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粉兔子
離開孤兒院後, 他跟太宰一起去車站等電車。
他一路上都跟太宰講關于那小孩的事,太宰心不在焉的聽着,貌似一點都不感興趣。
“那孩子終于開始吃東西了, 他好像挺喜歡蟹黃面包的。”
此時太宰突然抱怨:“寺尾先生, 那些蟹黃面包不是買給我吃的嗎,你為什麽要分給那個小孩吃?”
“我只給了他一個。”
“不行。”
“喂, 小孩的醋你也吃?”
“不行, 你買給我的,只能給我吃,不準分給別人。”
太宰好像很讨厭那個小孩,他不明白對方這種敵意是從哪兒來的。
他只能點頭,“好好好,知道了, 都留給你。我書包裏還有一個, 要不要吃?”
對方聽此, 神色緩和下來,“要。”
他用濕紙巾給手消了毒, 将剩下的那個面包拿出來, 放在手心裏捂熱, 撕開包裝,遞到對方嘴邊。
太宰在他手裏咬了一口,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在離開的時候,舌頭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寺尾彌修像是觸電一樣迅速将手縮回來, “……你幹什麽?”
“怎麽了?”對方很平靜, “不喜歡嗎?”
舔手指這種行為, 他只在某些19禁的小電影裏見過。
好奇怪, 就算情侶之間做這個也很奇怪。
太宰吃完了面包,見他一直低着頭,啞然失笑,“不是吧,寺尾先生,我舌頭碰一下你的手指你也要臉紅?”
“給我閉上嘴,把頭轉過去。”
“哎呀……生氣了,要不要再來一次?”
“找打啊?”
他們兩個坐上了電車,上車沒多久他就困了,開始打哈欠。最後他躺進太宰懷裏,昏昏欲睡。
“寺尾先生?”
“嗯。”
“孤兒院的那個小孩,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他往太宰懷裏縮了縮,迷迷糊糊的點頭,“嗯,喜歡啊,因為他跟你挺像的。”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穿過他的頭發,又一路撫到他的後背上,指尖輕敲着後脊背。
“跟我很像的人你就會喜歡嗎?”
“嗯。”
太宰抱住他的手突然收緊了,“那,首領也跟我很像,你也會喜歡他嗎?”
寺尾彌修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睡意全無,“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好端端的為什麽又要提到首領?
他擡頭吻了吻對方的下颌,然後又躺回去,喃喃自語,“我到底怎麽才能讓你放心啊?太宰先生,你這樣胡思亂想真的讓我很擔心……”
“嘁,我這麽一直粘着你,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是。”
“哈?”
“但如果你不粘着我,我會更煩,太宰先生,我很喜歡你需要我的感覺,請你加大力度。”
太宰聽了這話好像滿意了,嘴角揚起淺笑:“你還真是很擅長說情話啊。”
寺尾彌修這個人,很容易通過語言讓人意亂情迷,讓人忍不住靠近他。
那天他跟首領在一起的時候,首領估計也是被這些話蠱惑了吧,所以才想要得到他。
夜裏的時候寺尾彌修去上班,遇見了因為感冒前來看病的坂口安吾。
他每次見到坂口安吾,對方臉上的黑眼圈就多一層。
“坂口前輩,你一直戴着眼鏡,就是為了掩飾臉上的黑眼圈吧?”
坂口安吾無奈的拿下眼鏡,寺尾彌修以前總嘲笑他的發際線,現在開始嘲笑他的黑眼圈了。
“寺尾,聽說你最近被首領折磨的挺慘的。”
寺尾彌修點頭,同樣将冷冰冰的體溫計放在手心裏捂熱了,遞給坂口安吾,讓他夾在腋下。
“是啊,不過首領最近沒再召見過我,應該是對我失去興趣了。”
“首領就是這樣的,他經常這麽胡鬧,但鬧一陣子也就過去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坂口前輩,您好像挺了解首領的?”
坂口安吾笑笑,“我經常跟首領一起喝酒,你放心,下次再喝酒的時候,我會在首領面前幫你說好話的。幾點了?”
