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雞舍才剛剛開始,蘇梧肯定是走不開的,畢竟這養雞方面的事情還得靠他。
雞仔的數量很大,這個朝代也不乏有大規模養雞的,甚至每家每戶都會養很多雞用來賣錢。
可他想要的是與旁人不同,他想既快又好的雞,就不能全用這個朝代常用的養雞方法,想将雞養好養肥就必須科學養殖。
雞舍的人員已經基本安排妥當了,蘇梧挨個同他們交代着每項工作的細節,就比如着打掃,打掃到何種程度才算可以,又比如喂雞仔的飼料,什麽要放多一點,什麽要放少一點等這些事情都是要交代清楚的。
蘇夫郎家的工作不好做,這是來報名的人都知道的,可即使不好做錢卻也是不少的。
這雞誰家都養過,但凡家裏能有些錢的,那個不養一兩只雞下蛋給家中添一些營養。
可蘇夫郎養雞的方法卻和他們常用的方法差很多,僅僅是從吃食方面就有很大的不同,他們養雞每日就是喂一些谷物還有蔬菜什麽的,少有時候給它們抓一些蟲子。
可蘇夫郎去并非單單只是喂它們吃這些,光是谷物就有多種類,再添加各種蔬菜,加起來這雞仔的吃食比人吃的還要好,不僅如此,不同區域的雞仔的吃食也會進行不同的調整。
吃食比例問題蘇梧全部都寫下來交給了吳秋分,同時他還交代了,要看好存放糧食的倉庫。
畢竟喂食雞仔的吃食不少都是人可以吃的,以防有人起了貪念。
剛開始的一兩個月是蘇梧最忙的時候,魏崇淩也只有晚上的時候才能看到人,有時候他閑下來去雞舍找人都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找到了可能沒時間同他說一句話。
雞舍那邊慢慢進行着,附近的池塘也開始挖了,挖池塘是個苦力活兒,午時給工人吃的那一頓飯都加量了不少。
挖池塘的人是隔壁村的人,挖池塘這件事蘇梧專門找來了有經驗的人,這樣工程可以進展的快一點。
池塘的進展确實比他想象的要快上不少,這才幾天池塘就已經初見形狀了。
魏崇承這兩天喜歡上了小雞仔,每天從學堂回來就會捧着小雞仔進進出出,把黑黑都看嫉妒了,好幾次偷偷想要将小雞仔叼走,不過最後都魏崇承發現了。
後來他擔心自己去私塾,黑黑會偷偷将他的小雞仔叼走,于是便将小雞仔帶去了私塾。
而那日私塾比往日還要熱鬧幾番,魏崇承當天被先生訓斥了一頓,随後便讓他回家将家長叫來。
魏崇淩和蘇梧兩人一同來到了老秀才家,兩人來的剛剛不巧,老秀才家中還有別的客人。
“抱歉,不知先生家有客人,我們改日再來。”魏崇淩作揖轉身拉着蘇梧準備離開。
“是我叫你們來的,道什麽歉,這是我的一個學生,如今在回鄉來看看老夫我,你們在旁等一會。”老秀才讓自己婆娘給兩人也倒杯茶。
魏崇淩打量老秀才旁邊的漢子,渾身的氣質與旁人不同,大概是已經做官了。
蘇梧同魏崇淩想在一起了,回頭用眼神詢問着他,魏崇淩微微點頭。
他們坐在對面,安靜的喝着茶不去打擾兩人的談話。
老秀才與那漢子一直在讨論學問,從四書五經到天下大事。
這一說就說了很久,蘇梧有些坐不住了,屁股一直挪來挪去。
魏崇淩拍拍他的手,低聲詢問道:“還好嗎?”
蘇梧點點頭,就算不舒服,如今走人也不是個事兒,只求對面兩人學問能讨論的再快一些。
魏崇淩見狀,在兩人都思考的途中加入了兩個的話題,很快就将話題引導至結束。
老秀才這時候才發現兩人已經在一旁等了許久了,這才笑着搖頭看向了魏崇淩:“你這小子!”
