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邂逅奇緣
街燈的映射,陳述着影的故事,雨已盡,風已幹,可是華英大學的夜色卻依然有着揮散不去的潮濕。冷允澤獨自漫步在校園寂靜幽深的鵝卵石道上,凝眸深處滿是思緒,眉宇之間挂着揮之不散的疑雲。白天的情景仿佛一滴荷葉尖滑落的甘露,悄然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泛起了陣陣漣漪:冷允澤一大早便前往了華英大學,他首先去找了葉茜的同桌章小柔,雖然是同桌,但是那個女生并不了解葉茜,她說:“葉茜性格特別的孤僻和古怪,跟她說話,她都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不搭理人家。所以,我跟她從很早開始就劃了三八線,互不幹擾,也互不關心。”
“那她死之前的那些日子,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麽變化或奇怪之處?”
“她一直那樣沉浸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裏,也沒什麽變……對了,自從那次填了報名申請表以後,好像就開始遇到不少的事情。”
“什麽報名申請表?”冷允澤進一步追問道。
“就是我們學校之前有邀請一位美國獲心理學博士之稱的青年才俊來做演講。當時宣傳的期間,大家還有幸一睹性感女星林詩櫻的芳容呢。”
“林詩櫻?她來宣傳?”
“我們華英大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名流學校,學費比較貴,校園裏貧富差距比較大,一般貧困點的學生都是靠勤奮刻苦地去争取獎學金助學金之類維持的,但是由于大家水平相當,競争壓力顯得十分激烈。學校領導後來出謀劃策,決定邀請娛樂屆明星莅臨本校義演,鼓勵家庭條件寬裕點的學生慈善捐贈,扶持經濟拮據的校友,讓更多的困難學生受到幫助。不但活躍了校園氣氛,還能增進同學之間的情誼。就在那次義演的同時,林詩櫻也幫忙宣傳了那場演講的相關內容,演講本身是公益性的,但是由于禮堂座位有限,這次參加聽講的聽衆都是得通過填寫報名申請表,然後由校方公布入選名額的。”
“都講了些什麽呢?”
“我沒去聽,本來想報名的,但一看到報名表要填那麽多東西就感覺頭疼了。葉茜那次倒是很激動地積極報名了,聽說她超級喜歡男星尹沐,當她知道林詩櫻和尹沐在共同拍攝參演一部電影時,她就很興奮地踴躍支持林詩櫻,看不到尹沐本人,看到他身邊的人就能讓她激動不已,真服了她的妄想症了。”
“那個報名表都需要填些什麽呢?”
“我的沒填,後來放棄了,好像還沒扔掉。”說着,章小柔去翻動她的書包,然後拿着一張紙遞給冷允澤。
冷允澤看了眼那張申請表,上面不但要求填寫個人基本信息、聯絡方式,連特長、愛好、性格、特殊經歷、優缺點什麽的都要填。這種詳盡的個人資料交給校方是很正常也很常見的事情,但是一旦落入惡人之手,那麽他将對大家的了解深入而又透徹。而這個所謂的心理學博士和林詩櫻難道有什麽關系嗎?冷允澤敢斷定事情的起因便是那場冠冕堂皇的蓄謀演講,但是那個被學術界認可以及尊崇的傑出才俊會跟惡魔之子有什麽關系呢?而林詩櫻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地被扯進了這件事呢?冷允澤頓時感覺一個小小的謎團解開後,看見的不是真相,而是更大的謎團。
跟章小柔告別之後,冷允澤來到了那五個反尹沐成員的班級門外。當他在走廊問起那五個女生相關訊息的時候,冷允澤發現教室有個戴眼鏡的斯文男生一直時不時地盯着他。冷允澤一轉過臉看他,那男生便連忙低下頭裝作沒事的樣子。而當冷允澤視線一轉移開始,那男生便又死死地盯着他看。冷允澤當然能感受得到,但他表現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他是在靜觀其變,揣測着男孩到底想幹什麽。詢問完那個班級的幾個學生之後,冷允澤很淡定地途徑那扇窗前,但他并沒轉過臉,甚至根本沒瞥一眼那個男生。眼鏡弟卻一直專注地盯着冷允澤,随之悄悄地跟在了他後面。
冷允澤故意繞開人多的路,專挑僻靜的小道走,眼鏡弟則緊随其後。過了良久,冷允澤在一個樹木叢生,圍牆高挺的死角停住了腳步。眼鏡弟則連忙蹲□子,躲在一座小假山後面。“出來吧!”冷允澤以很平靜的口吻說道。眼鏡弟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不由得緊張而又遲疑地站了起來。
“你是便衣警察嗎?”眼鏡弟脫口而出。
