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讨厭痛嗎?
寺尾彌修合上書本, 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你笑什麽?”
“笑您啊。”他嘆氣,“首領, 您不能跟讨厭的人滾床單。”
要是別的男人對他說這種話, 他可能會覺得被冒犯了,但首領對他說這話, 他只是覺得很好笑。
雖然首領年輕有為運籌帷幄, 雖然能管理整個mafia,但首領很幼稚。
如果一個幼稚小屁孩鄭重其事的對你說“我們滾床單吧”,你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笑個半死。
太宰看着他笑,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不能?”
“因為這不是玩游戲, 您不能因為覺得好玩就跟別人提滾床單這種要求。”
“不能嗎?”
太宰只看過一次19禁電影, 覺得觀感極差。
他覺得滾床單并不是什麽享受的事情, 更像一種折磨,他也不懂寺尾彌修為什麽會向往這種事。
寺尾彌修繼續嘆氣, “那是因為您不喜歡我啊, 您如果真的喜歡我, 那您也會向往滾床單這件事的。”
“不可能。”
“可能的,戀愛就是這樣的,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 你就會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您會主動渴望跟對方親密接觸。”
“嘁, 哪有你說的這麽誇張。”
寺尾彌修解釋了半天, 見對方還是不懂, 也沒耐心了, 起身收拾東西。
太宰以為他要離開,“喂,你不準走——”
“您放心,我不走,但是我真的困了,在您面前睡覺很不禮貌,我想去旁邊的休息室睡一覺,可以嗎?”
“……”
太宰看着他離開,覺得受到了羞辱。
剛剛寺尾彌修看他的眼神,帶着同情和憐憫,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
半夜時分,首領宰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突然聽見隔壁房間傳來書本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寺尾彌修在幹什麽,還在念書嗎?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手裏的工作,走到隔壁休息室,發現寺尾彌修倚在沙發上睡着了。
這個人真的是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啊,在他面前也敢睡着,就不怕被他暗殺嗎?
寺尾彌修坐在地毯上,整個人安靜的趴在沙發邊緣處,臉枕在一截胳膊上。
他身上穿着很孩子氣黑色連帽衫,普通學生的運動鞋和休閑褲,鞋上方露出一截很細的腳腕。
Mafia的人上班都必須穿正裝,只有寺尾彌修敢穿着一身便服就來上班。
話說,人只有身處安全的環境中才敢睡着,寺尾彌修是覺得在他身邊很安全嗎?
呵,寺尾彌修嘴上說讨厭他,其實內心深處早就對他不設防了吧,口是心非的人。
太宰見周圍沒人,悄無聲息的走過去,俯下身子,惡作劇似的在對方耳邊輕喊了一聲,“喂,寺尾先生,我要殺了你哦。”
“……”
對方熟睡着,眼皮都沒動一下。
平時也能這麽乖就好了。
他悄悄在沙發旁邊蹲下,伸出手,手指撫過寺尾彌修的臉,感受着對方口鼻間呼吸的溫熱氣息,緩慢地噴灑在他手心裏。
他想起了之前在餐廳那幾個吻。
愛情是什麽他不關心,他也不關心滾床單這件事是否能給人帶來愉悅。
但是接吻這件事,确實很愉悅。
他很願意在這個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跡——伸手将其擁住,緊鎖在自己懷裏,然後缱绻交織相互勾纏,将吻痕烙印在對方皮膚上。
瘋狂的侵占對方的意識,讓對方目眩神迷神志不清,腦子裏只想着他。
這世上有一個太宰治就夠了。
他正想着這些,此時小銀的聲音突然響起,“請問,您在做什麽?”
太宰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湊近對方的臉,下一秒好像就要吻上去。
他不着痕跡的起身,後退,“我在檢查他的呼吸,看看他死了沒有。”
小銀用古怪的表情打量着他:“首領,您最近很不對勁——”
“怎麽你最近話這麽多?”他不悅,“你的工作是什麽?”
