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1)
Giotto當着他們的面提出一個大膽且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近似魯莽的策略,這并不讓綱吉意外,在他尚未來到這個時代以前他一直認為Giotto是個愛護同伴、溫柔沉着且深謀遠慮的首領,但實際上在他這幾年與Giotto近距離相處下,發現Giotto比起安逸更喜歡新奇的事物,在為家族考慮的深謀遠慮之後有一股喜歡冒險的沖動,這一點似乎也是合理的,否則也不會為了守護自己喜愛的城鎮而憑一己之力創造出彭格列這樣的家族,不畏與現存的黑手黨組織互相競争吧。
在精明幹練被後有一股少年般的狂氣,某種層面而言與阿諾德有些相似。
也因為這樣,那兩人雖然常常意見不合,站在一起時的背影卻又如此融洽。
能力相輔相成,基于信任所産生的的首領與守護者之間的關系,讓綱吉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同伴,頗有感慨。令他驚訝的是,當阿諾德、斯佩多與Giotto都在面前讨論着對付俄羅斯黑手黨的計策時,他對于同伴們遭遇的禍事便不那麽悲傷了,望着雖然性格歧異卻能為共同目标合作的他們,綱吉忍不住相信自己将有辦法可以扭轉那份命運,來到一個百年前的世界,自己并非一個人,光是如此就該感謝命運的帶領。
在正式啓動這個計策以前,Giotto和阿諾德還有許多事情必須安排布署,綱吉也透過保羅确保所有可以從俄羅斯逃脫的路線與接應者,這剛巧也是保羅擅長的領域,畢竟他常年與俄羅斯黑手黨有所來往,隐密的人脈剛巧可以派上用場。
但在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中,或許沒有什麽比埃琳娜的出現更令人振奮。
一開始Giotto就想過要讓斯佩多參與計劃,因此沒有多久她便被納克爾的部下帶至。
「戴蒙!」當少女跳下馬車奔向焦慮等在門口的斯佩多時,不顧自己的雙腳陷入周邊雪地,她跑上前一把擁抱住許久未見的戀人,「戴蒙,你沒事,太好了——我聽到你加入俄羅斯黑手黨的事情,我很擔心你會——」
「埃琳娜。」斯佩多略顯激動地擁住對方,懷念的體溫讓他确定這一切是真的,彭格列保護了埃琳娜并且在這段時間裏一直照顧着她,對于深陷俄羅斯黑手黨而無法顧上埃琳娜的事情他一直心懷愧疚,「你知道我的力量不會有事的,一切都很好,沒有什麽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為什麽要做那麽危險的事情?如果不是Giotto願意原諒你的所作所為,你的處境會更危險…」埃琳娜很感謝Giotto的寬宏大量,彭格列指環這樣重要的寶物失竊卻仍然能夠諒解他們,甚至為他們安排見面,讓埃琳娜深深相信Giotto是個明理而且具備慈悲心的首領,和他們認知的黑手黨截然不同,彭格列很特別。
「我知道,」斯佩多輕輕嘆息,他擡起頭對上Giotto的視線,他明白Giotto此刻挂在臉上的微笑是什麽意思,幫助他們雖然出自于綱吉的請求以及寬容,卻不代表這是毫無代價的,基于道義,斯佩多知道自己不可能無動于衷,「Giotto,我必須感謝你們,彭格列指環我勢必會替你們取回來彌補我犯的錯,我也會協助你那個亂來的計策。」
「那就太好了,」Giotto彎起嘴角,解下自己的披風溫柔披上埃琳娜的肩膀,「外面冷,你們先進屋吧,綱吉也準備好要招待你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你們好好談話。」他往屋內走,停頓一會兒後轉過頭,「既然都是家族的夥伴,就不需要感到有任何芥蒂。」
那句話有兩種意思,讓斯佩多暗自笑出聲來。
那代表他們将被接納為家族同伴,過去的錯誤也将被無條件原諒,彭格列會保護他們;但也代表着如果不是家族同伴,這個問題不會如此輕易解決,這有點強硬卻又不讓人感覺讨厭的微小威脅反而使斯佩多更中意Giotto這個男人——或許,留在彭格列也是個不會無聊的決定,Giotto也并非平凡人物。
何況他也必須報答澤田綱吉。
因為綱吉才促成救回埃琳娜的行動,也是綱吉提議在計劃實施前應該讓斯佩多見到埃琳娜,更是因為綱吉出口求情,受到他影響的彭格列首領才會如此輕易地原諒斯佩多所犯下的罪行。
現在埃琳娜就在他身邊,斯佩多也才願意執行Giotto那風險極高的計劃。
在這個計劃中,斯佩多将會是最重要且最危險的籌碼。
綱吉看着斯佩多和埃琳娜重逢,心中為他們高興的同時也有些落寞。
他看得出兩人彼此相愛的情緒,那種希望對方一直都待在身邊的願望是那麽濃厚,而他和阿諾德又是怎麽想對方的呢?如今和阿諾德之間的關系雖然已經很明确,但綱吉仍然存有猶豫,他來自未來的世界,或許在這一切事情結束後、在他改變未來後,他必須回到原本的時空,否則他又該如何确定自己真的挽回了那場慘劇,而他真的有勇氣接受永遠都見不到自己的親人與好友嗎?
