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知的陰謀
清晨,從朦胧的睡夢中醒來,睡意還未散去,小優便從眼角的餘光中感覺到一絲的怪異。她側臉一看,那所謂的蛇王正呆在床邊一直悄無聲息地注視着她。本是理所當然的一驚,但留意到蛇王的那雙似水柔情的水晶般光澤的眼眸,小優的心中懸着的戒心和防備也如煙消散。她輕輕地側過身,用一只胳膊撐起了自己的身體,她友好地伸出了一只纖白柔軟的手,蛇王便乖乖地将自己的頭輕輕放于小優的手下。小優溫柔又憐惜地撫摸着它冰涼的皮膚,看着它琉璃般的眼睛,不知為什麽小優看着看着竟有股想哭的沖動。是這條蛇怎麽了?還是自己怎麽了?
小優準備起身出去看看,蛇王好似心有靈犀般擺起它修長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卷住小優慢慢地放于輪椅上。小優甜甜地對它一笑,蛇王眸中的色澤更顯得清澈溫婉了。小優慢慢轉動輪椅往卧室房門走去,蛇王則像個威武的侍從,挺起了身姿,伴着小優而去。
老人正在熬粥,桌上擺着一個鼓鼓的包裹。小優困惑地問道:“您這是……要去哪?”老人回頭看了看小優,皺縮的下颏微微揚了揚,她幹枯的手臂輕輕地覆在小優略顯瘦弱的肩膀上,語重深長地對着她說:“孩子呀,要走的不是我老太婆,而是你和它呀!”小優忍不住瞪圓了雙眼,臉上寫滿了驚訝的表情。“我和蛇王?去哪?”老人松弛耷拉的眼角顫了顫,似乎那早已幹涸昏花的老眼裏開始有了濕潤的痕跡。她若有所思地慢慢撈起陳年舊事:“以前有個古老的部落,世世代代都信仰着蛇圖騰,尊稱蛇為始祖神。我們認為蛇就是龍的原生形象,它也是智慧和神聖的象征。在我們的部落,女尊男卑,統領村子的酋長也歷來都是年輕貌美的女性。但是,由于一批強盜似的捕蛇人入侵,曾經從未被世人發現和侵犯的部落因此被鬧得雞犬不寧。由于我們一向與世無争,甘于安寧,而且大部分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女性。所以,部落裏不但蛇被掠奪一空,就連可憐的女性子民們也有不少受到了□和侵犯。捕蛇人離開後,按照部落的傳統,凡是被捕蛇人侵犯過的女性,均自刎蛇水潭。一夜之間,蛇水潭的水由淺藍色染成一片血紅。而我當初正是新任的一代酋長,深深慚愧未能保護好部落的子民,決定也縱身自投蛇水潭以此贖罪。但是正是這條蛇王救了我一命,它曾經沉睡潭底最隐秘的角落,被子民的鮮血喚醒,因此它的眼睛流淌着眼淚一般的晶瑩淺藍,時時刻刻提醒我子民們冤屈的魂淚。于是我帶着蛇王離開了部落,一路尋找那幫捕蛇人報仇,但蛇王并未取他們的性命,只是教訓了他們,讓他們見識蛇的靈性和不容侵犯。過去的那段恩怨算是了了吧,現在蛇王認你為主,命中注定你該回我們的部落擔任酋長,這裏裝着酋長的權杖和一些記載着部落文明和傳統等等的相關書籍,方便你日後統領部落。”
老人話音未落,小優忍不住打斷了她:“可是我沒有打算過離開這個城市啊,我也沒想過做什麽部落的酋長。我……”
“這是你的命,注定好的,如果你違抗了蛇王的選擇,它不但會吃了你,也會吃了你的那個心愛的男人!”老人面容嚴肅得讓小優有點害怕。
“我心愛的男人?你怎麽知道?”小優緊張而又不解地追問老人。
“你昨晚夢裏一直喊着他的名字,要知道,蛇王是有靈性的,如果你違抗了它,你和你的愛人都難逃此劫。而且,你此次前往對你大有裨益,部落有一種神秘的藥方,就是能治愈你殘廢的雙腿,但是那個藥師是不是還活着,就得看你的運氣了。”