小銀平靜的回答道:“我的工作就是監督您好好工作,所以請您回到您的工作崗位上吧。”
“喂——”
小銀鞠了個躬:“首領,我會照顧好寺尾先生的,請您去處理工作吧。”
太宰怏怏不樂的起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
讨厭。
沙發實在太軟,寺尾彌修睡了很久,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微亮了。
小銀坐在旁邊的桌前工作,見他醒過來,不冷不熱的朝他打了招呼:“您睡的好嗎?”
很好,但是天快亮了,他該回家了。
“那個,我能不能提前下班回家?”
小銀面無表情地點頭,“可以,你走吧,首領如果生氣我會幫你解釋的。”
他道了謝,正準備離開,但突然又想起什麽,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小銀:“這個,給你的。”
袋子裏是一條白色連衣裙。
小銀捧着裙子,納悶:“給我的?”
“嗯,那天路過商場的時候,覺得這條裙子的顏色很适合你,就買下來了,你的體型跟樋口差不多,尺寸應該合适,你試試看。”
小銀拿着裙子打量一番,那一瞬間眼底流露出女孩子看見漂亮衣服的驚喜感,但很快就消失了。
“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因為快要到聖誕節了啊,大家都有禮物,坂口前輩和廣津先生他們都有,樋口也有,你當然也有,雖然咱們認識的時間不久。”
小銀一時不該作何反應,低下頭,“謝謝。”
他笑了,“你如果真的想謝我,那你就把裙子穿在身上。”
小銀永遠穿着死板的工作制服,一頭黑發嚴肅的束在腦後,實在是浪費了她的美貌。
他收拾東西要離開,但突然被小銀叫住。
“那個,寺尾先生——”
“什麽?”
對方欲言又止,但還是說出來了:“您如果有時間的話,請您經常來辦公室陪首領說說話,可以嗎?”
“有這個必要嗎?”
“我知道,首領看起來确實很任性,但他并沒有惡意的,他只是孤單久了不知道該怎麽跟人相處。”
他懂,他現在突然沒那麽讨厭首領了,因為他覺得沒必要跟不懂事的小屁孩置氣。
感謝首領把他發配到基層,所以他才能有那麽多時間談戀愛。
他離開的時候路過首領辦公室門前,辦公室內亮着微弱的燈光,首領還在處理工作。
他聽說首領幾乎不睡覺。
說到底,首領只是個18歲的孩子而已,到底是為了什麽這麽拼命的?
他盡量蹑手蹑腳的走過去,但還是被辦公室裏的人察覺到了。
“寺尾先生——”
對方幽深冷漠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從屋內溢出,像是一堆冰塊砸在他臉上,讓他牙齒發冷。
他在原地站好,“是,您有什麽吩咐。”
“你剛才給小銀送禮物了?”
“是。”
“為什麽只給她送,我的禮物呢?”
他不理解,“首領,您會收我的禮物嗎?”
“我可以不收,但你不能不給。”
他覺得好笑,于是點頭,“好吧,首領您如果羨慕小銀的白裙子,那我可以也送你一條白裙子。”
“……”
“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
攤上這種上級還真是難纏。
不過他家裏那個更難纏,他一晚上沒回去,太宰估計又要生氣。
他淩晨時候才回家,太宰不出所料的板着臉,但還是抱怨着、委屈着給他做了早餐。
“寺尾先生,你為了照顧首領,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對方不悅,“我不信,我拼命撒嬌才能把你留在家裏哎,結果首領一條命令就把你叫過去了,不公平。”
吃早餐的時候,他完全不敢擡頭看太宰的眼睛,對方每次像這樣委屈着跟他撒嬌,都忍不住讓他心生憐惜,讓他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誰會忍心讓這種小美人兒傷心啊。
而太宰背對着他站在那兒抱怨的時候,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像極了首領,寺尾彌修看着他,腦中莫名其妙就浮現出了首領的身影。
這兩個人,真的很像,說話的方式很像,身影也很像……
不行,不能繼續想下去了,他真的應該離首領遠點,否則遲早要得神經病。
他以後絕對不會再去首領辦公室了。
吃過飯後寺尾彌修去水池洗碗,太宰在他旁邊轉來轉去,緊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臉色陰沉。
但在寺尾彌修看向他的時候,他立即将臉上那副陰沉表情收起來,換上平日裏那副活潑溫和的面孔:“上班是不是很累?”