他能夠為了阿諾德留在這個時空嗎?
綱吉帶着毛巾與繃帶走進阿諾德的房間,看見那個人竟又坐在書桌前工作,明明傷勢才好轉不久便又開始陷入工作堆中,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就算是埃琳娜與斯佩多團聚且非正式加入彭格列的此刻,照理說衆人都沉靜在短暫的喜悅氛圍中,卻只有阿諾德一個人關在房內工作,仿佛彭格列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但綱吉只要望着那個背影就覺得安心無比,有阿諾德在彭格列,就不必擔憂彭格列的人會受傷,阿諾德和他所知道的雲雀學長盡管長得相像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阿諾德的溫柔是細致的,或許因為他曾經生活得特別坎坷,很多情緒都不會表達出來,不如雲雀那樣直接。
綱吉是少數能夠理解他感情的人,綱吉明白在這份冷漠态度之後的阿諾德是熱情且善良的。
至少在綱吉面前的他一直都是如此。
「阿諾德。」綱吉走上前去,手指輕輕環住對方的肩膀,那身體微微一震但默默承受着綱吉的重量,「你不去和埃琳娜見見面嗎?畢竟她是庫薩卡帶回來的,她說一直很想親自向你道謝。」
「沒有需要,比起這個…那家夥會加入彭格列,Giotto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吧。」阿諾德低哼一聲,他比誰都明白Giotto的伎倆,也知道他有多狡猾,一旦起心動念就必定會取得想要的人或物,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我想幫你換繃帶,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嗎?」綱吉問,但阿諾德一動也不動的态度讓人嘆息,筆尖還在寫着一些綱吉看不懂的字,直到綱吉的唇輕輕印在對方的後頸,阿諾德這才稍稍驚訝地側過臉,停下工作。
綱吉有些故意地親吻阿諾德的耳,然後順着阿諾德轉過來的臉吻上他的臉頰與下巴,阿諾德很快反應過來,手指撫上綱吉的臉龐然後吻上唇瓣,舌頭輕柔拌着讓熱度集中在舌尖,吻變得熱情而甜蜜,綱吉臉微微泛紅,沒多久就發現自己被拉入了對方的懷中。
「可以好好換繃帶了嗎?」綱吉問。
「……可以,就用這個姿勢。」阿諾德吻上綱吉的額頭,嘴角微微彎起帶着一點調侃,他感覺得到綱吉的溫度在他懷裏就心情絕佳,綱吉總是能輕易取悅他,「只要你能夠換的話。」
「真是的。」綱吉呼出一口氣,一邊被阿諾德親吻他的動作阻礙,一邊解開對方的鈕扣,顯露出被灼傷的地方,解開那層舊繃帶後纏上新的。
阿諾德看着綱吉認真為他卷上繃帶的模樣,心中有一股溫暖,他很少對誰産生這種渴望,甚至很少渴望人的體溫,但綱吉待在他懷裏時,他突然覺得手邊的工作變得不重要,比起工作他更喜歡綱吉與他待在一起的時間。
「斯佩多剛剛答應了幫忙實行計劃。」
「這對他而言會很危險,但以他的幻術大概沒有什麽辦不到的,只是……」阿諾德欲言又止。
「安德魯,要是碰到那個男人的話該怎麽辦呢?」綱吉有點在意,把阿諾德弄傷到如此的那個人似乎能看穿斯佩多的幻術,在他們潛入維克托的老家時一眼就辨認出他們是假扮的,逃脫才會變得如此驚險,「而且我很在意那天跟我們對戰的人,他們很不尋常,傷到你的火焰是雷屬性,另外一個人好像是霧屬性…但是不該這樣的,俄羅斯黑手黨的人為什麽能夠使用那種程度的火焰…就算是彭格列的成員都不一定可以擊出那麽強大的火焰。」
