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堂中人看着這一幕都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
“老師,您認識他?”王儒餘十分不解,認真打量着面前的人。
張輔頤笑了笑:“他同你一樣,是我的學生。”
“學生?先生您何時收過這樣的學生?可他說他從未考取過功名?”王儒餘從未聽說過老師有這樣一位學生。
張輔頤:“他确實沒考取功名,但也确實是我的學生。”
王儒餘更加不解了,他印象中老師的學生基本都是朝中大臣,就算現在不是了,那也是同秦老爺這樣從朝中辭官的人。
面前的人一看就十分的年輕,他從未聽過朝中有這樣一位官員,更加沒有聽說過有那位官員如此年輕就辭官的。
秦先又一次打量了魏崇淩一眼,越看越覺得眼熟,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回頭用眼神詢問老師,張輔頤也只是同他說了一個姓:“魏。”
“原來如此,”秦先立馬就領會了老師的意思:“老師,您現在就要離開嗎?吃過午飯再走吧。”
張輔頤搖頭:“許久未見了,我想同他敘敘舊,這兩日也是麻煩你了。”
秦先擺手:“老師您太客氣了,這是學生應當做的,我吩咐下人給您收拾行李。”
蘇梧沒想到事情會進展這麽快,這進來還沒說幾句話呢,怎麽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離開了。
魏崇淩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老師就是這樣,想到什麽就做什麽,随性的很。”
行李收拾的很快,畢竟他來的時候也只是帶來一個包袱。
王儒餘自然是随他一同離開,秦先将人送出了門。
魏崇淩回頭對着秦先作揖:“秦尚書,晚輩先将老師帶走了,晚輩會細心照顧的。”
“我早已不是什麽尚書了,辭官有幾年了,老師給你我放心,去吧,以後有事也可來這裏尋我。”秦先擺手。
馬車離開後,秦鸠轉頭便看向父親,他不明白父親為何會同那個鄉野村夫如此親近,而且那人居然啊還知道父親之前在朝中任職尚書。
“父親,他為何會知道您是尚書?”
秦先笑道:“京中有兩大才子,一是王府的次子粱熠,另外一個便是侯府的長子魏崇淩。”
“您是說?”秦鸠愣在哪裏,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将剛剛那個鄉下漢子同驚才絕豔的侯府長子聯系在一起。
“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裏,不過自從老侯爺去世後,這侯府已經越來越不像樣了,如今連長子都流落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看來如今侯府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秦先搖着頭轉身走了回去。
秦鸠同父親在京城生活過一段時間,雖然他同魏崇淩并不在一個圈內,可他的名聲卻在京中卻無人不知,畢竟能得到皇上誇獎的也不過就那麽幾人,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風光無限的人,現如今居然變成,皮膚粗糙,又黑又壯的農夫。
一旁站着的其他人沒聽懂兩人說道,睜着眼睛疑惑的看向他:“他真的不是農夫?可他那模樣怎麽可能是侯府的少爺,不會是你爹搞錯了吧”
“娘,”秦鸠搖搖頭,讓他娘不要在說了:“爹不會錯的,我們回去吧。”
秦家人架着馬車将他們送去了槐樹村,一路上王儒餘一直盯着魏崇淩和蘇梧兩個,如何想想不明白,他們到底是何人。
張輔頤拍拍他的頭:“別看了,人家倆夫夫有什麽好看的?想起你家小娘子了?”
王儒餘臉色瞬間爆紅,害羞的低頭:“老師,您莫要取笑我了。”
張輔頤:“我何時取笑你了,如今你跟着我也離開有段時間了,想家人是正常的。”
蘇梧掩面而笑,他沒想到面前的中年男子,害羞起來會是那般嬌羞的模樣。
魏崇淩微微欠身擋住了蘇梧,好讓他可以在他身後偷偷笑。
張輔頤也跟着笑了:“叫蘇梧是吧?”
蘇梧收了笑容認真的點頭:“對,我叫蘇梧,年芳二十,已婚,愛好養殖種田和賴床……”
話都還未說完,魏崇淩連忙捏了捏他的手,在這樣下去家裏老底都能被他說出來。
蘇梧這時候也明白了剛剛他到底幹了什麽,連忙捂住嘴用眼神向魏崇淩求救。
魏崇淩笑着搖頭:“老師,您莫要笑他了,看到您緊張了。”
張輔頤笑着,眼睛成了一條縫:“你這小子也太有意思了,怪不得會有各種奇思妙想,聽說着木筆也是你先想出來的?”
蘇梧一聽連忙搖頭:“是崇淩弄的,和我可沒有什麽關系。”
張輔頤笑着:“你莫要推給他,我了解他。”
蘇梧:“我不是謙虛,木筆真的是魏崇淩弄的,我不過是粗略的弄了一個大概,是他最終改良成木筆的。”
張輔頤看向魏崇淩:“他說的是事實?”