“還好,我在休息室睡了很久,這期間首領沒一槍打死我,我還挺欣慰的。”
“你們首領好讨厭啊……”
寺尾彌修點頭,“是啊,首領的性格那麽惡劣,我覺得他肯定長得很醜。”
太宰無言以對。
說起來,寺尾彌修是個顏控,如果發現首領跟他長得一模一樣,會不會也對首領動心?
會吧?
寺尾彌修繼續說道:“其實,我跟首領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想到你,他跟你很像,但他要是能像你一樣稍微溫柔點,我也不至于這麽讨厭他。”
太宰冷笑,“不可能的,你們首領不可能變溫柔,因為他溫柔的那部分人格已經不存在了。”
“什麽意思?”
首領身上溫柔的那部分人格被剝離出去了,那部分人格變成了武偵的太宰治。
所以武偵的太宰治只有溫柔,首領就只剩下兇惡。
太宰知道所有真相,但他不能向寺尾彌修說出真相。
因為他是“書”制造出來的,如果超過兩個人得知“書”的存在,這個世界就會變得不穩定,知情者越多,不穩定的趨勢就會越強,到最後甚至可能崩潰。
只能一直瞞着,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瞞到天荒地老。
寺尾彌修過了幾天平靜的日子,雖然首領還是頻頻将他叫去辦公室,但他每次都找借口推辭:“我很忙,去不了,抱歉。”
他能想象首領生氣的樣子,但他實在沒心情應付首領。
與此同時,太宰突然變得很沒有安全感,比之前更頻繁的粘着他。
以前太宰很懶,很少出門散步,現在他走到哪兒太宰就跟到哪兒,他出去買個東西也要全程跟随。
“我出門的時候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不行,外面很危險,有很多男人對你不懷好意,我必須保護你。”
在家的時候,太宰隔一陣子就喊他:“寺尾先生。”
“嗯。”
“寺尾先生~~”
“嗯,我在這兒。”
然後無論他在做什麽,對方都會撲過來抱着他,将他壓進沙發裏或者床上,強迫他跟自己接吻。
太粘人了也不好,像這樣纏着他,他根本沒法集中精神念書。
但他們還是沒能滾床單。
不知什麽原因,他的班次突然全部被改成了夜班,這就意味着他每晚都必須待在mafia,完全沒時間跟太宰相處,更沒時間滾床單。
他向上級提出投訴:“我不能一直上夜班,我需要時間睡覺。”
上級回複他:“首領說了,你上班的時候想睡覺就睡覺,想休息就休息,你再怎麽偷懶他也不會怪你。”
還有這等好事?
“但是,我還是覺得——”
“而且,工資給你翻兩倍。”
“成交。”
帶薪偷懶,誰能拒絕這種誘惑?
這天晚上他去mafia上班,正在路上走的時候,他遇見了織田作之助。
他主動打了個招呼。,織田也認出了他,微笑,“寺尾?最近有認真上課嗎?”
他是在孤兒院遇見這位織田先生的,對方經常會去給孩子們送禮物,一來二去他們就熟識了。
“織田先生,您最近怎麽沒去孤兒院?”
“因為最近有些瑣事,我們偵探社……不對,我們家裏有個人走丢了,我一直在找他,所以我沒時間來。”
織田是出來找太宰的。
太宰這段時間神出鬼沒,只在偵探社有危險的時候才會現身處理,其餘時間都像人間蒸發一般。
時間久了,偵探社衆人不免産生了懷疑,他們想知道太宰在外面幹什麽勾當。
他與織田寒暄了幾句,臨走之前,織田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個禮物盒:“這個送給你,聖誕禮物。”
“謝謝,但是,這禮物不是送給那些小孩的嗎?”