「這很可能和安布洛斯有關,薇絲卡留下的情報看來維克托只是被利用了,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安德魯,彭格列指環也可能在他手上。」阿諾德提起綱吉最在意的名字,一瞬間綱吉的表情顯得陰沉,「你想找到的那個男人,一生都在研制殺傷人的武器,他一直以來的經歷可以看出他沉迷于此,倒不是真的熱衷于傷人,而是他認為只有當他制造出的東西越具威脅,越足以顯示他的成就,當人們越是渴望從他手中得到威脅他人的力量,他的研究就越具價值。」
「我必須阻止他…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綱吉握緊的拳頭被阿諾德輕輕松開,這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刺入掌心,留下了爪痕,阿諾德低頭輕吻上那受傷的位置,使綱吉有些害羞因而忘記了前一刻的憤怒,「你允許我和你一起行動,我…我向你保證,不會因為安布洛斯失去理智,我會好好控制自己。」
綱吉很高興阿諾德在他們計劃這次行動時支持他參與。
在Giotto的計策中,綱吉将會扮演重要的角色,而他很可能有機會見到安布洛斯。
「你最該感謝的恐怕不是我。」阿諾德聳聳肩,他反而覺得這次做出最大改變的人不是綱吉也不是斯佩多,反而是Giotto,「Giotto那家夥竟真的能讓你參與行動,而且還是可能有危險的行動……你必須小心謹慎,否則也可能為你帶來災難,不要辜負Giotto的心意。」就連阿諾德都有些不太放心這個危險的行動,但Giotto提出的确實是可行的計策,令人驚訝的是,綱吉必須扮演誘餌。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去做準備吧,既然斯佩多同意實施計劃,佩圖霍夫的吊念聚會就在兩天後,你們都必須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綱吉明白,這次要是露出一點馬腳的話就會很危險。
他們自從逃出安德魯的追捕後就再也沒有跟伊凡柯夫取得聯系,他們相信返回對方身邊的薇絲卡會替他們解釋發生的一切事情。為了彌平家族內的傳言,伊凡柯夫召集了俄羅斯黑手黨的重要幹部以及一些與家族有關的協力組織、政業界知名人物,名目是舉辦盛大的吊念聚會來展示他有多惋惜失去了他最要好的兄弟,但實際上是要消除那些說是伊凡柯夫殘殺自己好兄弟的傳言,威吓開始人心騷動的衆幹部不要輕舉妄動,展現自身的影響力。
而彭格列打算利用這一次所有幹部都齊聚的危險場合,成為衆人最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
如果Giotto想得沒錯,那麽伊凡柯夫看見他們的出現後肯定會成為彭格列最大的靠山。
以黑色系布置的嚴肅廳堂,連窗子都遮得密不透風,所有在俄羅斯明處或暗處令人聞風喪膽、臭名昭彰的黑手黨幹部紛紛出現,他們不只是為了回應手握龐大權力的首領召喚,也是為了搞清楚如今家族內的風聲,只有親眼看見伊凡柯夫掌控的多爾斯德家族的影響力才能令他們安心,更想搞清楚現今掌控實權的重要幹部又有多少實力,畢竟曾經被稱為很可能接任尚無子嗣的伊凡柯夫成為首領的維克托失去生命,足以與安德魯比肩的左右手之位空出後,人人都心懷遞補的野心。
