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五兄弟之恩惠
“這樣走下去,到底能不能抵達上面呀我感覺我們或許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幽幽谷。”五矮人中的小五神情迷茫地嘆息着。
單希他們其實也很沒信心,一直往西走了一天了,地勢一直都幾乎是平坦的,這對于要從萬丈深淵登到上面的他們來說,希望何其的渺茫。但是既然開始了就不想放棄了,既然出發了就不願再回頭了,于是單希和那五兄弟繼續勇往直前。突然他們來到一個幽暗的洞口,環顧了下四周的峭壁和平地,他們決定嘗試性地走這個山洞,或許它會是什麽捷徑呢。當然這只是一個賭而已,他們也知道一旦這個洞的盡頭是封死的,那麽折騰了大半天也只會是徒勞。
洞內非常的潮濕、陰冷和漆黑,幸虧他們各自帶了火把,但為了省着用以防不時之需,所以就先只點燃了一個。相對來說最高的單希舉着火把走在了前面,而五個矮兄弟則手拉着手,跟在了後面。在幽幽谷,一向和諧、寧靜、沒有危險和競争,而他們個子又矮小,所以這五兄弟心生膽怯也是必然的。
不知不覺到了一個水潭,兩邊便是石壁,除非是回頭原路返回,不然必須要渡過這個水潭了。單希輕輕地将腳伸入水潭,有點冰涼,但還好,水潭較淺,差不多到單希膝蓋那。單希讓身後的老大幫忙拿一下火把,自己則卷起了褲腿到膝蓋以上,然後接過火把說:“走吧,水很淺,沒事的。”說完便準備下水。五兄弟也學着單希那樣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陸陸續續跟着單希下水了。下了水五兄弟才發現水都浸到他們的腰部了,生怕游出個什麽咬人的東西,想着想着禁不住寒顫幾下。單希專心致志地借助火光觀察四周,突然發現不遠處水面上漂浮着一朵花一樣的東西,于是連忙走近一看。是一朵有七個花瓣,潔白無瑕的美麗花兒。單希禁不住好奇,彎腰用手漸漸伸入水下想托起小花,發現這朵花沒有花莖,而是就這麽漂浮在水面上。她輕輕地撈起它托于手掌之上,發現它一下子收攏了所有花瓣變成了一個潔白的花苞。這可雷到單希了,懷疑它是不是只在水中綻放,于是單希又将它進入水中,絲毫未變。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在研究這朵花上。單希把花苞往身上的包裹中一放,繼續前進着。
好不容易走到洞的盡頭,本來還打算慶幸沒走冤枉路的他們,看着眼前這片籠罩在夜色下的森林,感覺一下子又緊張害怕起來。森林裏不但容易迷路,而且潛伏着很多蛇蟲鳥獸,更何況是在夜晚,所以讓人禁不住寒毛卓豎。
“還是等天亮了再走吧,晚上很容易迷路的。”老大很認真地提了議,大家都一致贊同了。
大家都在附近拾了些樹枝,生起了篝火,一起圍着暖暖的火焰,烘幹衣服,和吃身上備着的糧食。突然小五看見對面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一雙發光的猙獰的眼睛正在注視着這裏,他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大喊:“大家快跑,有狼!”于是單希和其他四兄弟一起迅速挎上包起身往林子裏跑去。