織田溫和的拍了下他的頭,“在我眼裏你也是個孩子。”
他一直很欣賞織田前輩,在太宰沒出現之前,他覺得自己未來的戀人就應該是像織田前輩這樣穩重可靠的成年人。
可惜,太宰一點都不穩重,跟他理想中的戀人大相徑庭。
但沒辦法,喜歡就是喜歡,他認了。
他來到mafia的醫務室,換上醫生服,準備檢查藥材目錄表。
此時一個屬下擔憂的看着他:“寺尾前輩,您的臉色很差,您是生病了嗎?”
“沒有,就是有點餓了,我急着上班,沒來得及吃晚飯。”
其實是他最近犯了胃病,沒什麽胃口。
他一直都有胃病,但他這個人不愛吃藥,太宰用勺子強迫将藥喂給他吃,他也會偷偷吐出來。
“餓着肚子怎麽行,要不要給您點外賣?”
“沒事,不用管我,把昨天的藥品采購單拿來。”
檢查完目錄後,他去休息室睡了一覺,等到再回來的時候,他的桌子上被人放了一個紙袋,裏面是剛點的外賣和胃藥。
“這是誰送來的?”
同事們告訴他:“是一個黑頭發戴紅圍巾的男人送來的,他把東西放下就離開了,我們沒看清他的臉。”
黑發而且戴紅圍巾的人?太宰?
他被吓了一跳,不會吧,太宰親自跑來mafia給他送藥,瘋了嗎?
剛剛首領宰出去散步,路上順便繞道去了趟醫務室,聽見了寺尾彌修和屬下們的談話。
寺尾彌修有胃病?
呵,那個老男人把他照顧的也不怎麽樣嘛。
他大發慈悲的買了藥和食物,放在了醫務室,然後迅速離開。
回到辦公室之後,他剛坐下,就接到了武偵宰的電話。
“首領大人,你為什麽突然給寺尾彌修安排那麽多工作,而且都是在晚上,你是故意的吧?”
首領宰将身體靠在椅子上,冷笑:“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讓他待在家裏,不想讓他跟你在一起,你能怎麽樣?”
他一手托着腮,淩亂的頭發從耳後散落到前面,遮住他的半邊眼睛。
就算是這樣,那張臉上的美貌還是争先恐後的從亂糟糟的頭發中溢出來。
“首領大人,彌修他最近胃病犯了,你不能讓他總是上夜班。”
“這是你的錯啊,你身為男朋友,你如果好好照顧他,那他怎麽會犯病?”
“嘁,你知道什麽啊?”
“你看,我能給他高薪,我能允許他在上班的時候随便偷懶休息,而你又能給他什麽?你只是個廢物,你還要靠他養。”
武偵宰反唇相譏,“呵呵,就算我是廢物,彌修他也喜歡我,而首領你呢,就算你給彌修高薪厚祿,他也不理你。”
首領宰聽此,惱了,“以前我還打算放你一馬,不過現在我決定了,我要殺了你。”
“哈?”
“你只要死掉,那你的人格就會重新回到我的身體裏,你的記憶也會變成的記憶,這樣一來,寺尾彌修自然而然的就會變成我的人。”
“你好卑鄙啊。”
“你罵我就是罵你自己。”
太宰治是很有修養的,他們不會說髒話,也不會罵人,所以他們兩個的激烈鬥嘴也只能是這種菜雞互啄的程度。
首領宰跟對方吵了一架,摔下電話,此時小銀突然前來禀報:“寺尾先生來了。”
“他來幹嘛?”
這幾天寺尾彌修一直對他避而不見,像躲惡鬼一樣躲着他,估計是被他“滾床單”的言論吓到了。
嘁,不見就不見,他又不稀罕。
小銀見他面色不善,小心翼翼的問道:“您不想見寺尾先生,那我把他趕走?”
寺尾彌修走進辦公室時,迎面聽見一陣嘲諷聲。
“呦,寺尾先生,我沒召見你,你就敢主動進我辦公室,你把我這兒當成什麽了?”