然而在主位上的伊凡柯夫在接受衆人的一一問候後仍不發一語,肅殺的氣氛令人繃緊神經,外傳伊凡柯夫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好兄弟以及其部下三十多人,現場甚至留有正規部隊的痕跡,但沒人敢把這話講出口,深怕只要被發現與傳言有一絲關系,他們的小命就會不保。
伊凡柯夫的殘酷一直聞名在外,若真的殘殺自己的兄弟,肯定也會讓底下的人不安。
「佩圖霍夫大人的不幸事故讓人惋惜。」一名幹部谄媚地向伊凡柯夫說,低下頭,「不論是誰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衆人都渴望恢複平靜,不如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您也可以早日撫平傷痛。」
「你真的這麽想嗎?」伊凡柯夫卻冷冷笑出,他首次開口就帶來一股沉重的壓力。
那人匆忙退後,被殺意壓得喘不過氣只好快速搖頭卻說不出其他話來,本以為自己能夠取悅他們的首領,不追究這件事情并且表達對首領傷感的信任,會是伊凡柯夫希望的,畢竟他現在被懷疑為最可能的黑手,肯定希望衆人不再探求真兇。
「我看見你們的眼神,」伊凡柯夫撐着臉,掃過那些紛紛避開視線的幹部們,「你們懷疑是不是我幹的,但為了得到維克托手中的資源只好忍氣吞聲,我還不了解你們嗎?一群蠢貨。」
「首、首領,我并沒有——」
「我不想聽借口,我知道的是你們之中肯定有人暗自竊喜,我要警告那個人別以為自己得逞,這事情不會結束。」伊凡柯夫的憤怒令衆人動彈不得,所有人都低着頭,「維克托,那個家夥就是太輕易信任他人,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什麽都肯幹,我太過偏袒他使他意氣風發失去了判斷力,你們也看到那個白癡的下場。」說完那句話後,極為冷酷決絕的口吻卻轉而參雜了一絲隐隐憤怒,「你們這些人也經歷過家族混亂不堪的時期,你們也知道那個時期我們背負了多少危險才走到今天,而與我一起走過那段時光并且建立穩固俄羅斯黑手黨勢力的人是維克托,雖然是個嚣張的蠢貨,但也是我唯一的兄弟,就算我們這幾年有再多意見不合我也從沒想過懲罰他,不顧這事實,殺死他的人我絕對會剝掉他的皮,切斷他的四肢,讓他在折磨之中慢慢死去。」
那些威脅的字句就連沒有罪的人們都會感覺毛骨悚然、全身發顫,伊凡柯夫觀察着所有人,現場只有少數幾個資歷最深的老幹部沒有顯露出恐懼,包括在他身邊的安德魯在內,這些老幹部很明白伊凡柯夫的脾氣,并不會因為這點威脅就動搖。
但這也讓伊凡柯夫感到相當不悅,老幹部正是最有可能奪去維克托生命的人,但他們手握一方權力,且難以深入調查,就算是威脅利誘他們也不會輕易顯露出馬腳。
他當然最懷疑安德魯,薇絲卡說安德魯突然出現在維克托老家的事情讓人好奇。
安德魯是伊凡柯夫的得力助手也是為他幹許多肮髒事的老幹部,他們之間有着一種不可言說的緊密,也是唯一支持薇絲卡待在伊凡柯夫身邊的知情人士,與維克托關系極差,幾乎水火不容,維克托嚣張犯錯時也都是安德魯希望伊凡柯夫懲治對方,但伊凡柯夫總是偏袒自己的人。
像安德魯這樣的人拜訪維克托老家并目擊到阿諾德與澤田綱吉,到底是不是個巧合?
