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歸都市
針對沈默的不明之死,冷允澤偷偷調查了學校當天的攝像頭資料,發現下午六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沈默正一邊講電話一邊離開校門往右拐,那是跟那條河完全相反的方向。看她的樣子,應該是精心打扮過了的,看上去是要去約會的樣子。之後的攝像記錄裏再沒有沈默進出校門的身影,看來她出去後真的再沒回來過。冷允澤在琢磨着:到底是去見了誰?
冷允澤設法查到了沈默當時六點多接的電話號碼,追蹤地址後發現是一個叫百韻廣場的公用電話亭的號碼。冷允澤抵達那以後後,仔細環顧着觀察下了四周,這邊沒有攝像頭可以拍到這個電話亭。相當于線索又斷了,冷允澤感覺十分遺憾。他坐在附近的長木椅上,陷入了沉思,他構想着各種可能,然後又一一推翻。
“哇,你看這張,真的好帥啊!”
“哎……帥有什麽用,聽說他一成名就把女朋友抛棄了,還得人家跳樓自殺,一屍兩命,慘哪!”
“哪有?現在不是傳言說那帖子是那個沈默發的嘛,是她惡意诽謗嚴一澄的,也是她因為嫉妒生恨,而逼死室友的,現在畏罪跳河自殺了。”
“想想都覺得恐怖,華英大學怎麽連連續續地死人呢?誰還敢考進去呀?”
“反正我也考不上,就不去想它了,不過你說今天嚴一澄還會不會來這裏呀!我想再拍幾張傳我微博上。”
“人家是偶像明星,誰高興無緣無故來這裏呀。再說了昨天人家對你态度那麽冷淡,是我就不會要他的簽名了。”
冷允澤連忙站起身向那兩個女生走了過去,然後彬彬有禮地對她們說:“打擾一下,可以給我看一下昨天你拍的照片嗎?”
“你是?”“哦,沒問題啦。”一個女生面容疑惑,另一個拿着手機的則很樂意地遞給冷允澤。
冷允澤神情專注地看着手機上的照片,眼神俨然凝重了起來。手機連拍的起始時間為昨天下午六點五十八,照片上嚴一澄正背對着電話亭只有五步遠的距離,而照片上除了他便無其他人的身影。冷允澤所查到的沈默的通話結束時間為六點五十七分,嚴一澄顯然正是那個打電話給沈默的人。冷允澤心裏一沉,當初他冒險救了一命的嚴一澄,難道是這個案件的嫌疑犯?
冷允澤仔細看了下最後一張照片,只有嚴一澄的背影,但他前面有棟很顯眼的建築物,那便是冷允澤正面對着的星巴克。但嚴一澄到底有沒有跟沈默見面,冷允澤無法斷定,他只能确定嚴一澄聯系了沈默。至于為什麽他突然跟沈默聯系了起來,冷允澤感覺背後一定藏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第二天的上午,嚴一澄在衆多新聞媒體記者的面前召開了招待會。闡述了女大學生跳樓自殺案跟他毫無關聯,純屬惡意的诽謗,而造謠者已經因為涉及迫害同窗并且要挾勒索他的嫌疑而畏罪自殺。
“勒索?”“什麽情況?”“您能把關于勒索這件事做個詳細點的說明嗎?”底下記者們議論紛紛,一陣騷動。
嚴一澄淡定從容地緩緩講述着:“華英大學的季嫣曾經是我的女朋友,但是後來我們因為不合而分手了。但是那個叫沈默的女生見我成名,便通過威脅季嫣的安全來要挾我給她打錢。我當初工作忙,考慮季嫣畢竟是我的前女友,所以也就沒放心上,給她打了一筆錢。但是沒想到她竟然變本加厲,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勒索我。于是我拒絕了她的無理要求,沒想到就因為這樣,她竟然真的對一個無辜的同窗室友下了毒手,還發布惡貼肆意诽謗我的名譽。後來她再一次勒索我要錢,說不然會有更大的醜聞會公布于衆。我于是告訴了她我要報警的想法,也闡明了她即将為自己的錯誤所承擔的後果。沒想到,她怕坐牢竟然就那樣畏罪自殺了。”說完嚴一澄流露出一臉遺憾又惋惜的神情和惆悵。