寺尾彌修嘆氣,“首領,您能不能稍微對我溫柔點?”
“不能。”
他的“溫柔”的那部分人格被寺尾彌修搶走了。
寺尾彌修習慣了他冷冰冰的态度,也沒在意,徑自将購買的禮物放在桌上,“您說您想要聖誕禮物,我就給您帶來了。”
禮物,是什麽,一條白裙子嗎?
寺尾彌修笑起來:“您真的想要白裙子?那讓小銀借給你穿不就好了?”
“……不準笑,不要對我笑。”
“總之呢,承蒙首領您的關照,讓我又平安的活過了一年,所以我親自給您挑了禮物,希望您不要嫌棄。”
太宰遠遠地瞥了一眼禮物,問道:“這禮物是只給我一個人買的?”
“是的,我去給坂口前輩他們挑禮物,順便也給您挑了一份。”
“呵,原來只是順便給我買的啊,誰稀罕。”
首領剛剛跟武偵宰吵了一架,心情很差:“東西拿走,我不需要你讨好,回家讨好你那個混蛋男朋友吧。”
“您為什麽要罵我男朋友?”
“因為他就是個混蛋,陰險狡詐,令人作嘔。”
寺尾彌修脾氣一向不太好,別人罵他他可以忍,但罵他男朋友絕對不可以。
“請您不要說這種話。”
“呵,我哪句話說錯了嗎,你男朋友很很爛,很不合格,只有你才會把他當成寶貝寵着。”
寺尾彌修大怒,但面對首領又不能發火,遂諷刺道:“您侮辱我還不夠,現在開始侮辱我身邊的人了嗎,首領您就是這種人。”
一旁的小銀試圖阻止:“寺尾先生——”
“別攔着,讓他說。”
“我男朋友沒你說得那麽不堪,他很會為我着想,因為我沒吃晚飯,他就給我送來了外賣。”
“白癡,剛剛給你送外賣的人是我。”首領宰心想。
“他知道我生病了,還給我送了藥。”
“白癡,藥也是我買的。”首領宰繼續想着。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我也不在乎你對他有什麽偏見,但輪不到您對他說三道四。”
寺尾彌修說完這話,連招呼也不打,徑自離開辦公室。
見他走了,首領忍不住朝小銀嚷嚷,“你看他,他好大的脾氣啊,怎麽會有這樣惡劣的員工?”
小銀安慰他:“您不要生氣,我這就去罵他。”
太宰生了一會兒悶氣,拿起桌子上禮物,拆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領帶。
看起來很貴。
盒子上面手寫了一句祝福的話:“Merry Christmas.”
很漂亮的花體字,筆跡流暢有力,漂亮到光是掃一眼就讓人心情舒暢。
可惜,他只對死感興趣,所以這種祝福的話對他而言是一種詛咒。
“醜死了,誰稀罕。”
他胡亂将領帶塞回盒子裏,然後手一揚,将盒子扔進了牆角燃燒的壁爐裏。
盒子落進火裏,瞬間被迸濺出的碎屑淹沒,又緩慢地被火引燃。
太宰一只手撐着下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逐漸被吞噬的盒子,冷冰冰的瞳孔裏迎上了火的形狀,稍微有了一點溫度。
禮物啊,只送給他一個人的……
想到這兒,他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突然身子一僵,迅速撲到壁爐旁邊,将手伸進火裏,将盒子從火中搶救了出來。
“您在做什麽?”小銀吓了一跳,立即上前阻止他,“會被燙傷的!”
确實燙傷了,手背上被濺起的木屑燙出一塊醒目的傷口來。
好痛。
痛啊,痛死了,都是寺尾彌修的錯。
他沒理會那個傷口,而是甩了甩盒子上的灰燼,因為搶救及時,盒子只是燒焦了一點,裏面的禮物完好無損。
“我真的不懂,您到底在想什麽?”
小銀拿來紗布,給他處理了傷口,“您不是讨厭痛嗎,為什麽要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