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付臻紅想了想, 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看到了一個甚是無聊的故事,算發現嗎?”
而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武松那垂在身側的手, 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西簡林愣了一瞬,重複着付臻紅的形容,思索着:“一個甚是無聊的故事?”他輕眨了一下眼睫:“你們什麽機關也沒有碰到?”
付臻紅的回答言簡意赅:“沒有。”
西簡林又問:“那是什麽樣的故事。”
付臻紅:“大抵是這墓穴主人的故事。”話落之後, 付臻紅便将故事簡單概括了出來。
西簡林聽了之後,垂眸低首, 片刻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他看了付臻紅一眼,冷不提防的說道:“那些被獻祭的新娘都是女子吧?”
付臻紅挑眉:“所以你的關注點是這個?”
西簡林強調道:“這個很重要!”說完這句話之後, 西簡林又有些緊張的追問着:“所以那些新娘是不是都是女子?”
付臻紅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了武植。
那會兒他在看壁畫的時候, 并沒有注意西簡林問得這個問題,更沒有第一個發現壁畫的武植看得詳細和具體。
武植頓了一下, 回憶着壁畫上的內容。他先是看了付臻紅一眼,随即又看向了一旁神色略顯憂慮的西簡林。
對上西簡林這夾雜着幾分緊張的目光,武植的眼神微微閃了閃。他雖然對西簡林這人很是不喜, 但是他也清楚西簡林在某些情況下, 超乎常人的直覺和敏銳力。
對方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露出這種表情那必然是有什麽緣由。很快想到了某種可能後,武松的語氣也低沉下來:“有男有女。”
西簡林一聽, 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武植注意到西簡林的神情變化, 半眯着漆黑的眼眸,冷聲問着西簡林:“你是不是還有什麽發現沒說?”
武植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瞞。”
西簡林并沒有在意武植的威脅, 而是把目光轉向了付臻紅。
在付臻紅這雙漂亮如晨星的眼眸注視下, 西簡林只猶豫了片刻, 便說了出來:“事實上,我與大理寺的人所走的那一條通道,在碰到機關之前,曾聽到一道模糊的聲音和一段成親時才會響起的喜樂。”
付臻紅微微擰眉:“模糊的聲音是什麽?”
西簡林道:“我聽得不是很真切,只能依稀辨別出是一道非常低沉和沙啞的男聲,大致說得意思是他将會在今日迎娶他的新娘。”
話落之後,西簡林又盯着付臻紅的臉看了好幾秒,眼神頗有些複雜。
付臻紅道:“你這眼神,莫不是覺得我會被牽扯其中?”
西簡林回道:“是。”他說着:“所以我才問壁畫上的新娘們是否都是女子。”
他們今日來的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清一色的男子,然而那道聲音卻說要迎娶新娘。在沒有與潘金蓮碰面之前,西簡林雖然對這聲音有些在意,但是到底沒有細想。
然而現在,在他知曉潘金蓮他們所走的另一條通道裏,壁畫上的新娘獻祭內容之後,就由不得他不去深思了。
甚至于西簡林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們這些人之中,容貌最為出色的潘金蓮極有可能被墓穴的主人、也就是那所謂的邪神給盯上了。
那道聲音裏所提及的新娘,極有可能指得就是潘金蓮。
這并不是說西簡林太敏感。
而是在這種情況下,潘金蓮本身的容顏實在是非常的惹眼。沒有誰能在看到潘金蓮之後,能保持絕對的冷靜。
西簡林說道:“即便這還只是我的猜測,但我們不得不更警惕一點,防患于未然,總歸是沒錯的。”
西簡林這話音剛落,一直未發表一言的武松突然嗤笑了一聲。
這笑聲比他平日裏笑起來時更低,也更緩慢而沙啞。
西簡林看向武松:“你笑什麽?”
武松擡起一直微垂着的眼眸,猩紅的顏色布滿他的雙瞳,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西簡林:“我笑你天真而不自知。”言外之意便是蠢。
而西簡林卻并沒有在意武松的話,他的注意力落在武松猩紅的眼眸上,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擺出應敵姿勢,一臉警惕的說道:“你不是武松!”
西簡林這話一出,武植也注意到了武松的不對勁。他迅速拉起付臻紅的手,将付臻紅拉到了自己的身側,遠離了身上漸漸散發出黑色氣霧的武松。
武松笑道:“我不是武松還能是誰?”他的嘴角微揚,笑得十分愉悅,隐隐可見眸底深處流轉着的戲谑促狹。
他的目光在武植西簡林以及付臻紅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将視線定格在了付臻紅的臉上。
此刻,他就像是一個掌握着衆人生死的愉悅犯,在這個變化莫測機關重重的古墓裏,他是絕對的主導者。
他嘴唇翕動,開口問着中間這個容顏姝麗的男子:“你覺得我是誰?”