此外嚴一澄還為自己即将發行的新專輯做了宣傳。随着閃光燈和議論聲的結束,很快報紙、娛樂新聞和網頁上都報到了這次記者招待會的內幕。就這樣嚴一澄的人氣再度上升,恢複了樂壇小天王的光輝形象,還受到了更多粉絲的關注和支持。
冷允澤看着網頁上這個外表浮華的嚴一澄,頓時感覺惘然失落。冷允澤當初為了救他而不顧冒險,還因此失去了單希。冷允澤記得自己很明确地警告過嚴一澄了,但是他還是如此目中無人。冷允澤看着桌上一大堆關于嚴一澄真實信息的資料,那裏面有關于他暗中請人作詞作曲,卻申明是他自己原創的,來宣揚他的才氣。也有關于他逃稅漏稅的不法行為和經常出入高消費娛樂場所的奢華生活。
于是,冷允澤開始執行了自己的作戰計劃,那就是通過自己搜集證據将這些有着不為人知罪行的人繩之以法,而不是落入左皓之手,接受他所謂的懲罰。于是他以假面偵探的名義着手開始與左皓“賽跑”,進行追蹤目标的行動。
單希醒來後從老夫婦口中得知老大和老二不幸去世的消息,她提議把老大和老二埋在土下的屍體火化掉,她要帶着他們的骨灰繼續上路。經過老夫婦的幫助,單希先搭了一個憨漢家黃牛拉的車,然後在一個比較寬的大路口讓單希下來耐心等着去鎮上的公交車過來。他說鎮上很熱鬧的,還有很多好看的和好吃的,說得單希興奮不已,緊緊地抱住骨灰盒,暗暗跟老大和老二說:“我們終于快要到了。”
“嘀嘀嘀……”尖銳的喇叭聲吓了單希一跳,是車,自從單希失憶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四四方方,四個輪子會滾的物體,她感覺特別的新奇和激動。上了車後,她找了個空位舒舒服服地坐了下來。一個肥嘟嘟的中年婦女拿着一個本本樣的東西走到她的面前說了一句:“五塊錢。”
“五塊錢是什麽?”單希尴尬又困惑地問道。在幽幽谷生活大家都是豐衣足食,種啥吃啥,根本沒有金錢的意識。何況現在失憶的單希除了潛意識裏識字以外,其他方面都跟現在的社會有脫節,有待學習中。
單希被那個中年婦女盯得臉都紅了,她身上根本就沒一分錢。她掏了掏包袱,看到那朵花苞已經綻放開五片潔白的花瓣了。單希突然意識到這不就是“五”嘛,于是笑着掏出花兒給售票員說:“給你!”售票員鄙視又嘆息地走開了,跟司機談論着:“哎……這麽年輕就腦子有問題,真是可憐呀!”
單希非常郁悶地坐在那不敢吭聲,垂頭喪氣。突然後面的那個小夥子拍了拍單希的肩膀說:“美女姐姐,原來你不認識錢啊,我告訴你哦,這就是一元錢。”小夥子掏出一枚硬幣熱心地教着單希,然後還偷偷遞給單希三個硬幣,本來是給五個,但小夥子窮,也不舍得,就又問單希要回了兩個。單希感激涕零,覺得自己運氣真好,遇到好人相助。
經過大半個小時的颠簸,車終于抵達鎮上停了下來,單希跟着下了車。看着集市上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單希立馬喜笑顏開。東逛逛、西看看,忙得不亦樂乎。但很快她就感覺餓了,或許是那肉包子太香,嘴饞而已。她朝老板甜美又真誠地笑着,老板也很客氣很熱心地對她說:“姑娘,要買包子嗎?”單希點點頭,随即老板給了她包子。單希拿到手便開心地吃着準備離開。老板見機一把拉住單希,生氣地說:“錢還沒給呢?”單希吓壞了,掏出口袋裏的三元錢放到老板手裏然後就害怕地跑走了。老板嘴裏嘀咕着:“嘿,一個包子就給三元,看來是個傻子咯,真是可惜那張臉喲!”