安德魯也立刻向他回報在維克托的地盤見到薇絲卡的事情,維克托在死前的幾天表現異常因此他想探探口風,結果證明幾天來的維克托都是術士假扮的,安德魯可以識破幻術,因此這借口合情合理,他更稱以為那兩個闖入者綁了薇絲卡所以才會動手擊退,這件事情變得令伊凡柯夫頭疼,因為他可不能承認自己與彭格列合作的事實,只能夠先将這件事情擱置調查。
就在衆人沉默的時候,一名部下上前通報,分明在這種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不該有人姍姍來遲,因此衆人的關注都放在那名部下身上。
「首領…有幾名男子前來…自、自稱是彭格列的首領。」部下低下頭深怕會惹得首領不悅,「他們沒有打算硬闖,但就在外頭,說…說他們手上抓住了殺死佩圖霍夫大人的罪人。」
「什麽?」其他人都驚訝地浮動起來,面面相觑。
這個名叫彭格列的家族他們從來沒聽過,至少絕對不是俄羅斯本地的家族,說不定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組織,對俄羅斯黑手黨而言,這種家族說的話根本沒有必要聽,何況擅自前來已經夠失禮了,應該把他們直接趕走,卻發現伊凡柯夫的雙眼眯起,若有所思。
沒有多久伊凡柯夫便允許了彭格列首領進入,本來衆人的預想都是一個在面對衆多俄羅斯黑手黨幹部包圍下膽怯卑微的男人,然而Giotto走進門時,首先是被他的年輕所震驚,其次是不卑不抗的行為舉止帶着一絲優雅與微妙的壓力,與伊凡柯夫不同,但同樣吸引衆人的注意力。
他手無寸鐵,臉上挂着一抹自信微笑,身後只帶着兩人,是伊凡柯夫也見過的阿諾德與澤田綱吉。
但還有一人,正被阿諾德單手壓制在地上,手铐束縛着他的雙手,臉垂下,衣服破損看起來狼狽不堪,肯定就是彭格列說是殺人者的俘虜,但在場的幹部對此都半信半疑。
只有安德魯在見到那個術士被帶進來時,想盡辦法咽下了驚喘,因為他見過那名術士,肯定就是那個在拍賣場上展示彭格列指環的人,他不會認錯的——畢竟若是幻術,他可以分辨出差異,但現在他沒有絲毫那種怪異的感覺。
沒想到彭格列竟會自己把這個術士送上門來,這大大出乎安德魯的意料之外。
「伊凡柯夫閣下,」Giotto微微行禮,他的微笑太過完美讓人難以挑剔,這也是伊凡柯夫第一次與Giotto見面,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Giotto并非等閑之輩,他的雙眼中有着睿智與無懼壓力的威嚴,伊凡柯夫第一次碰見被他們俄羅斯黑手黨人包圍而仍不懼怕的人,「倉促前來拜訪非常失禮,還請諒解,請叫我Giotto吧——我聽到閣下舉辦佩圖霍夫先生的吊念會,然而我們手上剛巧抓住了殺害佩圖霍夫先生的嫌疑者,在這之前這個男人一直潛伏于俄羅斯黑手黨中伺機而動,來到俄羅斯之前他也曾潛入彭格列家族,盜取我們家族重要的寶物,所以我們一路追捕他來到俄羅斯,我相信閣下也會希望了解家族重要幹部被殺的真相。」
「你還真有自信,雖然說你們看似沒有敵意,還特別把這個人給送來。」伊凡柯夫笑了出來,他真的沒想到彭格列會這樣大搖大擺出現,還是首領親自現身,只要稍微聽過俄羅斯黑手黨的惡名的人就不會敢做這種事情,「難道彭格列家族——雖然我從未聽過你們的名字——連個口信也不先捎來直接闖進這裏,就不擔心我将你們就地處置?」
伊凡柯夫必須裝做不認識彭格列,他相信眼前的Giotto會明白他的意思。
他之前與阿諾德合作帶回薇絲卡,他還是相當欣賞阿諾德的,但這段時間由于必須應對家族內的騷亂,他也就沒有再連系,沒想到在他最需要突破口的時候,彭格列首領竟親自出現,盡管伊凡柯夫的表情冰冷,內心卻隐隐喜悅。
伊凡柯夫周邊的幾名兇神惡煞的幹部都紛紛手握槍套,準備等着首領一下令,他們就當場誅殺這些不速之客,反正人犯也在場,奪取人犯後這自稱彭格列的無禮小家族也不重要。
「怎麽會突然跑出這些人,實在過于可疑,他們很可能有其他目的。」安德魯開口,他迫不及待可以将眼前的人除掉,如果能利用伊凡柯夫的不悅就再好不過,「首領,我們是不是——」