魏崇淩點點頭:“他先用木炭讓工人們寫字,我看着木炭收拿不方便就想着外面包裹一層,那樣會更加方便,所以就有了木筆。”
張輔頤點點頭:“你們這個木筆方便了不少的讀書人,也讓那些窮苦的讀書人,不用在為了昂貴毛筆而放棄讀書了,讀書人多了,這個國家的人才便會越來越多,朝中可用之人随之也會增多,那麽這個國家必将強大。”
蘇梧一開始弄出木炭筆并沒有想為什麽讀書人做貢獻,無非就是因為方便豬舍內工人記東西罷了。
這文壇大家不愧是文壇大家,一個小小的木筆便可以說到國家大事。
縣城距離槐樹村本就不遠,再加上坐的還是馬車,沒多久便到了。
蘇梧先一步跳下車,魏崇淩扶着張輔頤下車,王儒餘跟在他們身後。
張輔頤下車後就看着他們如今居住的地方:“太小了。”
太小了?蘇梧不可置信,他們家還小,那大要多大啊?
魏崇淩笑着:“不小了,雖然和京中的住宅沒法比,但是已經很大了。”
說着他帶着張輔頤推門走了進去,黑黑聽到陌生人的腳步聲後匆匆跑了過來,上來蹭了蹭蘇梧和魏崇淩的腿,随後便眼神警惕的看向了它所不認識的兩人。
“院子內不錯,”張輔頤很喜歡這個院子,有花有草還有一顆漂亮的桃樹:“居然還有桃樹?養的不錯,桃花開的很好。”
“蘇梧細心打理過,”魏崇淩伸手請兩人先進屋說:“老師,王兄,進去聊吧。”
張輔頤擡手:“不用,我先随便逛逛,看看你這段時間過的如何,讓你如此留戀此地,都不願意同我這個老師說上一聲。”
魏崇淩摸着頭有些不好意:“不是我不願意同您寫信,您也知道我的處境,讓她找到我和小承,我沒辦法保證保護好小承。”
張輔頤嘆了口氣:“你呀,總是學不會求人。”
魏崇淩笑着沒說話,帶着張輔頤在家中轉了起來。
張輔頤轉了一圈看中了後院的草坪,走上去後就不願意下來了。
“這是何草,為何如此柔軟,還踩不壞?”
蘇梧:“這是剪股穎,它耐踩踏,還濃密,很适合做玩耍的草坪。”
“剪股穎?從未聽說過這種草。”張輔頤感到十分的新奇。
蘇梧笑着說道:“國家如此廣袤,不知名的草就有不少。”
張輔頤點點頭,随即坐在了草坪上,對着魏崇淩開始提問他的學問,想看看他有沒有忘記。
蘇梧見狀,立馬偷偷溜走了,他怕一會再問到他,那就抓瞎了,果然文化人就喜歡詢問學問。
午飯是蘇梧做的,張輔頤吃的十分滿意,他這輩子都沒有一口氣吃過這麽多飯。
“我算是知道你為何不願意離開了,有人每日給我做如此美味的飯菜,是我也不願離開。”
魏崇承回來時,看到家中多了兩個他不認識的人,其中一人上來就詢問他的學問。
好在他學問學的還算紮實,并未被問住。
“你将這個孩子教的不錯,以後或許能超越你。”張輔頤點頭表示滿意。
魏崇承好奇的看向張輔頤:“爺爺,你學問也很好。”
周圍人一聽,沒忍住都笑了出來,蘇梧抱着魏崇承走遠了,可不能讓他在這裏丢臉了。
下午張輔頤又跟着蘇梧去了豬舍雞舍,一天都沒有閑下來,要不是蘇梧覺得他年紀不小了,說什麽不願意帶着他再四處逛,他還能将村子在逛一遍。
“老師也是,年紀大了哪裏能像年輕時那樣折騰了。”蘇梧無奈的搖頭。
“老師他就那樣,愛玩,什麽都感覺新奇想要研究。”魏崇淩笑着幫蘇梧捏着身子。
“不是一般的好奇啊,”蘇梧回頭:“今日他進去豬舍內就什麽都問,差點将我問倒。”
魏崇淩捏着他的臉:“老師今日回來同我說,你養殖方面學問很高,可以出書将經驗都寫下來。”
蘇梧連忙搖頭:“寫書還是算了吧,我懶的慌。”
魏崇淩将他抱在懷裏:“想寫的時候我幫你寫,你說就行。”
蘇梧笑了抱着他親了一口:“你可真的是我的寶藏啊。”
張輔頤和王儒餘在蘇家呆了三天,每日除了吃飯外就是到處逛,到處看,到處詢問這是何物。
蘇梧都不明白,他們家何時多了那麽多讓人不認識的東西。
臨走的時,兩人将蘇梧後院的草坪帶走了一塊,說是要研究一下,草坪旁邊的滑梯也被他們拆開帶走了。
魏崇淩還給他們帶了不少特産,當然少不了蘇梧養的豬了。
張輔頤也對這種沒有腥味的豬肉喜歡的緊,吃過一吃後便每日都想吃。
所以離開的時候,兩人帶走了一頭豬,一頭活豬。
王儒餘看着那頭豬,感到十分頭疼,就這樣回京定會成為衆人口中的笑話。
張輔頤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容易想太多,做自己便好,何必在乎他人如何說,況且這豬我還不願意分給別人呢。”
這兩日待下來,他突然就理解了之前詢問魏崇淩為何不去做官,也理解了老師如今随心所欲的心性,随心而走才不會錯過那些最美的東西。
或許當年老師離開朝廷,決定教書育人時,他便已經想明白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