“不是,我只是一個追求真相的人。”冷允澤那張清新俊秀、輪廓精致的臉,寫滿了正義和善良。
“我想我應該把這個給你,雖然我怕別人知道我是個黑客,但我相信你。”眼鏡弟緩緩上前幾步,掏出一個U盤,托于手心,向冷允澤遞了過去。
冷允澤接過那U盤,那裏面藏着的秘密是什麽,他暫時還無法預料。
“那天傍晚已經下課放學了,我回宿舍的時候突然想起手機忘教室了,連忙趕回去拿。教室裏只有那五個女生圍在一起不知道讨論什麽,好像很激動和興奮的樣子。我忍不住好奇,看了她們一眼,她們發現了我的出現,脾氣很拽地朝我發飙。我平時在班上很內向,是出了名的□絲加宅男,不是很受女生歡迎。沒人知道我潛心研究了網絡黑客技術,當然我并沒有用它來犯罪什麽的,只是出于一種強烈的興趣。我本來也不想關心她們的事,沒想到那幾個女生太過分,叫我滾出去,還說了一大堆很難聽的話諷刺擊傷我,供她們之間取樂。回到宿舍,我心裏一陣氣憤,于是就開始攻擊她們的電腦,想抓她們不為人知的把柄。但是,看她們的郵件時我突然發現了一個神秘人同時給她們布置任務,讓她們在一個論壇裏不斷地上傳附件裏的視頻或照片,那些就是網絡上惡搞尹沐的東西。神秘人答應給她們日結工資,并讓她們極力追捧提升那個新生代快男嚴一澄的形象,到時會給她們豐厚的獎勵。我因為好奇,順便想追蹤一下那個神秘人,但發現自己能力有限,根本黑不進對方的電腦……後來據說那五人幫的死跟其他班一個叫葉茜的人聯系在了一起,我在好奇心的促使下,黑進了那個葉茜的電腦,郵件裏竟然看到一封寫明那五個女生詳細信息的信,還注明了是尹沐的守護者。雖然寄件人名字不一樣,但是我追蹤了下IP地址,感覺是同一個人。那個人似乎在暗中策劃、蓄意要讓她們針鋒相對。我覺得對方的目的太陰暗了,我不想牽扯進去,所以看你那麽關心這件警方草草了事的案件,我決定把我唯一能幫到你一點的證據給你。”
打斷了以上的回想,冷允澤加速了腳步,想快點回家去電腦上再仔細研究一番。誰知道,左皓的計劃如此緊湊,他在故意分散冷允澤注意力的同時,讓林詩櫻進行了下一步的計劃。
輪椅上,小優與夜色相逢在窗戶中,交換着彼此的沉默。剛剛她由于擔心還在加班的謝子辰,便打了他手機,但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小優啊,我是林詩櫻啊!以前在劇組這邊見過面的。”“哦,子辰還在忙嗎?”“嗯,他剛剛被導演教訓了一通,估計心情不好吧,手機也沒帶身上。想想他也真不容易,每天忙東忙西的,回家還要照顧一個殘廢的人……哎呀,小優,對不起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沒關系……”挂了電話後小優看着窗外無言的天黑,想着還沒回家的謝子辰,心裏彷徨而又擔心。自從她雙腿殘廢後,謝子辰每天忙着照顧她、安慰她,還因為劇組的拍攝加班加點,經常忙得很晚很累,但一回家,他都不會表現出一絲的疲憊。他每天都會記得給小優買好吃的,還會給她洗澡擦身子。每次擦到小優癱軟無力的雙腿時,謝子辰總有一股想哭的沖動,但是他都會竭力忍住,唱唱歌或講講笑話,分散小優的注意力。小優感覺很幸福,但是她同樣覺得好累,她每天都只是坐在輪椅上,什麽也不能為謝子辰做。不能給他燒飯做菜,不能去拍攝現場陪他,不能像一個正常女人一樣跟謝子辰暧昧。于是小優決定離開謝子辰,當初是她想變成正常人類才纏着謝子辰,現在兩個人真的相愛了,她卻成了負擔和拖油瓶。小優不忍心看着謝子辰因為自己疲憊和浪費了青春,她覺得只要自己離開,謝子辰才能有機會重新尋找真正屬于他的幸福和快樂,而不是每天回家照顧一個殘疾人。
于是小優簡單地整理了一包東西,擱置在自己的輪椅靠背上,自己則用雙手一圈圈地轉動着車輪,出了門,下了電梯。看着外面迷茫的夜色,小優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為了不讓謝子辰擔心,她離開前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寫着:
子辰:
謝謝你讓我實現了變成正常人的夢想,現在我目的達到了,就沒必要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了。這裏的飯菜沒有曾外婆燒得香,人也沒有村子裏的熱情,每天關在這封閉的房間裏,感覺好悶,想回去看看那邊寥廓的天空,呼吸那邊清新的空氣。
子辰,謝謝你幫了我的大忙,陪我演戲到現在,現在我不想繼續演下去了,太累,太無聊了。我走了,感覺呆在這裏沒什麽意思了,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我急着想回那邊,就等不了當面跟你道別了,照顧好自己哦!