一旁的漢子見狀好像也明白了什麽,無聲的笑着。
老秀才嘆了口氣指着一旁的漢子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學生,王儒餘。”
魏崇淩作揖,蘇梧也跟在旁邊作揖,要不是魏崇淩動作快,他的手剛剛都準備伸出去要握手了。
老秀才又指着兩人同王儒餘說道:“這兩位是我學生的哥哥,蘇梧蘇夫郎和他家漢子魏崇淩。”
“蘇夫郎?先生你說的是那位發明木筆的夫郎?”王儒餘臉上露出了驚喜。
他這次回鄉是同老師一起來的,木筆傳到了京城後,老師說什麽都想要來看看這木筆的制作者,木筆制作者同他是同鄉,于是他便自動請纓跟着老師一起來了。
本以為找人還需要一些功夫的,沒想到他來探望啓蒙先生的時候居然就如此巧的遇到了這木筆的制作者。
老秀才笑着說:“這木筆并非是蘇夫郎做出來的,而是他旁邊的那位,沒想到這消息傳到京中居然會變成這樣。”
魏崇淩連忙擺手:“先生不是這樣的,這木筆确實是我夫郎先提出來的,我只不過是制作者。”
王儒餘将目光看向魏崇淩,剛剛同他們所說的話中便能聽出來這人的學識非常的高,在政治方面也十分有自己的見解,只是他不明白,如此高的學識,為何會在如此窮鄉僻壤的地方。
“可否詢問兄臺高中何處?”
魏崇淩搖頭:“我并未考取功名。”
王儒餘十分驚訝,學識如此高的人居然沒有考取功名:“能詢問是為何嗎?”
“志不在此罷了,我只希望同我夫郎在這鄉村小地過此生,官場對我來說并非是我所向往的。”魏崇淩笑着将蘇梧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王儒餘并不是很理解魏崇淩的想法,他身邊所認識的讀書人,哪一個不是拼了命的想要考取功名,擠破腦袋也想要做官發展手腳。
為了區區一個夫郎放棄官場,如此看來此人是個目光短淺之人。
“這木筆是你做的?我這次回鄉其實為的就是這件事,我的老師知道有人做出既便宜又方便攜帶的木筆後,說什麽都想要來見上那人一面,本以為還要尋好久的,沒想到會意外遇見,不知兩位可否同我老師見上一面?”
蘇梧看向魏崇淩,他不太會處理這樣的事情,做官人的老師,怎麽說也應該是更厲害的人物。
魏崇淩思考片刻:“不知先生所在何處?”
王儒餘:“老師在縣城秦老爺府邸,秦老爺當年也是老師的學生。”
魏崇淩點頭:“今日我們同先生還有些事情要說,明日我們會親自上門拜訪。”
王儒餘點頭,又同他們說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王儒餘離開後,老秀才這才拍着魏崇淩的肩膀開口:“我這學生的老師如今是張輔頤老先生,你可是賺到了啊。”
魏崇淩笑了:“确實賺到了。”
老秀才也沒在繼續這個話題,直接說起了請他們兩人來是為了何事。
一聽魏崇承居然将小雞仔帶到了私塾,兩人連忙保證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魏崇承晚上沒少得了一頓挨批,當然挨批前還是要詢問他為何要那樣做。
魏崇承委屈的說了原因,順勢還拍了兩巴掌湊過來的黑黑。
蘇梧聽完也笑了,他們家黑黑從小到大吃醋撒嬌都是一把手,不過想來将小雞仔叼走也是黑黑能幹出來的事情。
“以後你上學就将小雞仔放入雞舍,這樣你就不用擔心黑黑會給你叼走了。”蘇梧說道。
魏崇承搖頭:“不行不行,那樣我就找不到我的小雞仔了。”
“嘿,你還養出感情了,”蘇梧無奈:“行,如果不願意放雞舍,那你将雞仔給嬷嬷總可以了吧,反正以後不允許再帶雞仔去私塾了。”
魏崇承委屈的點點頭,轉身同嬷嬷認真的說道:“嬷嬷,你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小雞仔。”