他擡起手腕想看看時間,卻發現手表壞了。
讨厭,他家裏沒有備用手表,黃濑學長送他的那塊手表倒是可以用,但太宰不喜歡他戴別的男人送的東西。
只能去買塊新的了。
快下班的時候,他将那塊手表扔進垃圾箱,準備去網上下單一個新的。
但此時,小銀突然來醫務室找他,遞給他一個盒子。
“這個,是首領送給你的禮物,請你收下。”
首領送他的禮物?
禮物的盒子是純黑的,跟首領一樣,泛着冷冰冰的顏色,彌漫着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
盒子上不會塗了毒吧,自從那天跟首領吵架,他就一直擔心首領會暗殺他。
他不想收,但推辭不過,只能接過來将盒子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塊很貴的石英表。
這未免也太巧了,他的舊手表剛剛壞掉,首領就送了個新的過來。
可惜他不能戴別的男人送的東西。
“這是首領送給我的聖誕節禮物嗎?”
小銀搖頭:“并不是,首領說了,因為你送了他禮物,他不想欠你的,就還你一份禮物,這只是普通的禮尚往來而已,讓你不要誤會。”
好別扭的理由,不過,随便吧,反正他也不會戴這塊手表。
“那,替我謝謝首領。”
“寺尾先生,您最好親自去向首領道個謝。”
“有這個必要嗎?”
“去吧,這是最起碼的禮貌。”
可是他之前跟首領吵架了,再見面豈不是很尴尬。
他突然很郁悶,很想念家裏那位小美人兒。如果不用上夜班的話,他這個時間應該在家抱着小美人兒睡覺的。
帶着百般不情願,他還是親自去了趟辦公室,恭恭敬敬的向首領表示了感謝,用他那匮乏的語言生硬的拍了首領的馬屁。
首領當然不會領情,“寺尾先生,我以為你是來跟我道歉的呢。”
首領短短一句話,就能讓他神經緊繃,高度警惕。
“我只是來道謝的,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不需要道歉。”
對方不悅,“你這是頂嘴?”
“您說是就是吧,我不在乎。”
“……”
看見首領被他搶白的沒話說,他心情很好,但這時候他不經意間一瞥,發現他送的那條領帶正被挂在牆角的衣架上。
那領帶并不貴,幾萬塊而已,他以為首領肯定會把他的禮物扔掉,所以就随便挑了一條便宜的。
但現在它被挂在辦公室的牆上,跟一堆昂貴的高級定制服侍放在一起,違和感很重。
“喂,你發什麽呆,你不是來跟我道謝的嗎?道完謝就趕緊走,我很忙的。”
“首領,您收下我的禮物了?”
“呵,你送的那條領帶很醜,所以我故意把他擺在那兒,讓所有路過的人都來嘲笑他,不可以嗎?”
小銀聽了這話,無奈的看了首領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請您不要這樣”。
但首領對她的暗示無動于衷。
“好吧,寺尾先生,既然你主動向我低頭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了。”
寺尾彌修無語,他哪裏有低頭?
“不過呢,我不會收回對你男朋友的評價,你男朋友就是個爛人,他很不合格。”
寺尾彌修忍着沒發火,“您為什麽覺得他不合格?”
“那我問你,你們兩個為什麽到現在還沒上過床?”
他一愣。
“前幾天你對我說了什麽?你說‘一個人如果喜歡另一個,那就會渴望跟對方親密接觸,會想要跟對方滾床單’。”
這話的确是他說的。
“如果,你男朋友真的喜歡你,真的想要你,那他為什麽不跟你滾床單?”
其實,寺尾彌修也時常想這個問題。
滾床單這件事畢竟很羞恥,他沒臉主動提,偶爾會旁敲側擊的暗示太宰,但太宰都無動于衷。
太宰是不是不想向他獻身?
首領見他這幅表情,忍不住冷笑,“怎麽,沒話說了吧?”
回家的路上,寺尾彌修回想着首領的話,越想越覺得失望。
滾床單又不是談戀愛的全部,就算不滾床單,他也很滿意當下的生活。
首領又懂什麽,一個小屁孩,總想來摻和他的私人生活。
雖然這樣想着,但他還是滿腹怨念的回到家裏,一打開門,迎面就撞上一只大號的粉紅色兔子。
“寺尾先生~”太宰從兔子後面閃現出來,“你看,這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哦~”
“這?”
這不是小孩子玩的那種玩具嗎?