X你的小優
(X是小優本來寫的愛字,後來她把它用筆塗掉了,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小優知道不能讓謝子辰知道自己的茫然無助和心痛難過,只要謝子辰以後過得好好的,她也便無所遺憾了。可是這個華麗卻陌生的都市,到處車水馬龍,卻沒有一輛為她停留。千家萬戶燈火通明,卻沒有一個地方是她的歸處。她羨慕那些可以規律地上下班,忙碌并充實的人們,羨慕公園裏奔跑追逐的孩子們,羨慕穿着高跟鞋逛街的時尚靓麗的美眉們,一個人失落着。
小優滾着輪椅,緩慢而又吃力地來到一條平靜的湖邊,驅不散,那慘白的孤帆,映着失色的燈火,留連在她寂靜的悲傷裏。關不掉,那刺骨的哀鳴,奏着低沉的旋律,回蕩在她無助的暗夜裏。她伸出無力的手指,觸摸着灰朦的空氣,禁不住吸進滿心的悲涼。一場雨,悄然下在她沉默的眼睛裏。
“姑娘,別想不開呀!”一個白發蒼蒼、腰彎背駝的老奶奶正步履蹒跚地向她走來。老者慈眉善目、和藹可親,身上卻穿得破爛不堪,看似路邊乞讨的可憐人。小優看着老人,趕緊将臉頰的淚痕擦去。老人伸出她枯柴一樣,又滿布老繭的手,一邊推着小優的輪椅,一邊很慈祥地對她說:“無處可歸的話,先在我這個老太婆的小屋子呆着吧!”小優連忙向老人道謝,這個素不相識的老人巧合地出現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但眼前的這個老人看上去那麽可憐,為什麽還要收留她這個殘疾的人呢?不管怎樣,小優的心此刻感覺很溫暖。
不久後,小優和老人到達了一個小胡同偏僻幽深的角落裏。老人推開那扇古舊斑駁的木門,随着“吱嘎”一聲,小優驚呆了,眼前的這個房間燈光幽暗、陰森潮濕,關鍵是屋裏竟然有好多蛇。“進來吧,別害怕,它們不會傷害你的。”老人腳步一踏進屋子,那些蛇便齊刷刷地乖乖讓出了一條路,仿佛行了一個畢恭畢敬的禮。小優倒也不是害怕,她畢竟曾經也是半人半蛇的,跟蛇也算有一半的血緣了。她只是覺得一個如此養蛇訓蛇的老人,肯定不簡單。
小優沒想到老人還給她安排了一個溫暖舒适的小房間,跟剛剛外面看到的第一感覺大不一樣。房間裏清爽宜人,幹淨整潔,就是簡陋了點,不過這對于小優來說已經是很大的恩惠了,她感激還來不及呢。小優把輪椅滾到床邊,這是她第一次要靠自己上床,以前都是謝子辰直接抱她躺好的。小優深呼吸了一下,雙手慢慢用力撐住床,身子緩緩傾斜過去,但是由于雙腿完全沒知覺,她從輪椅上摔了下來,手臂撐着床邊,腿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突然,一條巨蟒卷住了她的身體,溫柔地把她輕輕放在了床上,然後停在那跟小優對視了一會兒,靜靜地奪門而出。
這時老人緩緩地走了進來,端了一碗熱粥進來,怕小優餓着。小優感激萬分,然後跟老人說起了剛才發生的事。老人笑了笑說:“我這裏的蛇啊都是有靈性的,它們一心想效忠并伺候主人。你剛剛說的那條是這裏活的時間最長,資格最老的一條蛇王了,照你這麽一說,它是相中你啦!你就是它認定的主人咯!”說完,老人笑容滿面地撫摸着小優的頭。小優感覺自己好幸運,但後面即将要面對的是什麽,也是她想象不到的,她心裏此刻想着的全是關于謝子辰的。她在想,謝子辰應該已經回家看到她的信了吧,她寫得那麽無情、冷漠,子辰應該很後悔對她好吧。在小優看來,把自己寫壞點、醜陋點都無所謂,只要謝子辰不會因為她的消失傷心難過,她也就不用擔心了。