“知道了,小少爺,我會好好幫你看好它的。”嬷嬷笑着說道。
事情解決,魏崇淩嚴肅的批評了魏崇承的行為,并且罰他去抄書反省。
次日一早,武立送魏崇承去了私塾,回家後又将蘇梧和魏崇淩兩人送去了縣城。
“那個先生要見的是制作木筆的人,你拉我一起去不太好吧。”蘇梧對于讀書人有些怵得慌。
雖說他在現代的時候也是個大學生,算起來也是讀書人,可他回鄉那幾年除了農業知識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忘幹淨了。
如今這個朝代的讀書人,那個上來不是之乎者也的,他聽的頭疼還聽不明白,萬一丢臉就不太好了。
魏崇淩笑着搖頭:“莫要太緊張,老師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的人。”
蘇梧很是緊張甚至沒有注意到魏崇淩對先生的稱呼都變了。
秦府的大門緊閉,魏崇淩上前敲門,見裏面有人開門後便說出他們的來意。
門口等了沒多久,大門再次打開,管家畢恭畢敬的帶着兩人走了進去。
正堂內坐滿了人,正位一左一右坐着兩位老者,下面兩邊并排坐着的是秦家妻兒。
王儒餘低頭同張輔頤說道:“那漢子學識極高,可以為了區區夫郎沒有考取功名,實在是浪費他一身的學問。”
“沒有考取功名?學識真的那般厲害?”一旁的秦先詢問。
王儒餘點頭:“他确實是那樣同我說的,說只想同夫郎在鄉間生活,不喜做官。”
秦先還未說話,他長子秦鸠笑着說道:“王叔你莫不是被他給騙了吧,這鄉下小兒謊話連篇,如果學識真那麽厲害,怎麽可能不想去做官,怕不是學問不高,沒考上才會那樣說的吧。”
一旁的夫人也随後應和:“是這樣的,這鄉下人的話可真不能輕易相信,恐怕他那樣說多是想要巴結與你。”
王儒餘搖搖頭,學識上的事情他不會看走眼的。
張輔頤笑着擺手:“是與不是,一會見到便明白了。”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了腳步聲,人來了。
幾人看到魏崇淩和蘇梧進來的一瞬間,臉上立馬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兩人皮膚粗糙身材高大一看就不是什麽讀書人,這王儒餘果然是被騙了。
張輔頤看到魏崇淩進來的瞬間,臉上就笑開了花,連忙揮手:“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魏崇淩也笑了,拉着蘇梧上前跪在了地上:“老師。”
兩人的對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是疑惑,當然也包括被魏崇淩拉上前的蘇梧。
“黑了不少,也壯實了不少,這段時間沒少受罪啊,本以為你去了南方,沒想到你居然跑到了鄉下。”張輔頤連忙将兩人拉起來,上下打量魏崇淩。
這小子當初一聲不吭的就消失了,害的他擔心了好長時間,昨日聽到王儒餘說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還不敢相信是他。
魏崇淩推着蘇梧向前:“老師,這是我夫郎蘇梧,我同他住在不遠的槐樹村,您有空可以來坐坐。”
張輔頤也不同他客氣:“一會我便同你一起離開,正好這兩天也在這兒住膩了。”
蘇梧看着張輔頤,張輔頤也在看着蘇梧。
魏崇淩低聲在蘇梧耳邊說道:“老師是我在京中的老師,同我父親一般。”
蘇梧楞了一下,伸手悄悄掐了他一下,笑着同張輔頤叫了一聲老師。
張輔頤見兩人的互動,掩口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