單希跑了好久,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休息,她現在終于認識到錢的重要性。摸摸口袋一分錢也沒了,她在躊躇怎麽才能得到錢。她四處觀望着形形色色的人,突然看到一個女孩正跪在地上,前面擺着一大張寫着黑字的白紙。單希看到偶爾會有人彎下腰,扔一個硬幣或紙幣到紙上面的一個盒子裏。單希好奇地走過去一看,是錢,原來這樣就能賺到錢了。她看着那張紙,清清楚楚地寫着:
“我叫王娟,今年16歲,我爸爸兩年前就去世了,跟媽媽相依為命。現在媽媽得了很嚴重的病,家裏沒有買藥的錢,也吃不起飯。求各位好心人幫幫忙,救救我和我媽媽。”
單希知道如果自己這樣寫的話就是騙人了,但是身上沒錢就不能活下去了,所以決定嘗試一下。她很友好地蹲□跟那個女孩聊起天:“我沒錢,也想像你這樣賺錢,可是我沒有這個紙和筆,你能幫幫我嗎?”
女孩看了下盒子裏的錢,覺得今天收入還不錯,就收攤了,叫單希跟着她走。單希跟着她來到一個破舊的小屋,女孩拿出一張紙和毛筆遞給單希。單希看了下她的家,問道:“你媽媽呢?”
“去世了。”小女孩滿面憂傷。
單希了解到小女孩寫的原來都是騙大家的,但是這樣能賺到錢,能活下去,覺得沒什麽不好的。于是她也開始寫了起來,但寫到名字時她突然大腦空白,想不起自己叫什麽了。她想起幽幽谷成片的美麗花兒,于是靈感一來,給自己取名叫“花仙子”。小女孩在旁邊看了忍不住撲哧一笑。
告別女孩後,單希在鎮上走了許久,然後挑了一個人多又有空位的地像那個女孩一樣裝起可憐。由于她的美貌,很多人都駐足停留施舍給她錢,也有人在那指指點點,看不起她的。一天下來,單希掙了不少錢,她感覺非常地有成就感。但是天都要黑了,她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看着路上人稀稀落落,感覺一切如此陌生,如此孤獨。突然,她看到前面有一輛卡車停在那,車上裝了很多箱子什麽的。她悄悄地爬了上去,躲在箱子後面的角落裏,因為她覺得車可以帶人很輕松地抵達一個新的地方。
就這樣,随着貨車的出發、颠簸,看着天幕漸漸暗淡無光,單希蜷縮着身體不知不覺睡着了。第二天,她被一群人的嘈雜聲吵醒了,幾個粗犷的男人正在圍觀着她議論紛紛。單希看看身邊的箱子所剩無幾,吓得從車上跳了下去漫無目的地跑了起來。
單希并不知道這裏就是她曾經生活過的都市,熱鬧缤紛、繁華似錦。她看着人們都穿着光鮮亮麗,整潔幹淨,而自己身上的裙子已經又破又髒,身上還有一股異味。她找了塊空地,準備擺攤,但不久後就有穿着制服的人一臉兇相地趕她走。她四處尋找着适合的地方,突然看見一個全身裹着白色紗布的人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她靠着他附近也鋪開紙按以前那個樣子跪在那裏,但是只見來往的人群都只把錢投到那個紗布哥的碗裏,沒人可憐她。
于是單希跑過去像紗布哥打探了哪裏可以買到這樣的紗布,拿着身上之前賺到的錢前去購買了。她找個角落費力地也把自己裹成了木乃伊,然後一跳一跳地找個塊空地躺下了。她仰望着明媚的陽光,碧藍的天空,由于裹得太厚又嚴實,她快悶熱得要中暑暈過去了,全身開始冒汗,眼睛也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突然一個俊逸的身影進入單希眼簾,那是一張帥氣又精致的臉,可惜就那樣一晃而過。冷允澤走了幾步,回過頭走到只露出兩只眼睛的木乃伊面前,掏出了一張百元大鈔塞到木乃伊手裏,只留下了一句“等中暑了,錢就要給別人搶掉了。”然後就起身離去,躺在地上的木乃伊單希轉過身子,眼睛一直盯着那個男子的背影,久久收不住視線。有一種微妙又缥缈的美好感覺油然而生,仿佛和着清風彈着曲,回蕩着一段悠揚的旋律。