而此刻的謝子辰正拿着酒瓶想把自己灌醉,單希在他身邊安慰他。一個小時前,謝子辰急急忙忙趕回家,他怕小優困了,在輪椅上睡着的話不舒服,所以急着趕回家抱她去床上。但是一進門發現空蕩蕩的屋子裏沒了小優的身影,只剩一張無情的訣別書。謝子辰頓時像受到晴天霹靂,跑出去四處尋找小優。堂堂一個大男子漢,跑得哭得像個淚人,他不敢相信小優只是利用他玩弄他的感情,他也不放心小優一個人離開。當時單希也是一個人在外面內心糾結着蕩馬路消遣,她怕變身會再次傷害到尹沐,她去教堂,假面男也總是不出現。她感覺內心空空的,空洞得讓她覺得不舒服,有種疼痛的感覺。謝子辰和單希在公園裏相遇了,單希看他慌張的樣子,連忙問他出什麽事了。這時,謝子辰已經有種瀕臨發瘋的感覺,說一句話,眼淚就會忍不住想掉下來。
“別喝了!”單希攔着謝子辰不讓他繼續灌自己酒。謝子辰半醉半醒地指手畫腳地說着胡話:“我的小優呀,不是那種人,她可善良了,溫柔又可愛。嘿嘿……”傻笑了一會兒,突然面色很難過的樣子繼續說道:“小優她跟別人不一樣,她的腿殘廢了,一個人在外面該怎麽辦呢?該怎麽辦呀?”說着一直用額頭在桌子上磕碰着。單希趕忙制止他:“既然相信她,擔心她,那麽就不要把自己灌醉,搞得像一灘爛泥,如果小優這時正需要你的救助,你怎麽去救她幫她?”謝子辰突然頭擡了起來,一臉的醉意卻繃緊了神經。“小優,小優……我要去找她!”謝子辰一邊嘴裏嘟囔着,一邊直接沖出了門。真是折騰無辜的單希呀,拖着滿身沉甸甸的肥肉,拼了命地追在謝子辰後面。這家夥喝醉了,單希怕他出事。
單希實在是跑不動了,找了附近的一個椅子直接坐了下來,她快接不上氣了,她覺得跑步什麽的最讨厭了。快累得昏花的眼睛無意中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個人的背影,“假面男?”單希心裏暗想着連忙起身追上去喊住了他。“假面男,是你嗎?”單希站在他不遠的身後喊了一句。冷允澤停住了腳步,他的心中猶豫了片刻,然後潇灑地轉過身,那張清秀俊美的臉展露無遺。單希頓時屏住了呼吸,這個男人沒假面,她不敢确定了。冷允澤随即冷冷地低聲說了一句:“無聊!”然後轉身潇灑離去。“無聊?”這個詞一直在單希心裏回蕩着,“是我認錯人了,應該是吧!她每次見到假面男不是黑夜就是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她都沒機會好好了解他,更別談看到他的臉了。假面男應該沒那麽帥吧,估計是毀容了才戴假面的,這麽帥的話幹嘛還要掩掩藏藏呢。所以,我一定是認錯人了,所以剛剛那個人說我無聊。嗯,應該是這樣的。”單希自言自語了大半會兒才意識到她那可憐的“第一粉絲”不知道跑去哪了,她不得不又擔心地尋他而去。
冷允澤回到家,把剛剛出去搜集的一些關于案件的資料往桌上一放,回想着剛剛單希看到自己的樣子……突然他立刻冷靜地清醒過來,他提醒自己還有好多事需要解決,還有那些埋伏在周圍的危機,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他保持一顆特別冷靜、清醒的心,所以,他開始認真專注地查看着那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