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要掩飾心動的感覺
寺尾彌修覺得不妙, 但硬着頭皮将黃濑帶進客廳,然後向太宰介紹道:“這位,就是我一直向你提起的黃濑學長。”
太宰佯裝驚訝, 然後好奇的湊上來觀察, “這位先生是受傷了嗎?”
“嗯,我給他處理一下, 然後送他去醫院。”
寺尾彌修拿了藥箱想給黃濑包紮, 但太宰擋在他面前,搶走他手上的繃帶和紗布,“我來吧。”
寺尾彌修條件反射的拒絕,“不用。”
“不要客氣嘛,寺尾先生你打籃球應該已經很累了吧,我只是想幫你的忙而已, 你難道不相信我?”
“……”
“你這是什麽表情, 放心, 我會好好照顧你親愛的黃濑學長的。”
說着,太宰硬将寺尾彌修推進了廚房裏, 讓他去煮咖啡。
寺尾彌修叮囑了他幾句, 進廚房去, 太宰見他離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有點生氣,但想了想, 又覺得自己板着臉的模樣不太禮貌,于是重新換上一種敷衍的微笑。
“您就是那位黃濑學長?”
黃濑涼太跟對方面對面坐着, 覺得不适。
最初, 他沒覺得太宰身上有什麽威懾力, 但對方如今像這樣對他假笑, 他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這個人長相很溫柔,但散發着一種陰仄仄的漠然感。
“是,不好意思,這麽晚了來打擾你們。”
“沒關系,我很了解你的事。聽說,你追求了彌修很久,結果也沒追到手,反而是被我捷足先登了。”
“……”
太宰露出茶裏茶氣的遺憾表情,“好可惜啊,現在我跟彌修這麽恩愛,不會影響到你們的脆弱友誼吧?”
眼見對方蹙起眉,太宰覺得心滿意足,“呀,我是不是話太多了?來吧,我給你處理傷口。”
黃濑想要拒絕,但對方輕描淡寫的抓住他的胳膊,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不要客氣,你既然是彌修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果然黃濑的預感是對的,太宰表面上溫柔,但将紗布按在他傷口上的那一刻,疼的他差點喊出來。
“欸,很痛嗎?”
“……還好。”
太宰見他臉上隐忍的表情,覺得很好笑,“為什麽要忍着?疼的話就叫出來啊。”
黃濑痛的要命,但拼命忍住,咬牙切齒的說道:“那怎麽行,哪有男人因為一點傷就又喊又叫的?”
“為什麽不能?彌修這個人心腸很軟的,你只要表現出痛苦的樣子,他就會很緊張,就會很溫柔的跑來安慰你。”
“是嗎?”
“當然了,你好像一點都不了解彌修啊。”太宰臉上露出得意神情,“你們兩個沒有我想象中那麽親密嘛。”
這幅開心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黃濑覺得很不爽,但對方手上的動作逐漸放輕了,給他擦藥水的手法也沒有之前那麽粗暴。
“黃濑先生,給你忠告哦,你如果喜歡一個人,那你就不能太看重自己的面子。”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就要馬上跟他表白,你千萬不要掩飾自己的心動的感覺。”
“……”
“你當初如果能放下尊嚴和臉面,大膽一點向彌修表白,那你們可能已經在一起了,啧,好可惜哦。”
這話讓黃濑有點紮心。
他能感覺到太宰對他抱着敵意,但這番話卻又很真摯。
千萬不要掩飾自己的心動的感覺……是啊,心動了就該第一時間去表白,一味的掩飾只會錯失機會而已。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兩個都沉默下來。
太宰沒再說話,仔細幫他處理了傷口,敷上紗布後又用繃帶纏好,還惡趣味的在繃帶上系了個蝴蝶結。
“黃濑先生,你如果想去醫院的話,我可以送你去,彌修上了一天的學很累了,就不要麻煩他了。”
黃濑表示不用了,他可以自己去醫院。
過了一會兒,寺尾彌修端着咖啡走出來,發現沙發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黃濑學長人呢?”
太宰收拾了沾血的紗布,“走了啊。”
“你怎麽讓他一個人走了?”
太宰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責備,不悅道:“我給他叫了車,把他送去醫院了。”
寺尾彌修想說“他傷的那麽重你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去醫院”,但見到太宰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識趣的閉了嘴。
“那個,你真的叫車把他送去醫院了?”
太宰火氣上來,“假的,我把他殺了,然後把屍體埋在花園裏面了,你現在去後院把他挖出來吧。”
一般來說,太宰生氣的時候并不兇,嚷嚷的時候語氣也很軟,像個沒有戰鬥力的小孩在跳腳。
但穿上黑衣服就會很兇,随便一個眼神就能把他凍住。
寺尾彌修連忙解釋:“你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還以為——”
“你以為我會瘋狂吃醋然後提着刀把你的黃濑學長給分屍了?”
是,他就是這麽想的,因為太宰吃醋的水平登峰造極。
“哼,寺尾先生,我故意提早回來,是想給你個驚喜的,結果你呢,你當着我的面把別的男人帶回家了,你反倒讓我很驚喜哎。”
“我錯了,你別吃醋。”
太宰聽了他這話,臉色突然緩和了,表示:“我沒吃醋。”
“真的?”