「沒有必要擔心。」Giotto打斷安德魯,讓人驚訝的是本來手無寸鐵的Giotto憑空從手中升起一道火焰,在場的人們都驚訝萬分并立刻掏出槍對看似要攻擊的Giotto扣下板機,那瞬間,所有的攻擊都被火焰給阻擋融化,子彈分豪穿透不了火焰屏障,Giotto擋掉了前方的攻勢,綱吉則擋住他們的後方。
俄羅斯黑手黨這方的攻擊結束的瞬間,Giotto手中的火焰朝無人的一角發射,如同光束的火焰炸穿牆面,形成一個焦黑的大洞,靠那兒最近的一個成員吓得跌坐在地。
「這、這些人果然是——」不只是安德魯,其他的幹部都緊張地開始吵鬧,他們騷動着想抓捕這些不速之客,但就在此時,伊凡柯夫手中的槍發出聲響,卻不是擊中Giotto等人,而是第一個發動攻擊的幹部的小腿,那人在地上哀嚎。
「叫你們動手了嗎?一群沒用的家夥!!」
伊凡柯夫的怒吼使那些人恢複冷靜,他們依舊警戒着Giotto,過去從來沒有見過Giotto如此的火焰與攻擊,而那火焰擁有強大的力量足以将二十公分的牆壁化為灰燼,才使Giotto如此自信沉穩。
「沒有必要擔心。」Giotto繼續剛剛說到一半的話,捏熄火焰後露出溫和的笑,「我期待和平談話,彭格列家族也有必須請俄羅斯黑手黨協助的事情,才會将這個犯人帶來與你們談條件,我當然希望我們能達成共識——但如果要戰,」Giotto的手指輕撫他戴着的彭格列指環,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黑手黨人也都能感受到來自Giotto的溫柔威脅,「既然我已經踏入了這裏,就有把在場的人全部擊倒的自信。」
綱吉有點不安地看向Giotto,他當然知道Giotto是為了讓這些人不輕舉妄動,但綱吉相信他也會考慮最糟糕的情況,确實,Giotto使用彭格列指環的實力可能真的足以将在場的人全數擊敗,因為敵方一旦以為他們手無寸鐵允許他們進入這個房間,就是最大的失策,這個房間剛好都在火焰的射程之內,但這絕對不是最佳的結果。
伊凡柯夫先是停頓了一下,随後露出輕笑,他的表情滿滿是贊賞。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麽,那名術士又是什麽東西。」
「這名術士曾加入佩圖霍夫先生之下為他辦事,我相信不只有一個人見過他,他曾經參與一場黑市的拍賣會,在場的幹部們中也有不少人參加了,而他在那一次的拍賣會中展現了我們家族的珍寶,并将它賣給某個俄羅斯黑手黨成員。」
「黑市的拍賣會有很多人,是匿名制,你怎麽能夠确認是我們的人?」
「不管如何,這名術士是這樣供認的,他的真名叫做戴蒙.斯佩多,也因為幻術的力量順其自然加入俄羅斯黑手黨,受雇于佩圖霍夫先生,在佩圖霍夫先生死亡後他就立刻逃亡,不是很可疑嗎?」Giotto的一番話使衆人開始低聲讨論,許多原本認為是伊凡柯夫狠心殺害維克托的人不禁改變想法,畢竟人證擺在眼前,又有另外一個家族做證,「我相信他值得閣下好好調查,那麽就會知道是誰想将這些禍事操作成閣下的暴行。」
「你們的條件是什麽?」
「我要找回遺失的三只彭格列指環,請閣下允許我的人待在閣下的家族中直到彭格列指環回到我們手上,當然也請讓我帶回你們的兩名幹部做為交換。」
「首領,應該在這裏就解決他們,這個條件也太——」安德魯出聲反駁,卻見伊凡柯夫擡起手暗示他安靜,安德魯咬牙切齒地閉上嘴,他知道伊凡柯夫不會容忍任何人反抗他的決定。
他不懂,平常傲慢且不相信任何家族外勢力的伊凡柯夫,為什麽會在此刻選擇相信一個突然冒出的彭格列家族,這讓他焦慮不堪,萬一伊凡柯夫真的與彭格列有所接觸,那對他而言就是最糟的狀況,但分明他手中的情報都沒有顯示出伊凡柯夫與彭格列有任何實際上的接觸——除了薇絲卡是唯一接觸點——那女人恐怕已經回到伊凡柯夫身邊,盡管這些日子都不見蹤影,但很可能透過薇絲卡讓彭格列與伊凡柯夫搭上線,所以彭格列首領才會大搖大擺出現。