“治愈雙腿,以後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小優心裏暗想着,但她實在又舍不得離開這個謝子辰生活的城市,沒有他,就算能走路又有何意義呢?這時蛇王輕輕繞過小優的後肩,一雙清瑩似水的眼睛正溫婉地正視着她,低沉地發出一陣憂傷的聲音。這是在求她嗎?小優心中柔弱的部分又被顫動了。“好吧,我去!”小優終于在掙紮過後答應了。
蛇王的下巴溫馴地貼在小優的身上,老人也欣慰地笑着點頭,而小優心中卻萬分地不舍和矛盾,充斥着滿心的憂傷岑寂。
冷允澤把跟左皓和林詩櫻的相關資料都仔細得了解了遍,兩人的身世和簡歷都填寫得如此完美無瑕。左皓出生于一個已經移民到美國長居的商業大亨的家庭,但左皓并未從事家族的生意,也并未留居美國,他以美國名牌大學心理學博士的身份回國發展,具體卻未從事任何職業,據說是開設了一家心理診所,但具體地址在哪卻無人知曉,他就像一個謎一樣潛伏在這個社會。而林詩櫻的父母都是演藝圈名流,林詩櫻很小開始就具備了演藝天賦,由于父母的影響,一直被媒體關注。但是,那年關于林詩櫻的車禍報道讓冷允澤不禁聯想到黑貓和米曉熙重生交易的那日。報道中寫着林詩櫻很可能永遠變成植物人,但是突然間奇跡發生,林詩櫻醒來了,而且身體很快就康複出院,繼續從事她的演藝事業。她的家人向媒體說的是:“我們夫婦倆經常扶困救災,積善積德,所以老天憐憫我們,不舍得奪走我們唯一的女兒吧。”正因為那次事故,林詩櫻更加成了娛樂圈和媒體關注的焦點。
冷允澤決定就從林詩櫻身上着手,只有通過她才能發現那個神秘的左皓的行跡吧。于是冷允澤開始跟蹤調查林詩櫻。他發現林詩櫻最近一直跟一個穿着打扮很時尚亮眼的美男子幽會,先是出入高檔餐廳、然後參加同一個高爾夫俱樂部和出現在游艇會,才幾天下來,那美男子已經出入林詩櫻的家了。冷允澤調查過那男子,并不是左皓,而是正如後來報紙、八卦新聞裏登出來的那個名字“嚴一澄”。是那個深受年輕MM追捧和喜愛的新生代快男,不但順利出了首張成名專輯,還被很多廣告商相中,搶着要他做形象代言人。現在正盛傳他跟林詩櫻熱戀的緋聞,這個90後青澀美男迅速轉變為娛樂媒體界的一顆閃亮巨星。跟神秘郵件裏推崇嚴一澄的目的一樣,難道林詩櫻真的只是因為喜歡他才和左皓聯手,還是說那神秘郵件的發送者另有其人,而跟林詩櫻或左皓都毫無幹系?冷允澤感到茫然,折騰了半天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他發現最本質的原因就是他一直脫離了這個社會,不了解林詩櫻所在的圈子,所以他突然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自己露臉,進入娛樂圈。這樣做或許相當于把自己暴露在左皓的目标下了,但是就目前而言,左皓只知道出現在單希身邊的是一個假面男子,也并不知道冷允澤的真面目,就像冷允澤不認識左皓一樣。
次日,日光傾城,和風輕柔,冷允澤以一身幹淨清新卻又遮蓋不住他完美身材的裝扮,沉着冷靜地踏入了劇組拍攝的現場。還未走出失去小優的痛苦和陰影的謝子辰第一眼認出了這個曾經出現在舞宴上的男子,他腫得像熊貓的黑眼圈,紅得血絲滿布的眼睛一下子死灰複燃似的,連忙喊導演過來。導演本是心裏很不爽,覺得謝子辰混得好了,敢大膽叫遣自己了。當他正要朝謝子辰發飙時,他看見了冷允澤,立刻激動得拿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鏡。“Oh,my superstar!”導演笑得合不攏口,立馬迎上去。冷允澤簡稱自己藝名為“Air”,意在掩飾他的真實身份。他大概說了下自己想從事演藝的意向,導演不斷拍好,說他選對了路,有潛質。
