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2)
安德魯冷酷反問,部下們不敢吭一句話,「其中一個家夥受了傷應該逃不遠,如果你們逮到了——殺掉他們。」
雖然讓那兩人逃跑,但也使金發的男人受了重傷,為了保護那男孩所做的愚蠢行為。
沒想到在那種狀況下還可以隐藏得毫無蹤跡,甚至連擅長追蹤的部下都找不到,他可以肯定對方不是普通人物,現在看來他一直都把敵對的目标鎖定錯誤了。
安德魯知道,他現在還要應付伊凡柯夫可能産生的懷疑,沒有餘裕将那兩個人活逮,利用這個機會如果能夠殺死他們就該徹底斬斷他們的性命,所以他不會手下留情。
「阿諾德……」綱吉憂心地撫摸着那人冒汗的額頭,胸口一陣陣抽痛的窒息感讓他難以忍耐,淚水滑下他的臉頰,全身的顫抖一直停不下來,「…拜托……拜托沒事。」
阿諾德此刻全身發着高燒,緊閉雙眼的表情很是痛苦,這種溫度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死亡,更別說阿諾德的身上還有着重傷,但綱吉毫無辦法,他不是醫生,沒辦法為阿諾德進行治療,而且如今能夠有收容他們兩人的地方,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們兩人嘗試從那個地方脫逃,但那個叫做安德魯的男人很強,論實力的話恐怕可以與彭格列的守護者一較高下,而他身邊的那些随從也不是弱者,他們的行動直取要害,習慣殺人者,這使綱吉在與他們對戰時出現了明顯的落差,因為綱吉并不想取任何人的性命。
一開始綱吉也不認為他們逃不出去,因為阿諾德非常強大,更何況自己還能使用火焰戰鬥,就算被拘限在狹小的距離內對戰,火焰仍然極有優勢,光是高速移動就能讓敵人措手不及。
使綱吉敗逃的原因是安德魯用來對付他們的武器。
有兩個趕來支援的男人到後來才出現,他們架在手臂上的某種奇怪槍械竟可以發射出與彭格列類似的火焰,那東西看來非常不好操作,攻擊力強大,綱吉不會認錯的,那是彭格列的力量,或者正确來說是用了彭格列指環的力量制造出的,綱吉在吃驚之餘,也看見使用者蒼白不健康的臉——肯定不是正常的使用方法,如同九代首領遭到XANXUS控制那時一樣,用了某種方式以人的生命力換取火焰輸出。
對他們手下留情的後果,是阿諾德代替綱吉被擊中,背部遭到雷屬性火焰的攻擊,開了一個焦黑的大洞,盡管沒有燒到內髒,但火燒到皮膚那種難聞的可怕氣味讓綱吉一瞬間害怕得動彈不得,它仿佛重新回到他失去所有同伴的那個晚上,家族夥伴們、他重要的部下們在他眼前被火焰吞噬的那場惡夢又再次浮現,那種肉體被燒焦的氣味揮之不去。
他當下突然害怕得沒辦法戰鬥,全身癱軟。
因為精神沖擊而短時間失去戰鬥力的綱吉在阿諾德的努力下一起逃離了敵人的包圍,直到阿諾德用盡力氣不支倒地的時候,綱吉才終于回神過來,背着還在流血的阿諾德拼命逃跑。
那些人恐怕在發射一擊後就無法持續輸出強大的火焰,所以才有空隙讓他們逃出。
綱吉痛恨自己在重要的時刻竟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無法動彈,甚至拖累了阿諾德。
他在鎮上挨家挨戶尋找着可以收留他們的地點,好不容易才獲得一戶好心人家的收留,但對方也無法為阿諾德做什麽,他們只是普通民衆,他們逃來的這個偏僻小鎮上也沒有醫生。
阿諾德失血不算多,因為高熱将傷口烤焦了反而沒有大量出血,但那些燒傷造成高熱。
也因此綱吉日夜守在身邊,希望對方能夠盡快退燒。
「澤田先生,我帶吃的東西來了。」這時,女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綱吉馬上讓對方進入。
這戶收留他們的好心人們都是些善良的人,也并不特別富裕,綱吉想他們的模樣看來肯定很可疑,但對方還是收留了他們,阿諾德才得以休息養傷。
「那位先生的狀況好多了嗎?」
綱吉搖搖頭,他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問題,必須盡早帶阿諾德給醫師治療。
但偏偏外頭又很危險,綱吉不認得這邊的道路,萬一有人追捕他們,他完全無法帶着阿諾德逃跑,更別說外頭氣溫非常低,所以他一直很猶豫該不該離開這個避風處。
「……您趕快從後門離開。」這時候女孩壓低聲音對綱吉說,「有人來找你們,現在父親正拖着他們讓我來通報你們,那些人…應該是黑手黨。」
「什麽…」綱吉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他最不願意的就是連累這些好心人,但自己又沒有辦法幫忙,「那你們該怎麽……」
「我們沒事,對方看來也沒有要硬闖的模樣,我帶你們悄悄從後門離開。」
綱吉将受傷發熱的阿諾德從床上背起,跟着女孩一起來到後門。
但就在他們推開後門想溜走時,卻硬生生撞上一名男子,綱吉立刻想進入戰鬥狀态,卻在認出對方後停止了動作,綱吉随即明白到女孩說的『像黑手黨的人』竟是他們。
