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就算是傻瓜,那也是我的傻瓜
自從寺尾彌修給首領送了那個禮物, 首領就再沒主動召見他。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但他終于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不用面對首領那張臉, 他覺得如釋重負。
就很奇怪, 首領性格這麽喜怒無常,小銀身為他的貼身助理, 是怎麽忍受他的?
也許首領對女孩子會比較溫柔吧, 至少比對他溫柔。
之後的幾天很平靜,他照常上班上學,但他覺得太宰越來越不對勁。
太宰變得越來越沒安全感,甚至有點過度警惕,貌似總擔心會有男人把他拐走,所以一刻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現在太宰每天送他上學, 接他放學, 黏人程度+1。如果不是他攔着, 太宰甚至會陪他去mafia上班。
這天早晨他去附近取了個快遞,離開了十幾分鐘左右, 回家的時候還沒等進門, 就迎面遭遇了太宰的一個熊抱。
對方氣惱, “寺尾先生,你出門的時候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他猝不及防被抱住,手裏的東西差點散落一地, “我只是去取快遞,我給你買了很多蟹黃面包零食。”
“為什麽不讓我陪你一起去?”
他無奈, “那麽短的路程有這個必要?”
他實在不懂, 太宰一直是沒皮沒臉的散漫性格, 怎麽突然這麽患得患失?
“嘁, 你還說,我這麽沒安全感都是你的錯……”太宰喃喃自語,“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要負責。”
“我一直都在負責好嗎?”
太宰将頭埋進他頸間,他察覺到對方悶悶不樂的,又心軟了,只能安慰,“好了,你別擔心,我就是離開一會兒,我不會被別的男人拐走的,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擔心什麽?當然是擔心首領。
上次他們只是分手了一個小時,就被首領趁虛而入了。
一個小時,他只是一個小時沒有盯緊寺尾彌修,就被那個瘋子占了便宜,脖子上的那塊吻痕至今痕跡尚在,他每次看見都要生氣。
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
太宰很不滿現在的局面,最開始剛步入戀愛的時候,一切都很好,他那時很享受戀愛的親密感,享受着戀愛給自己帶來愉悅。
但時間久了,他發現戀愛并不只是有愉悅的享受,會有很多問題浮現出來,讓他陷入焦慮。
他現在經常會擔心,擔心寺尾彌修值夜班的時候有沒有睡好覺,擔心對方胃會不會痛,有沒有認真吃飯。
以及,擔心寺尾彌修會不會被首領搶走。
寺尾彌修有很多追求者,他以前從不覺得那些人是威脅,看着寺尾彌修冷漠的拒絕那些追求者,他反而覺得很好玩。
但是,自從首領參與進來,他就突然有了危機感。
首領跟他擁有同樣的頭腦和計謀,但首領手上有“書”,還額外擁有整個mafia的力量,他實在沒有十足的信心能跟首領抗衡。
這個周末,寺尾彌修照例去孤兒院兼職,臨走前他邀請太宰:“你如果無聊的話,可以跟我去孤兒院,你可以去陪那裏的小孩玩。”
他以為太宰會黏着他跟他一起去,但太宰想了想,果斷搖頭,“我不去,我讨厭孤兒院。”
“你不跟我一起去,就不怕我被別的男人拐走?”
“嘁,孤兒院都是一群小屁孩,除非寺尾先生你戀童。”
“說起來,孤兒院裏有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小孩,而且還跟你一個姓氏,我覺得他很像你的私生子。”
“說什麽胡話,我能跟誰有私生子,跟你生的嗎?”
“真的,你要不要去見見他?”
“沒興趣。”
太宰趴在沙發上打游戲,貌似很不喜歡這個話題,“你去吧,天黑之後我會去接你下班的,我會在孤兒院門口等你。”
果然還是不放心他。
他換了鞋子想要出門,臨走前太宰突然起身,嚴肅的囑咐了他一句:“對了,寺尾先生,如果你在孤兒院遇到奇怪的小孩,你一定要離他遠一點。”
奇怪的小孩?
整個孤兒院裏最奇怪的就是那個叫太宰的小孩,但是那孩子一直躲着他。
來到孤兒院後,他一進門,就見到森鷗外正追着那個叫太宰的孩子到處跑。
“太宰君~不要跑嘛。”
那孩子左閃右躲,最後瘦削的身子鑽進幹枯的灌木叢後面,一只手抓住樹枝,警惕的看着森鷗外。
“太宰君,試一下我給你買的新衣服嘛~每個孩子都有哦~我給你挑了最漂亮的一件哦~”
“不要啊,你走開。”
那孩子一如既往的高冷,不跟任何人主動接觸,也幾乎不吃東西,越來越瘦,臉色也越來越差。
森鷗外經常嘲笑他:“寺尾君,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能搞定那孩子嗎?你好像失敗了啊。”
這不是他的錯,這孩子真的太難搞了,油鹽不進,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法引起對方興趣,只能換來對方的鄙夷。
他不明白,這麽小的孩子,身上怎麽會積聚如此多的冷漠和怨氣。
午飯的時候,其餘孩子們都去餐廳了,寺尾彌修在屋裏找了一圈,發現那孩子坐在二樓的地毯上,獨自發呆。
還是戴着那頂黃色帽子,小小的一只蜷縮在角落裏,雙手抱着膝蓋,正盯着窗外看。
瘦削的身影擠成一團,躲在黑暗的陰影裏裏,與其說他被黑暗吞噬了,不如說他就是黑暗本身。
他在那孩子旁邊坐下,對方擡頭看他一眼,臉皺的像個核桃,并且嫌棄的往旁邊坐了坐,嘴裏嘟囔着:“你怎麽又來了?”