“嗯,你之前說過啊,吃醋是小孩子的行為,我才沒那麽幼稚。”
寺尾彌修還有點忐忑,但太宰好像真的氣消了,不再提這件事,反而将晚餐端上了桌。
晚餐照例是鲑魚茶漬泡飯,還有一盤糖醋裏脊。
“寺尾先生,糖醋裏脊是特意給你做的。”太宰将盤子推給他,“嘗嘗嘛,這代表了我對你的心意呦。”
心意?
寺尾彌修夾了一塊裏脊,剛咬了一口,差點吐出來。
酸,好酸,醋放得太多了。
這就是太宰對他的心意?
絕對是故意的,太宰嘴上說不吃醋,結果把醋都放在菜裏面了是吧?
太宰盯着他:“怎麽了,不喜歡?”
他神色變幻莫測了一陣,然後搖頭,“沒……挺好的。”
他硬着頭皮吃了一塊,濃重的酸味在嘴裏彌漫着,把他的味蕾幹成了九級傷殘,他連忙喝了幾口湯中和一下。
然後他掏出手機,悄悄在備忘錄上寫上一條:“在沒跟太宰打招呼之前,千萬不能随便帶別的男人回家。”
吃完飯後他準備洗碗,太宰把他趕走了,讓他去樓上念書。
“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把之前落下的課程都補上吧,不要等到考試了再熬夜念書。”
他不敢反駁,上樓去了。
在書桌前坐下,翻開模拟考試卷,開始做題。
刷了幾道複雜的數學題後,他很快進入了全神貫注的學習狀态,将剛剛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吵架其實沒什麽,他和太宰都是金魚的記憶,幾分鐘就會把矛盾忘光。
但就在這時,他聽見門外傳來淩亂奔跑的腳步聲,好像有什麽東西跑上了樓。
要麽是鄰居家的狗又闖進屋裏了,要麽是太宰又發瘋了。不知道為什麽,這附近的狗都很讨厭太宰,見到太宰就追着咬。
他腦子裏正思考着一道數學題,沒在意這些聲音,但幾分鐘後太宰突然推門而入,慌慌張張的撲過來,抱住他。
“寺尾先生——”對方語氣焦急,“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啊?”
寺尾彌修不能理解,太宰前一秒還在生他的氣,後一秒突然就變臉了?
“痛不痛?”太宰用手捂住他腹部,用手輕輕戳了幾下,然後慢慢摩挲着,“胃不覺得痛嗎?”
太宰做那道糖醋排骨的時候,故意往裏面倒了很多醋,然後剛剛他洗碗的時候,突然想到,有胃病的人不能吃醋這種刺激性的東西。
然後他就慌了,連忙跑上樓來,沖進房間抱住男朋友。
寺尾彌修得知他的擔心後,無奈,“我就吃了一口而已。”
“你吃了整整兩塊,我看見了,醋對胃會産生很大刺激的,是不是很難受,要不要去醫院?”
“我沒覺得不舒服,沒事,別擔心。”
寺尾彌修一手抱住他,另一只手專心的解答着試卷上的數學題,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至于這麽誇張嗎?幾塊糖醋排骨而已。
他表示自己身體狀況良好,但太宰很難過,一直抱着他哼哼唧唧,垂頭喪氣的就差搖尾巴了。
“寺尾先生,我錯了,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知道了,我沒生氣——好了,你又不是寵物,別哼唧了。”
離譜,明明被捉弄的人是他,現在他反倒要來安慰太宰。
他揉着對方的頭發,細聲細語的安慰着,任由對方纏在他身上,壓住他的試卷和筆,打亂他思考數學題的進度。
“你能不能先讓我把這道題做完?”
他伸手去推,但對方抱得越來越緊。
許久後,太宰小聲問了句:“寺尾先生,我是不是很任性?”
“是啊。”
太宰沒想到他回答的這麽幹脆,怔住,“那,你會不會讨厭我?”
寺尾彌修點頭,“會啊,咱們兩個在很多事上都有分歧,有時候我确實覺得你挺煩的。”
但這不影響他跟太宰談戀愛。
因為所有的情侶都是需要磨合的。兩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突然成為了情侶,他們性格不同經歷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也不同,所以他們之間注定要有很多矛盾。
就像他跟太宰,他們兩個沒有相同的愛好,戀愛觀也相差很大。
太宰不解,“那你為什麽要跟我戀愛,你為什麽不找一個跟你有相同愛好的,或者跟你理念相同的人戀愛?”
“你也太天真了吧,就算兩個人有相同的愛好,那也不一定會長久啊。‘擁有相同愛好和理念’不是戀愛的必要條件,互相包容才是必要條件。”
“……”
“太宰先生,懂了嗎,要不要我再解釋一遍?”
太宰将臉埋在他懷裏,若有所思的回想着這些話,然後突然露出崇拜的表情,“寺尾先生懂得好多啊。”
“那是因為我念了很多書。”
他覺得,太宰有時候也挺單純的。
他只是随口扯幾句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太宰就會用那種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對他露出這種傾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