謝子辰準備出發前往安樂村找小優,自從他經歷了那場短暫的似夢非夢的男傭經歷後,他才清楚地意識到:既然愛就深愛,抛開男人的所謂尊嚴和面子,說出自己心中對她的愛,哪怕求也要把她求回來。至于脖子上那個“酋”字,是那個酋長留給自己的信物嗎?謝子辰始終想不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尹沐最近一直忙着籌辦個人演唱會的事情,由于單希的突然失蹤,他的電影夢也告一段落,重新致力于自己的音樂路。今天便是他在體育館舉辦演唱會的重要日子,衆多粉絲都來鼎力捧場,媒體記者也紛紛到場。這一天,整個體育館就好似沸騰了一樣,所有的歡笑和感動、激情和緘默都萦繞在這個華光四溢、氣勢恢宏的場館裏。仿佛整個城市都暗了,天空都淡了,唯獨這裏閃亮着、升騰着、歡呼着、觸動着……
單希則自顧自專注地在外面撿着飲料瓶,她善于學習和領悟的精神是很值得表揚的。走到哪學到哪,看見人家撿空瓶賣賺錢,便也跟着撿,而且她可真是挑了個好地方。
演唱會結束了以後,觀衆們陸陸續續散場離開,每個垃圾筒裏又堆起來好多空的瓶子,單希忙得不亦樂乎。
“尹沐哥,給我簽個名好嗎?”一群粉絲等在外面,看見尹沐出來便激動地圍了上去。單希看見一個人手裏的瓶子掉在了地上,滾到了一個人的腳跟。她連忙從人群中擠過去彎下腰去撿,然後起身開心地裝入自己已經滿滿的大袋子中。尹沐看着眼前這個蓬頭垢面、衣衫褴褛的女孩,臉上驚喜、疑惑、激動等種種情愫紛繁交雜着,眼神中還閃爍着淚光,他緊緊地抱住了眼前的單希(米曉熙)。單希驚慌失措了,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上,啪啦啪啦砸出一段鼓點似的樂音。四周的粉絲們也被這出奇意外的場面所震驚了,個個目瞪口呆的。
單希忽然緩過神來,立馬推開了尹沐,跑着離開了他。尹沐緊緊地追着她,單希遺憾地看着自己那麽辛苦才收集的瓶子,無奈又害怕地沖出了體育館的大門。看着尹沐一直追着自己不放,單希真是又累又氣,想着那個家夥害她損失了不少的辛苦錢。于是氣頭上的單希停了下來,沖着尹沐說:“賠我錢!”
“錢?”尹沐感覺一下子無法理解。
單希心裏默數了下,然後理直氣壯地跟尹沐說:“一共是280個瓶子,你還我28塊錢。”單希用很敵視又生氣的眼神直視着尹沐。
尹沐看着眼前這個無論形象還是語言都大大變化的女孩,好像兩人之間一下子變得很陌生了。“難道她把我忘了嗎?為什麽她會淪落成現在這樣?”尹沐心痛又憐愛地看着眼前的單希,他恨不得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裏。但是單希依然用那燃燒着火氣的眼神看着尹沐,伸出來要錢的手始終不高興放下來。
尹沐掏出自己的錢包,遞給單希。單希連忙打開一看,裏面好多的百元大鈔。“哇……你真有錢呀!”單希不由得感嘆道。但是她在裏面找來找去拿了28元出來,然後把錢包還給了尹沐,轉身就要離開。尹沐追上前攔住了她:“你不認識我了嗎?”
單希看了看眼前這個男子,然後滿臉困惑地問了一句:“你是誰呀?”
尹沐萬分難過地一把摟住單希,下巴溫柔地緊貼在單希的額頭上,深情萬種地說着:“不要再離開我了,我愛你!”
單希緊貼在尹沐的懷裏,感覺莫名的溫暖,一下子不知所措了。片刻後,單希推開了他,看了眼面前讓她感到陌生的深情男子,彷徨地匆匆離開了,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之中。
落寞幽黃的街燈下,徒留尹沐一人停留在那匪夷所思的變化裏,久久不能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