“別人都去吃午飯了,就只有你不去,我當然要來看着你啊。”
“……”
“跟我去吃午餐好不好?今天的午餐有甜牛奶和餅幹。”
他伸手想要去摸對方的頭,被對方躲開,“不。”
這孩子渾身是刺,你如果硬要摸他,他會咬你。
他這段日子裏一直觀察這孩子,發現這孩子基本上無欲無求,但是非常喜歡游戲機,甚至可以捧着游戲機一動不動的玩幾個小時。
等等,游戲機,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他想了想,突然有了個主意,于是說道:“其實,我不是來叫你吃飯的,我是來向你請教打游戲的。”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游戲機,遞過去,“聽說你很擅長打游戲?有一關好難我怎麽也打不過去,你能不能教我?”
這孩子很喜歡打游戲,太宰也很喜歡打游戲,他越來越懷疑這兩個人有父子關系。
那孩子轉過頭看着他,皺眉,“你讓我教你?”
“對啊,我聽說你打游戲很厲害,難道是假的?”
對方争辯,“才不是,我就是很會打游戲。”
上鈎了。
“我不信,你證明給我看。”
那孩子拿着游戲機,猶豫了很久,面露嫌棄神色:“好吧,我就教你一次,你看好了。”
這一整個下午,他們兩個一直坐在地毯上打游戲。
寺尾彌修故意表現得很遲鈍,遭到了對方的鄙視:“你打得好爛啊,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大人。”
他佯裝窘迫,“真的很難啊。”
快下班的時候,他終于通關了,看着屏幕上慶祝勝利的文字,他裝模作樣的驚呼:“你好厲害。”
那孩子翻了個白眼,雖然表現的很鄙視,但臉上隐約有種驕傲的成就感,“我早說過我很擅長游戲了。”
“那,以後我可以經常來找你打游戲嗎?”
“可以,你這麽笨,我也不忍心拒絕你的。”
成功了。
就算是小孩子也有榮譽心,幫助別人後也會有成就感。
寺尾彌修見時機成熟,拿出一袋蟹黃芝士面包遞給他,“謝謝你幫我通關,為了報答你,這個送給你吃。”
對方撇嘴,那張高冷的臉終于帶了一點孩子氣,“我都說了,我不想吃東西。”
“但你幫了我,我就要回報你,這是最基本的禮貌。”
“……”
“你如果不接受我的禮物,那我以後就不好意思再來找你幫忙了。”
“……”
他撕開面包的紙袋,遞到對方面前:“吃一口吧,一口也可以。”
對方猶豫了一下,帶着嫌棄的表情咬了一口,留下一排很可愛的牙印。
“好吃嗎?”
對方沒說話,只是低着頭,又咬了一口。
看來,這孩子也喜歡吃蟹。
這真的不是太宰的私生子?
那孩子沉默的咀嚼着食物,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擡起頭,小聲跟他說道:“你應該離我遠點。”
他回過神,“什麽?”
那孩子臉上露出一種嚴肅表情,語氣是不亞于成人的冷靜:“他給我下了命令,讓我監視你。”
“誰?誰讓你監視我?”
“就是把我制造出來的那個人,那個人讓我接近你,監視你,然後……”
那孩子正說着,寺尾彌修耳邊突然響起一個歡快的聲音:“寺尾先生~”
太宰的聲音。
太宰不知什麽時候來了這兒,正站在教室外面,朝他招手,“天黑了,我來接你下班呦。”
他看了看時間,發現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了。
“等一下,我——”
“快點走嘛,我好餓,咱們回家吃晚餐嘛。”
太宰不停催促着他,他只能起身去換衣服,留下太宰和那孩子單獨在教室裏。
寺尾彌修走後,太宰盯着坐在牆角的孩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見四周無人,于是走進教室,在那孩子面前站定,用一種戲谑且冷冰冰的眼神打量着對方。
那孩子放下面包,将一只玩具熊抱在懷裏,有點畏懼。
“喂——”太宰俯下身子,輕聲開口問道,“你喜歡彌修嗎?”
那孩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于是又拼命搖了搖頭。
太宰見此,用一種假裝出來的溫柔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喜歡彌修,所以,你千萬不能靠近他,你會給他帶來危險的。”
“為什麽?”
“因為,你是被mafia的首領制造出來的,首領可以跟你共享記憶,所以首領想要通過你監視他。”
那孩子聽不太懂這話,但他想了想,臉上露出嫌棄表情,“寺尾彌修,他很笨,他打游戲的時候像傻瓜。”
太宰聽了這話,笑起來:“對,他就算是傻瓜,那也是我的傻瓜,而且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傻瓜。”
“……”
“咱們一起努力保護好這個笨蛋,不要讓首領把他搶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