的時候,周圍都是枝葉的清香味。
我們兩個躺在藤椅上看月亮,內心被治愈得足夠平靜。
“哥,你怎麽想的。”她轉頭過來盯着我,審視我:“你真的喜歡林藍嗎?”
“你們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麽直接的嗎?林藍之前也這麽問。”我側了側身,有些吃驚,心下又覺得随他去吧:“我說應該不喜歡,但是她希望的話,我可以試一試。”
秋水滿臉震驚,直接坐了起來:“我天!你怎麽能這麽過分!”她生氣了:“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人家是個喜歡你的女孩子诶!”
“我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啊。”我滿是疑問:“我也是征求林藍的意見啊,雙方哪天不願意了說一聲就可以了。”
“問題不在這裏,問題是你不喜歡人家就該直接拒絕。”秋水站起身,語氣急了起來:“就像你拒絕和煦那樣,你不會嗎!你這樣會更加傷害林藍。”
“可是。”我猶疑着,話到嘴邊還是變了卦:“他們兩個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秋水聲音突然間小了下來:“性別嗎?”
夜晚,小院裏的兄妹倆不歡而散。
頭頂一大片雲從月亮上經過,擋住了傾瀉下來的月光,風很靜,等了許久,還是不見那片雲離開。
一月四周二十天課,整個五月在不知不覺間結束。
戀愛遠沒有傳說中那麽神奇。
無非是将身邊一起學習、吃飯的朋友換了個人,哦,對,多了偶爾散步、逛街一類的消遣活動,這個倒是個學習之餘放松的方式。
“秋山,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自從确定關系,我跟林藍都互相叫對方的名字,她的這個問題跟之前那個好像一樣,又好像有一些不同。
她很漂亮,出現在身邊是一件令人賞心悅目的事情。
今天她發過來的地點是新教學樓的天臺,新教學樓是學校最高的建築,綠化還在做,目前沒有啓用,不知道林藍是怎麽找到這個能用的電梯的,在天臺上可以俯瞰整個雲醫大,視野開闊,景色極好。
“大概沒有,不清楚。”我忍不住笑笑,似乎是為自己搖頭,心裏大概有半分确定半分猶疑。
“你聽說過一個理論嗎?”她走到水泥臺階邊上伸頭出去看了看。
“這裏好高啊。”她似乎吓了一跳,自己在胸口拍了拍,深呼吸後才說:“吊橋效應。”她邊說邊擡腳站到了盡頭的臺階上,這裏是十二樓。
這回吓到的人是我,我忙跑過去,想牽她下來,她站着一動不動,對我說:“上來試試吧,當一個人提心吊膽地過吊橋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這個時候,碰巧遇見另一個人,那麽他會錯把由這種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為對方使自己心動才産生的生理反應,就會誤以為是喜歡,現在站在這個地方也可以有那樣的感受。”
我看着她一臉平靜地站在那臺階上面的的樣子,自己已經心跳加快,大腦跟不上運轉,竟鬼使神差地也站了上去,腳下的景色已經不能再清晰,仿佛下一秒我們就要墜落。
“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我緊張道。
“就是這種感覺,你有過嗎?”她依舊是冷靜的語氣:“我第一次跟你接觸時有過,只是沒這麽強烈而已。”
我簡直佩服她,正常情況下站在這上面不緊張死就不錯了。
“原來你有過。”林藍盯着我的臉,語氣篤定,穩穩地從臺階上跳回了天臺。
我緊跟着下去,心終于落了地。
她轉過身去将樓外的景色看過一邊,突然跺了跺腳,看過來對我說:“确實挺吓人的。”
Waht?
“我們的交往到此結束了。”她笑笑:“學長,你膽子可真小啊!”
我剛才的緊張還未完全緩解,只能尴尬地笑笑,想着協議分手也要搞得幽默一點,便回道:“那分手愉快。”
林藍似乎被我強行的“幽默”給逗笑了,“嗤嗤嗤”笑個不停:“天要下雨,咱們得溜了。”
“學長!”剛走到走廊出口,林藍叫住我,撐起自己的拳頭,不知道是要揍人還是要宣誓,自顧自不知道又笑着些什麽,朝我的方向喊了一句:“以後不要再膽小了!”
大概她是想給我打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