“是啊,很可愛吧,你值夜班的時候可以抱着它睡覺哦,很舒服的。”
這只兔子摸起來确實很舒服,很軟,做工精致,感覺很貴。
“你哪來的錢買禮物?”
太宰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故意轉移了話題。
買禮物的錢他還是有的,畢竟偵探社那邊照常給他發工資。
自從戀愛之後,太宰就把自己每個月的工資放進寺尾彌修銀行賬戶裏,寺尾彌修這個人從不查對賬戶,所以至今沒發現這點。
“為什麽送我兔子?”
“因為寺尾先生就很像只粉兔子嘛。”
“哪像了?”
“就是很像啊,寺尾先生雖然冷冰冰的,但捏上去軟軟的,被我稍微一逗就會臉紅,然後你的臉就會變成像這樣的粉色……欸,為什麽打我,我說的是事實啊。”
什麽鬼,哪有給成年男人送兔子的,太宰這是什麽腦回路?故意整他吧。
而且誰想要兔子,他最想要的是滾床單,滾床單啊。
他越想越生氣,将兔子扔回太宰懷裏,然後手一伸,猛的将對方推倒在沙發上,死死按住。
“說,你為什麽不跟我滾床單?”
惡狠狠的語氣像是逼供一樣,讓太宰一愣。
“都戀愛這麽久了,你為什麽不主動跟我滾床單,你是不是不想獻身?”
太宰害怕他摔下去,用一只手護住他的身子,嘆氣,“你啊,光是每次接吻都很緊張,如果真的做那個,我怕會吓到你。”
“借口,我又不是紙做的。”
“而且你晚上都不待在家裏。”
“你少給我找理由,我白天都在家,你如果真的想做,白天就不能做?你明知道我最想要這個的,就不能把這個當聖誕禮物送給我嗎……”
太宰仿佛是無話可說了,閉了嘴,被他像這樣按在沙發上,靜靜地聽着他抱怨。
許久後,他不緊不慢地打斷對方的話,“寺尾先生,你冷靜一下,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跟我長得很像的人,你會不會喜歡上那個人?”
什麽奇葩問題?
太宰緊抓着他的胳膊,語氣滿帶焦慮,“回答我啊,會不會?如果那個人跟我長得一樣好看,而且比我更有錢和權勢呢,你會不會抛棄我去喜歡他?”
太宰腦子裏成天想些什麽啊。
他覺得很可笑,但見到太宰用很認真的表情看着他,眉眼間帶着不安以及愁緒,他突然又很難過。
他以前覺得太宰的性格很樂觀活潑,看待問題的方式很積極,但并非如此。
他的小美人兒其實蠻悲觀的,腦子裏經常産生各種黑暗想法。那顆心髒也很脆弱,需要他捧在手心裏一遍遍安慰。
“說啊,如果他能給你很多錢呢,如果他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你會不會心動?”
他無奈,“你白癡啊,這世上我最想要的就是你。”
對方聽了這話,怔住。
“太宰先生,我知道你這個人不擅長表達感情,所以你再怎麽任性我也不在乎。”
“……”
“你如果想聽我跟你承諾,那我就跟你承諾,你想聽一百遍我就對你承諾一百遍,但你不能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你不能說這樣的話讓我傷心。”
太宰聽着他說這些話,一聲不吭,只是雙眸顏色逐漸深了幾分。
他抱怨了一通,發洩完了,打算起身去上課。
“我的話說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正當他整理衣服的時候,又被對方拉回去,用一個反客為主的姿勢壓在身下。
“好的,我懂了。”他聽見太宰說道,“是我錯了,寺尾先生說的話永遠都是正确的,我會照做的。”
他不太懂,但對方的手正在解他的扣子,他意識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突然害怕,“現在?”
現在不行,天亮了,他要去上學。
但好像來不及了。
對方低頭深吻住他,他後背陷進沙發裏,嘗試拒絕失敗,只能抓緊對方的衣服,感受着對方的呼吸濃重,一點點噴落在他頸間,薄唇貼在他的耳邊,并且在他耳邊低喃着。
“寺尾先生。”
“……嗯?”
好熱,空調和壁爐的溫度太高了,對方的體溫也太燙了。
他神智開始昏沉,此時上方的人緩慢的輕呼一口氣,調整着自己紊亂的呼吸,然後凝視着他。
“寺尾先生——”對方俯下身,眼中的欲念泛上,“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