小五跑在了最後,看見那只餓狼迅猛地追了過來,跟大家離得越來越近。小五深情地望了一眼前面正在逃命的哥哥們,以前都是哥哥們讓着最小的他,現在他要證明自己長大了,可以保護哥哥們了。于是他停下了腳步,對着狼擺出一副挑釁的姿勢,狼也暫停了下來,審視着他的動靜。小五見機立刻繞過狼往與哥哥們相反的方向跑去,餓狼也拼命地追了上來,向小五撲了過去,小五與餓狼激烈地搏鬥和翻滾了幾圈後,小五抱緊它一起滾向了燃燒着的熊熊篝火,餓狼和他一起被火焰灼燒着,狼想逃,撕咬着小五的肉,但小五還是緊緊抱住它不放,他要與狼同歸于盡。
在黑暗中奔跑的老四首先發現小五不見了,他告訴了大家,大家立刻停下了腳步,緊張又擔心地往回跑去尋找小五。當他們回到篝火附近時,遠遠地聞到了一股衣服和毛發等燒焦的臭味,火焰中小五和狼的屍體,四兄弟頓時悲恸不已,淚如雨下。單希看着地上小五留下的包裹和糧食,掩不住淚流滿面。殊不知,那擱在包裹中的花苞,正靜靜地伸展出一片堅韌的潔白花瓣。
這晚,單希和剩下的四兄弟圍着篝火坐着沒有離開,四兄弟說小五最怕黑了,他們要留在小五身邊給他守夜。
翌日,清晨的陽光絲絲縷縷灑下來,照醒了他們疲乏的睡眼。篝火已經熄滅,一切仿佛歸于平靜安寧的樣子,但痛失小五的傷口是久久不能愈合的。單希和四兄弟背起包裹,再次沉重地踏上了艱險的征程。
一陣手機鈴聲把冷允澤從睡夢裏吵醒了,“喂。”冷允澤拿起電話邊接聽邊擡起自己快散架的肩膀,他又趴着電腦桌睡了一晚。
“不好了,聽說那個叫沈默的的屍體今早在學校附近的河裏被發現了。”話筒裏傳來了錢烨十萬火急的聲音。
冷允澤的神情俨然失色,挂斷電話後連忙去沖把臉準備出門。“Air,你要出去嗎?”安其妙摸索着身邊的牆壁緩緩走了出來。冷允澤連忙扶上去,扶她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然後放了點吃的和牛奶放在她前面的茶幾上。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聽見玻璃杯摔碎的清脆刺耳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安其妙不小心把牛奶杯打碎在地上。安其妙緊張地連忙想去撿,冷允澤立馬走過去攔住了她。
“對不起,Air,我……”安其妙自責不已。
“不要說對不起,沒事的,今天我去請個阿姨過來,當我不在家的時候就由她來照顧你,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冷允澤一字一句都顯得如此沉重。
“嗯,不用擔心我的,你忙你的好了。”安其妙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想安慰冷允澤。
“嗯。我很快就會回來的,等我。”冷允澤收拾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幫她打開了電視的新聞頻道,然後心有所絆地看了一眼安其妙,慢慢關上了門。
“怎麽回事?”冷允澤見到錢烨後就急切地問道。
“我沒看到她跟那個神秘人郵件往來啊,警方說是自殺的可能性比較大。剛聽到她室友說昨晚沈默一夜都沒回宿舍,因為平時關系比較冷淡,所以也沒打電話問,沒想到今早竟然被附近的居民發現死在河裏了。具體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錢烨驚惶失措地描述着。
冷允澤跟着錢烨的指引來到那條河邊,由于警方拉起了警戒線,所以無法靠得很近。冷允澤看着眼前平靜無瀾的水面,腦海中不斷地假設一種種可能的情況:左皓親自推她下去的?她自己受打擊自殺的?還是別人呢?
