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如果是你的話,我應該勉強可以忍受
寺尾彌修以為首領受了很重的傷,迅速帶着醫療用品來了總部大樓。
進了辦公室後,裏面一如既往的光線晦暗,整間屋子裏的氣氛比橫濱市的公共墓地還要沉重,空氣粘稠,讓他無法呼吸。
他真的不喜歡這兒,每次來這兒都很不自在。
“首領,聽說您受傷了。”他随口問了句,“很嚴重嗎?”
黑暗裏一片沉默,角落裏的身影一動不動,但響起熟悉的冷笑:“我受傷了跟你有什麽關系?要你多管閑事。”
又來了。
小銀很了解首領這種別扭的性格,于是上前打圓場:“寺尾先生,別見怪,首領他不是針對您。”
沒關系,習慣了。
“首領,請您配合我的工作。”他無奈的開口道,“我作為主管,出于職責必須來幫您檢查傷口,然後再為您制定相應的處理方案。”
對方陰陽怪氣,“呦,你的語氣好勉強啊,是我求你來給我處理傷口的嗎?”
“那我走?”
“你敢,給我過來。”
小銀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他獨自在門前站了一會兒,忍受着對方散發出的巨大壓迫感,默默走過去。
真的,好想辭職,要不是顧及太宰的安危,他早就丢下辭職信跑路了。
因為不能擡頭看首領的臉,他只能全程低着頭,用盡量舒适的姿勢跪坐在椅子旁邊,拿出紗布和藥棉。
對方修長的腿交疊着坐在那兒,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強勢的氣息迎面撲打在他臉上,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傷口在哪兒?讓我檢查一下。”
太宰鄭重其事的将左手伸出來,露出食指上的一條很小的血痕,“喏,就是這個。”
傷口雖然在往外滲血,但很小,貌似是不小心被紙劃傷的。
寺尾彌修拿着藥棉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沉默了很久,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就這?”
“怎麽了,很痛啊,你看,正在流血呢。”
懂了,他又被首領給玩了。
他犧牲了今晚滾床單的時間,就是為了配合首領的無理取鬧。
這段日子裏首領一直在給他搗亂,頻繁将他叫到辦公室,讓他給窗臺上的花澆水,讓他驅趕牆角的蜘蛛,甚至讓他陪自己打游戲。
“寺尾先生,來辦公室陪我打游戲,打輸一場游戲就扣你一個月的工資。”
他覺得首領就是小孩的脾性,故意通過這種任性的方式引人注意,想要找人陪自己玩。
無理取鬧這點,倒是跟太宰蠻像的。
他正想着,首領突然用戲谑的語氣說道:“寺尾先生,你好像在生氣哎?”
“沒有。”
“啊,因為我耽誤你跟男朋友約會了吧,你們今晚是有什麽特殊約會嗎,是準備滾床單嗎?”
“……”
太宰見他板着臉,明顯是一副想要發火但又不敢發的樣子,覺得很好玩。
“不過寺尾先生,你聽說我受傷了就這麽急着趕過來,連想要跟你滾床單的男朋友都扔下不管了,這是不是代表你很關心我?”
“我必須趕過來。”他語氣生硬,“我是醫生,醫生要對每一個病人負責。”
就這樣?
太宰有點惱火,他希望寺尾彌修能乖巧的說“是,我是真的關心您”,而不是拿“我是醫生”來當借口。
寺尾彌修究竟是有多讨厭他啊,明明在餐廳的時候還那麽順從他,乖乖的任由他接吻和擁抱。
太宰在晦暗的陰影裏坐着,看着對方拿出藥棉和紗布,覆在他手指的傷口處。
寺尾彌修低着頭,那金色的短發傾斜到一側去,露出脖子後面的那塊新鮮吻痕。
這塊吻痕是他留下來的,就在幾個小時前。
吻痕的顏色比別的痕跡更深更重,像是被火灼燒出的烙印,凝着沉甸甸的紅色。
但是它很快就會消失,很快就會有人重新吻在這個地方,用新的痕跡覆蓋住舊的痕跡。
太宰看得出神,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冰涼的觸感讓對方身子一顫,立即躲開。
“您不要這樣。”他聲音帶着怒意。
“怎麽了?”
“我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我不能跟別的男人有親密接觸,首領您也不行。”
“呵。”
“首領您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我一直陪您玩,麻煩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對方輕笑,“但我就是喜歡你陪我玩哎。”
“……”
“寺尾先生是我最喜歡的玩具呢,在我玩膩之前,我是不會放手的。”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啊。”
寺尾彌修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覺得,首領說話的方式跟太宰很像,甚至連吐字的節奏都很像,語氣也都是那種戲谑的帶着陰陽怪氣的風格,充斥着蠻橫和不講道理。
真的,他們兩個真的好像。
寺尾彌修突然被這個想法吓到了——他最讨厭的人跟他最喜歡的人很相像,實在恐怖。
他覺得心裏不适,匆忙的收拾東西要離開,首領看出他的慌張,悠悠問道:“這就急着走了?”
“我要回家複習功課,我過幾天有場重要的考試。”
“騙人,你明明是想回家陪男朋友。”
“……”
“不準走,你的下班時間還沒到,如果你真的想複習,那你就把課本搬到這兒來,在我這兒複習。”
他想拒絕,但小銀去了醫務室一趟,把他的書包和課本都搬了過來。
寺尾彌修見此,只能認命的往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坐,假裝開始複習功課。
在老板眼皮子底下摸魚,挺刺激的。
辦公室的氣氛太壓抑,即使開了燈,周圍還是陰森森,讓他很難專心。
那位首領背對着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沒有呼吸,死氣沉沉,只有處理文件時的紙張摩擦聲,像只無形的鬼在監視他。
他打起精神來想看書,但沙發實在太軟,書看到一半,就眼皮酸澀犯了困。
不行,不能在這兒睡,首領一直看他不順眼,沒準會趁他睡着暗殺他。
他正昏昏欲睡,耳邊一個聲音驚醒了他:“寺尾先生,你讀過很多書,應該比一般人懂得多吧。”
他強打精神,“您想說什麽?”
“其實我有件事想問你——我,嗯,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我很讨厭他,但我很想得到他,你說,我應該怎麽做?”
他不懂,“首領,您既然讨厭他,為什麽還想要他?”
“沒什麽理由,就是想要。我跟他接觸了很多次,雖然他身上沒有一丁點兒值得我喜歡的優點,但我就是想得到他。”
“不可能,每個人都有優點,除非您是故意帶着偏見去看待他的。”
他對寺尾彌修帶着偏見?說反了吧,明明是寺尾彌修先對他有偏見的,私下裏還總是罵他。
“首領,您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他,那就試着去了解他,做讓他喜歡的事,給他最想要的東西。”
給他最想要的東西?
太宰陷入了沉思:寺尾彌修最想要的是什麽?
是跟那個老男人滾床單嗎?
沒錯,就是這個,寺尾彌修一直觊觎太宰治的身體,從一開始就抱着這個目的。
“這樣啊……”
太宰想到這兒,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點頭:“好吧,寺尾先生,那我們就來滾床單吧。”
寺尾彌修懷疑耳朵出了毛病,“您說什麽?”
“滾床單啊。”
“……”
“雖然我覺得成人運動是很恐怖很沒有羞恥心的東西,但如果是你的話,我應該勉強可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