一旁的單希看見了冷允澤,不,對她來說是個陌生人Air,那個曾經因為誤會而不屑地說她無聊的男子。單希的心莫名地緊張起來,她也理不清自己是因為尴尬還是什麽別的原因,總覺得這個人有種似曾相識的味道。
在化妝間,Air(為了不混淆,以後假面就叫冷允澤,不戴假面時就叫Air啦!)通過謝子辰的介紹認識了尹沐和林詩櫻。林詩櫻眼神若有所思,片刻後,她微笑着伸出手說:“你好,我叫林詩櫻,之前那次不小心撞到你,希望你不要挂心上呢。”冷允澤則只是淡淡地回了她一個淺笑,并未伸出他的手。林詩櫻心裏感覺很不爽,暗暗覺得自己尴尬和丢臉,心裏還一直數落Air的人品。
“詩櫻姐,你是美男男友來探班咯!”門外一個助理在激動地朝房間內喊着。林詩櫻則興奮地走了過去,門口,嚴一澄滿臉明朗陽光地走了進來。“嗨!”他朝大家打了一聲招呼。大家便開始紛紛羨慕這一對的甜蜜幸福。Air緩緩地側過了臉,他看着眼前這個外表華麗閃耀的妖豔的男子,心裏靜靜揣摩着:“這個嚴一澄跟惡魔之子有什麽關系呢?”
拍攝的過程中,單希情不自禁偷偷觀察着一邊表情冷峻,毫無笑容的Air,自從他的出現,單希的內心莫名地糾結紛擾,無論自己的心如何克制和轉移視線,她都不得不承認自己被眼前的這個Air深深地吸引着。
本來Air是被導演定為另一個劇本裏的男主人公,但是Air表示現在開始就想在劇組學習、鍛煉。所以導演讓Air參演劇本裏一個新摻雜的無關緊要的角色,正好為他以後的出道做個形象宣傳。當天的拍攝結束後,導演請大家喝酒唱歌,說是為了歡迎Air的加入。
兩個失落的男人正好也憑此機會借酒消愁,一個是覺得自己被抛棄的謝子辰,另一個則是好久沒再見到米曉熙的尹沐。單希坐在中間看着,不知該先勸哪個好,攔也攔不住。同時單希也看到了一旁的冷允澤,依舊那副風吹不動、火燒不熱的沉穩、冷漠的樣子。單希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心裏已經不知不覺多了一個人。
見天色已黑,老人讓小優和蛇王開始出發,一直向東沿着幽黑陰森的小弄堂走到底,會看見一條船,那是預先準備好的。老人讓蛇王好好照顧小優,而自己則不跟着一起去了,說自己已經沒臉再回那個讓她夜夜噩夢的地方。小優茫然地前行着,心裏一直在遺憾沒能再見謝子辰一面,怕以後再也沒了機會。但她心裏期待着,如果她真能救回了自己雙腿,她一定要回來看望謝子辰。可是,那需要多長時間呢?而那段時間之後,謝子辰會不會早已經把自己忘了呢?小優的臉上布滿驅不散的愁雲。來到河邊,蛇王輕輕地裹起小優和輪椅,把她安放在船上的艙裏,裏面有食物和水,是老人精心備足了的。之後蛇王用自己的尾巴卷住船頭的樁子,開始帶着船往一個小優所未知而又陌生的方向游去。
謝子辰一路醉醺醺地在路邊晃蕩,不是單希不管他,而是單希還得照顧尹沐,因為尹沐也喝醉了。單希再次把他背回了家,一路上聽着尹沐的胡話,單希才明白,雖然這麽長時間以來自己未曾變身米曉熙出現在尹沐面前,但是他還是忘不了她,他還是如此痛苦不堪。單希的胸口也跟着撕扯般地心痛,到底如何是好呢?