冷允澤先去了一家家政公司,親自挑了一個比較細心善良的阿姨,跟她交代了家裏的地址和照顧安其妙的一些事項,讓她今天開始就住他那的家裏。而他自己則單獨前往了那晚單希失蹤的竹林。冷允澤心事沉沉地幽步在那盤山公路上,回想着單希被左皓帶走的情景。晚風悠悠地劃過憂傷的臉龐,卻吹不散冷允澤心中的慘淡愁雲。他站在懸崖邊,靜靜伫立着看着死一般沉寂的深淵,內心的悵惘就如山間的霧景,模糊、蔓延……
陽光漸漸暈染開玫瑰色的波瀾,新的一天又不約而至。“喂,醒醒啊!”“他怎麽了?”“不知道,過來就看見他躺在那了,好像喝醉了。”
“來,讓開!”一個貌似無鹽的大姐立馬蹲□,嘟起自己肥厚的香腸唇想給謝子辰做人工呼吸。
謝子辰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眼,眼見一雙油膩肥唇即将壓上來,立刻一個翻滾逃了過去。他緊張又莫名地坐起了身,環顧了下四周,大家都圍着他在看。“怎麽回事?我不是正在做酋長的男傭嘛,怎麽突然又在這了?難道之前的只是夢?”謝子辰一頭霧水,他感覺自己經歷的是那麽真實,根本不像是一場夢,可是現在怎麽又回來了,發生了什麽,他完全蒙了,理不出個頭緒。他起身看了下四周的一切,游客熙熙攘攘,而他正在煙江邊。“真的是夢?”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一根細繩上拴着個“酋”字的銘牌,正穩穩當當、實實在在地挂在他的脖子上。“是真的。”謝子辰看着煙波浩渺的煙江,努力回想着自己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單希他們通過日夜趕路,已經來到了一個都是□岩石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麽綠色植被的存在,連石縫間的小草也很難看見幾顆。頓時天空烏雲翻滾,狂風大作,不久便大雨滂沱。四周都找不到什麽什麽可以藏身躲雨的地方,只能往上攀登碰運氣了。疾風驟雨襲得他們連眼睛也睜不開,而且由于地濕路滑,單希和四兄弟都非常艱難地前行着。
“那邊有個山洞。”老二隐約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于是大家都朝那個方向走去。
“哎……一些糧食都被雨糟蹋,變成糊糊了。”老三表示非常的可惜。大家打開自己的包袱一看,真的浪費了好多糧食,前行的路還很迷茫和漫長,不知道剩下的糧食還能維持多久,大家不由得扼腕嘆息。
單希看着包袱中的那個只有一朵花瓣展開的花苞,覺得十分的奇怪,記得明明之前看到的是一個花瓣也沒有的。但不管怎樣,看着外面那昏天黑地的大暴雨,單希心中只剩下無限的迷茫。
等了很久,雨終于停了,烏雲也漸漸消散,陽光慢慢地灑遍了這片□又毫無生機的岩石地。單希和四兄弟整了整裝備出發,其中老四脫下了身上的衣服,把濕衣服上的雨水擰到了裝水的壺中,然後蓋緊了蓋子。其他三兄弟覺得這樣不幹淨,喝了對身體不好,但老四覺得這或許是救命之藥。
日光越來越強烈,曝曬在這五個人的身上,加上不停走動、出汗,大家都感覺口幹舌燥。本以為一路上總會遇到河流、小溪之類的,沒想到這裏盡是茫茫裸岩。大家搖了搖自己壺中的水,現在只剩半壺不到了,都舍不得喝,實在渴得太難受了才抿一口含在嘴裏。而老四看着大家的水都不夠喝,前方的路依然漫無邊際,就像走在絕望的沙漠之中。他一直忍着,即使再渴再難受,也舍不得喝掉一口水,他想把他的份流着,如果哥哥們的水一滴也不剩了,至少還可以喝到他的,能再堅持着走下去。
走了很久,陽光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越發炎熱,把腳下的岩石烤得發燙。由于水也被曬熱了,只是抿一口已經難以解渴了。眼看壺中的水越來越少,路卻還不見頭,不見一滴綠意,大家心中已經瀕臨絕望了。突然,老四應聲倒地,嘴唇已經幹裂得不堪入目。他奄奄一息,老大連忙拿出他包袱裏滿滿的水,想喂他喝,但老四硬是抿緊嘴唇,堅決不喝,直到他完全沒有呼吸的那一刻。大家想哭,眼睛和喉嚨卻幹澀得擠不出一點濕意。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悲恸欲絕的眼神。