對上對方的眼睛,他的心就會有所悸動。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份悸動并不是源于他本身,而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眼下,他們共用着這一具軀殼,只是他入|侵到此的思維,暫時占據了上風。
只要還在這古墓裏,只要這身體的主人還在受負面情緒的影響,他就可以一直擁有這具身體的掌控權。
雖然這身體并不是他最滿意的附身對象,但是這裏的另外三人,他的思維都無法入|侵。
一個,是因為他的靈魂體根本探究不到他的思維。
而另外兩個,則是排斥着他的思維侵|占。
從這具身體裏獲得記憶,讓他對前者很感興趣,也對這具身體的原主糾結和掙紮很是不屑。
世人就是多枷鎖,只是因為有了一層叔嫂的倫理關系,就變得如同一個縮頭烏龜一般,不敢往前再進一步。
實際上,不過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
一旦脫離了表現,在沒人看到的暗處,臉上的面具褪去,往往做出來的都是最不堪的事情。
仁義溫厚的表象下,掩蓋着陰險,奸詐和虛僞。
想到這,他不禁冷笑了一聲,又問了付臻紅一遍:“你覺得我是誰?”
付臻紅擡眼看了他一眼,語氣輕緩而冷淡的陳述:“一個只能占據他人思維的可憐蟲罷了。”
似乎沒有想到付臻紅會這樣回答,“武松”的臉色瞬間一沉,陰着眼說道:“你這個時候激怒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付臻紅道:“我不過是在如實回答你的問題而已,何來激怒一說?”
西簡林道:“就是,你曾經好好歹也是部落裏的一代邪王,怎麽現在只能可憐兮兮的占據別人的身體。”
附着在武松身體裏的邪神微微眯眼:“你們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還敢如此激怒我?”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低沉的嗓音在這幽靜的墓穴裏透着一種刺骨的陰森。
西簡林:“不是都說了嗎,只是在如實回答而已。”
“武松”一聽,眼底堆積出的陰霾更甚,瞳孔裏也浮現出一抹兇狠的陰鸷,他眉頭微皺,正欲說話,武植就先一步說道:“你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如此說你不是在正常不過嗎。”
聽到武植這話,“武松”原本憤怒的情緒卻突然開始緩和,他驀地笑了起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武松”很快轉換了心境,有些悠然的開口:“我何必在這裏與做一些無聊的你們口舌之争。”
話落,他的手微微一擡,往身後按動了一個按鈕,下一秒,整個空間裏突然就飄散出了一大團白色的濃煙。
付臻紅三人想到王氏曾經的描述,當即屏住呼吸,迅速用手帕捂住口鼻,避免吸入這些成分不明的煙霧。
然而看到付臻紅三人的動作,“武松”卻是輕輕一笑。很快,煙霧散去,他背靠着墓穴裏這堅硬的石壁,不疾不徐的說道:“沒用的。”
武植危險的半眯眼睛:“你這話什麽意思?”
“武松”擺了擺手:“字面上的意思。”
末了,他又好整以暇的說道:“你們可以試試看,身體可還能動彈?”
西簡林一聽,正欲挪動腳步,卻發現雙腳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沉得他根本動彈不了分毫。他目光直直的射向始作俑者:“你做了什麽?”
“武松”道:“你不挺聰明的嗎,不若自己猜猜看?”
武植眉頭微皺:“是煙霧。”他看着盯着武松軀殼的墓穴之主:“只要是沾染上煙霧,就無法動彈。”
“武松”笑了笑:“你說得沒錯。”他唇角上揚起一抹愉快的弧度:“所以不管你們吸沒吸入那煙霧,結果都是一樣的。”
武植冷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武松”沒有立刻回答武植的問題,而是意味不明的反問了一句:“我現在是你的弟弟,你覺得你的弟弟會想做什麽?”
話落的瞬間,他的目光微移,有意無意的瞟了付臻紅一眼,眼底流轉出一抹興味和隐約的暧|昧來。
武植的神色一變,陰沉着臉道:“你覺得這些就能困住我們?”
“武松”道:“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也知道無法困住你們太久,但是這個時間于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武松”說完,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髒的跳動,然後繼續對武植說道:“其實真要說起來來,我的思維在這具身體的所占的比重,并沒有你弟弟的思維多。”
武植聞言,神色微微頓了一下。想到了某種可能,他的瞳孔裏閃過啊一道冰冷的殺意。
“武松”見狀,笑了起來:“看來你猜到了。”
他攤了攤手:“現在這種情況,是你弟弟刻意放任的結果。至于為何要選擇放任……”
說到這,“武松”停了下來,然後将目光轉向了付臻紅。他就這麽走到付臻紅的面前,對上付臻紅的視線,接着道:“自然是因為我能肆無忌憚的做他想做,卻又不好做的事,比如……”
最後的話,“武松”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用行動來說明了————
他傾身湊近付臻紅,直接在付臻紅的雙唇上落下了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