單希看着躺在床上醉意不淺的尹沐,忍不住內心的沖動,握着七彩石,念了那咒語,頓然變成美麗的米曉熙。她緊緊握住尹沐的手,希望尹沐能感受到她的溫度,不要再這麽痛苦。突然,尹沐迷蒙地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米曉熙,一滴眼淚悄然滑落,他突然似醉非醉般地起身摟住米曉熙,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摟着。單希心裏開始緊張和擔心,畢竟自己身上還穿着肥大的衣服,如果尹沐清醒的話肯定會穿幫的。這時她試探性地說了一句:“你醉了!”尹沐還是緊緊摟着她,聲音裏滿是憂傷和心酸:“不管這是夢還是幻覺,都沒關系,陪我一會兒……抱住我好嗎?”單希的心為之顫動了,這個在熒幕上如此光鮮自信的男人,如今卻脆弱得像母親懷中的嬰兒。愛,有罪嗎?為什麽總是讓人備受折磨?單希緩緩地伸出手臂,摟住了尹沐。她無意間看到了尹沐枕頭邊半開的精致首飾盒,裏面放着一條精美的項鏈,難道這就是尹沐那天在碼頭要送給她的驚喜。這讓單希更加覺得對不起尹沐了,她在祈求上天能把尹沐身上的痛全部轉移到她一個人的身上,由她一個人承受。一直等到尹沐睡着了,單希才活動了下她快要僵硬的身體,默默地離去了。
而冷允澤正在自己空蕩寂寥的屋子裏,着手查嚴一澄的相關資料。在他看來一個光靠外表就能出奇順利地步入演藝圈閃亮寶座的男藝人,肯定背後有股隐秘的力量在推動他,協助他。但是至于這股力量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地幫助如此一個家庭背景貧寒,表現成績一般的虛榮男生,冷允澤實在是覺得不符合常理。(冷允澤是通過黑客技術查到嚴一澄真實的背景資料的,媒體和粉絲所知道的嚴一澄是經紀人包裝好的,出生中上層家族的獨生子。)
“那個單希我一直在注意着,如果有機會我會下手的。但是您說的那個單希身邊出現的神秘男人,我還沒見過,我會更加努力觀察的。”林詩櫻正站在怖屋的沙發旁提心吊膽地如實禀告着。沙發裏,戴着面具的左皓默不作聲,他怕那個不輕易露面的男人壞了他的計劃。左皓伸出一只手,一只蝙蝠肆無忌憚地飛了過去,停在他手尖,一口咬上去,吸着他的血,而左皓竟然毫不動色。林詩櫻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心裏的畏懼也越來越深,她清楚地了解了自己的處境有多麽的危險。
單希靜靜躺在床上看着窗口傾瀉一地的月光,那個假面男幫助她、陪伴她的那些畫面,就如放映般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而尹沐痛苦的神情,深情款款的告白、溫存的體溫,也一直久久不息,絲毫不減地回繞在自己的心頭,一切變得如此的矛盾。
“單希,你也沒睡着?”安其妙側過身轉向單希。自從安勳被母親帶走後,安其妙便把弟弟房間的床挪到了自己的房間,這樣她和單希都能睡得比較寬适了。
“嗯,你也睡不着嗎?”單希看着安其妙完全沒有睡意的眼睛。
“單希,我覺得我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一個男生,但是他總是不讓人靠近他,總讓人忍不住擔心他……”安其妙說着說着便想起了當初Air叫她不要再去找他的那些話,禁不住感覺心裏很失落。
“真的啊?我們妙妙竟然有喜歡的男生了,你可是出了名的挑哦,看來那男生不錯嘛。放心,改天我幫你一起拉拉紅線,錯過像妙妙這麽好的女孩子,是他的損失。”單希真心替安其妙感覺高興,她也真心想看到安其妙幸福快樂。可是她并沒料想到,安其妙喜歡的那個男生正是Air,也正是她的假面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