老大站起來,鐵了心般地對大家說:“我們一定要堅持下去,至死方休,已經有兩個弟弟為我們犧牲了,我們不能讓他們白白喪命。”于是單希和剩下的三兄弟繼續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征程。
正當老四省下的水被四個人平攤分着喝都快所剩無幾的時候,他們終于走出了這茫茫的荒岩地,看到一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這對瀕臨絕望的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抵達了天堂。三兄弟連忙欣喜若狂地跑過去,把整張臉都伸到水面下盡情地喝個夠。單希也重新拾回了希望的笑容,掬了一捧清涼的水放到嘴邊享受着。
由于長途跋涉,體力消耗過度,光靠喝水補不回來,所以大家紛紛拿出包袱裏剩下的食物,省着吃了一點。老三無意間看見了不遠處樹根下,一只身上負傷流血的小白兔正側着身躺在那,微弱地喘息着。老三走過去一看,小白兔好像是被老鷹所傷,而且應該傷口看上去應該有兩天了。小白兔見老三手中無意掉落的食物碎屑,便立刻伸頭過去吃着。老三看到它的肚子已經餓得扁扁的,老三覺得心疼,于是稍微分了點有限的食物給它,兔子餓壞了,很快就把那小小的一塊吃掉了,表現出還很渴望的期盼眼神。老三猶豫了一下,又分了點給它。
“三弟,走吧,這邊晚上不安全,我們往前再趕一段路吧!”哥哥們裝滿了水,在喊他出發。
老三站起身不舍地跟小白兔告別着,一步一回頭,他心裏想到,這只可憐的小白兔負着傷無法覓食,說不定還會随時成為被吃的對象。于是他回頭跑過去,偷偷地把小白兔放進了自己的包袱,帶着它一起上路了。沒想到這只餓着的小白兔呀,躲在他包袱裏把裏面僅剩的食物都吃得幹幹淨淨,一點都不剩。
前面是一段險峻的山路,幸好晚上月光明亮又皎潔,把路照得清晰可見。可是登山可是很消耗體力的,所以當實在沒體力,感覺頭暈目眩的時候,他們就得那點吃的補充□力。當老三感覺自己餓得不行時,他打開了包袱,看見裏面只剩空袋子了,一點吃的也不剩了。他看着那只肚子還扁着的小白兔,真是又憐又氣。老三知道哥哥們的食物也都快沒了,路還很漫長,所以就算再餓也不能吃了哥哥們活命的希望。所以老三一直硬撐着,從胃痛到惡心,然後再到頭暈眼花,他漸漸地,漸漸地看不清腳下的路了。突然腳下一踩空,直接掉下了山,摔碎在山下的岩石上。單希和那兩個哥哥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頓時痛心疾首,肝腸寸斷。
就這樣,凄冷的月光下,只剩下了三個人飽經滄桑的落寞身影。他們千瘡百孔的心、傷痕累累的軀體,已經不能用簡簡單單一個“苦”字形容。
“姑娘、姑娘醒醒……”老大和老二擔心地搖着暈厥在地的單希。“哎……一個柔弱女子能堅持到現在真的不容易呀!”“是啊,外表柔弱,內心堅強,難得呀!”兩兄弟在互相談論着。看着筋疲力盡的單希,他們不忍心把她吵醒,于是使盡身上所餘的最後的力氣,一人擡首一人擡腳,緩緩地繼續前進着。偶爾會停下來給單希喂水又喂糧食,單希就像昏死過去了一樣,醒不過來。兩兄弟清楚自己的生命在殆盡,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感覺随時都會暴斃倒下。但是,他們在心底暗暗祈禱着,至少要讓單希活下來,代替他們去那個美麗的世界,那麽他們也就不虛此行了。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兩兄弟擡着單希在一個山坳裏看見了幾戶冒着炊煙的人家,頓時,兩眼早已空洞無神,只憑一股氣死撐到現在的兩兄弟頓時倒地暴斃。
一對慈祥的善良老夫婦喊了鄰居家的壯漢把唯一活着的單希背到了他們家的床上休息。老婦人憐惜地撫摸着單希的額頭,嘆息着說:“真是個命苦的孩子,該是受了多少的大苦大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