「說穿了也就是人質吧,可以,如果真的能夠找到殺害維克托的人,區區的彭格列指環若真的落在我們幹部手上,一旦找到我就還給彭格列。」
「太感謝了,沒想到閣下如此好講話。」Giotto滿意地說,接着他刻意把綱吉往前推,綱吉并不害怕,這件事情Giotto一開始就跟他說好了,甚至他能感覺到Giotto抓着他肩膀的力道中有一絲不舍,「這一位是我的表弟,我與他就如同佩圖霍夫與閣下的關系,彭格列指環的大空之戒,只有能夠使用彭格列之火的血緣者才能運用,」Giotto展示在他手指上的大空戒,套到綱吉的手上後,綱吉按照Giotto的意思使用出比剛剛更強大的火焰,令衆人退後,「彭格列指環的力量中大空戒的力量獨樹一幟,象征首領權力,但其他的指環也擁有強大力量,希望閣下能明白為什麽我如此焦急要尋回彭格列指環的原因,而我讓綱吉留在這裏也代表我的誠意,務必請俄羅斯黑手黨将我們家族的寶物歸還,在未來我也期待我們雙方能夠友好來往。」
「我明白了,那力量确實無與倫比,我接受你的誠意。」
伊凡柯夫稍稍挑眉,他猜測着Giotto特別挑明這點并展示彭格列指環力量的真正理由,或許,是想做給在場的某個人看吧。
在完成一些交代後,Giotto将阿諾德、綱吉以及斯佩多留下并帶回兩名俄羅斯黑手黨的重要幹部做為人質,外頭就是一直等着他們出來的納克爾,納克爾一直有些憂心Giotto是否真的能将綱吉交出去,直到看見Giotto從俄羅斯黑手黨的聚會地走出來,他才松一口氣。
「他們會沒事的,有阿諾德在啊。」納克爾安慰道,只見Giotto輕嘆一口氣吐出白霧。
「我知道,我從沒懷疑過這點。」Giotto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阖上雙眼,「我只是仍然不習慣,有一天我竟必須親手将綱吉推入險境中。」
「一切都會順利的,畢竟是你想的計策。」納克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而Giotto也因為對方陽光般的正向态度露出一抹微笑。
安德魯匆忙地回到他的基地,一棟老舊的古堡,經過重建後內部不如外貌那般歷史悠久,而這個古堡的地下室仍保留着外人難以入侵的密道,在那裏除關押一些不願意被人發現的囚人與秘密之外,還有一間新建的研究室,也就是安布洛斯的暫居處,這個地方唯有他以及安布洛斯的人能夠進入,他相信就算伊凡柯夫想要探聽也無能為力。
他并不後悔給了對方一個這樣誇張而昂貴的研究空間,那些投資值回票價,安布洛斯确實替他研究出能夠使用彭格列火焰的方式,安布洛斯說要使用火焰取決于個人的覺悟力量,但大多數的人都沒有那種程度的能力,就算勉強可以使用火焰,火焰也不夠強大,無法發揮彭格列指環的力量,但透過某些裝置的加強,确實讓那些資質平凡的普通人能夠使出強大火焰——卻完全比不上那一瞬間彭格列首領與澤田綱吉展現的火焰。
那火焰完美無缺,正是安德魯渴望的力量。
「伊凡柯夫或許很快就會盯上我們。」安德魯氣急敗壞的模樣絲毫沒有引起安布洛斯的動搖,他只是冷冷望了一眼相當着急的安德魯,「彭格列的人找上門了,就為了那幾個指環,他們甚至帶回那個術士做為交換,那術士竟然自稱是他殺死維克托,到底在打什麽主意?盡管他們不會知道是誰買了指環…我掩飾得很好,但難保不會有意外。」
「這麽說,你想嫁禍給伊凡柯夫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還沒有失敗,只要在他查覺到真相以前解決掉那個術士,或者我們先動手把伊凡柯夫幹掉,一切都不會有問題。」安德魯在房間中來會踱步,轉頭看向安布洛斯,「我要你把彭格列的力量搞清楚,但到現在仍然無法發揮全部的力量。」
「這可不能怪我,只怪你那些部下太過無能,他們全都沒有資格使用彭格列指環。」安布洛斯嘆了口氣,彭格列指環非常神秘,仿佛不象是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