「綱吉。」納克爾和身後的幾個部下用欣喜的表情望着他們許久不見的同伴,本該是開心的重逢,卻見到綱吉眼眶中突然溢滿淚水,反而讓他慌張起來,「你、你怎麽了——」
「納克爾,」當緊繃的心情放松後,綱吉覺得幾乎要把自己壓垮的那份壓力一會兒全宣洩了出來,他忍不住情緒的爆發,「…納克爾…幫、幫幫阿諾德,他受傷了,是很嚴重的傷,我什麽都沒辦法做,他發高燒好幾天了,所以……」
「啊,這樣啊,你很努力了。」納克爾伸出手輕輕撫上綱吉的頭發,如黑夜後顯露的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安撫了綱吉的心,身邊的兩名部下協助綱吉将阿諾德從他背上擡下,「我都忘記你之前就是愛哭鬼呢,總之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我會讓他恢複原狀的,所以不要再哭了,好嗎?」
阿諾德睜開雙眼時,只覺得靠在身旁的溫度讓他感覺異常溫暖。
轉過頭,他便看見綱吉貼近的臉龐靠在他的身側,如同一個孩子般雙手纏繞着他的手臂,仿佛害怕他會消失而緊抓着不放,阿諾德動了動僵硬的身軀,發現傷口不如他以為的疼痛,他還記得自己被火焰攻擊時的那種灼燒感,以及半睡半醒中綱吉照顧他時哭喪的臉,但那之後的記憶就完全沒有了,自己應該是受到了相當嚴重的傷,否則綱吉不會露出那種表情。
阿諾德的指尖輕輕碰觸上那柔軟的褐發,來自綱吉身上的溫暖氣息讓他的身體特別放松,只有綱吉才能夠這樣睡在他身旁而不驚動他的警戒之心,很早以前開始,他本以為不可能再為他人跳動而變得感性的心,卻總會因為綱吉的靠近而發出喜悅的聲響。
「綱吉。」輕聲呼喚,但對方毫無動靜,似乎很困,「……我們順利回來了啊。」
他喃喃自語,此刻他所在的地方是自己的房間,這張床也是他的床,他不曉得綱吉是怎麽樣把他帶回來的,肯定經歷了相當多的事情,但他一直都相信綱吉會安然将他帶回基地,不會讓他失望。
阿諾德低頭親吻上對方的發,因為這個動作綱吉睜開了雙眼。
「阿諾德!」綱吉擡起頭對上阿諾德的雙眼時,臉上綻放出笑臉,「……你醒了,太好了。」
綱吉抱住阿諾德,讓阿諾德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綱吉很少主動擁抱他,綱吉總是很害羞于肢體的碰觸,即使兩人已經坦白了彼此的心意卻仍然拘謹,但此刻的綱吉并不在意這些。
「我睡了很久嗎?」
「從那邊逃出來已經快一周了,自從納克爾替你用晴之力治療後,已經過了三天。」綱吉的手掌輕輕碰觸阿諾德的臉頰,那蒼白的程度讓他擔憂,但至少阿諾德看來沒有大礙,凝視那雙如寶石般透亮的藍色眼眸,心中不斷溢出對于這個男人的憐愛與思念。
他甚至想過,可以用任何他擁有的東西來換取阿諾德張開雙眼。
就算納克爾告訴他阿諾德只是需要休息幾天,綱吉還是很害怕對方會一直不醒來。
「納克爾…你是說那個吵鬧的家夥過來了。」阿諾德的思緒并沒有因為受傷和昏迷而變得遲鈍,他很快補捉到綱吉語言中的異常,那個男人照理說應該是在彭格列的,竟大老遠跑來,代表那個人也一起過來了。
「他和Giotto一起過來,我們從那個地方逃出來時他們剛好遇上返回基地的薇絲卡,所以就讓人出來搜索我們——幸好,他們比安德魯更快找到我們。」
「是這樣啊。」
阿諾德的頭還有些昏,阖上雙眼,內心有些不甘于又一次被Giotto所救。
不得不說,他有些自責于讓綱吉碰上危險,恐怕這一次又會受到Giotto的責難,對方恐怕又會吵着要把綱吉從他身邊帶走,這是很有可能的。
「阿諾德?」綱吉發現阿諾德的眼睛轉過來望着他,一副有話想說的模樣。
但阿諾德沒有說話,反而是伸出手指擡起綱吉的下巴,但那動作就停在那兒沒有繼續,那雙冰冷的眼眸看起來很平靜卻讓綱吉感到無比的安心與溫暖,就算只是這樣沉默對視,綱吉也不覺得尴尬,仿佛理所當然。綱吉不清楚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他總覺得此時的阿諾德想要做些什麽,卻礙于他的身體躺了整整三天,無法順暢動作,正苦惱該如何是好,綱吉随即露出一抹微笑,撐起自己的身體靠上前去,吻上阿諾德的雙唇。
幹澀充滿裂痕的唇瓣,讓綱吉想用自己的吻濕潤它。
親吻的感覺一直都很好,但看見阿諾德身體複原、意識清醒後,綱吉心中那份厚重的思念透過這個吻得到了滿足,他想要就這樣一直持續這個吻,直到他滿足為止。
不,他想要的是阿諾德的全部,想要确實感受阿諾德就在這裏。
他很害怕阿諾德也會和自己的其他夥伴一樣,就這樣消失不見。
「不需要勉強。」阿諾德突然說,大概是查覺到了綱吉的想法。
但綱吉的指尖輕輕撫過阿諾德汗濕的胸口,在他們接吻時稍稍被弄得淩亂的白色襯衫下,那若隐若現的結實身軀讓綱吉心跳加速,他的雙頰泛紅,沒有回答對方的話,只是繼續用指尖輕輕描繪,緩緩下滑到胸前,輕輕解開了阿諾德胸前的鈕扣,手溫柔而小心翼翼地撫摸那白皙卻帶傷的肌膚,吻上對方肩膀。
阿諾德凝視綱吉的表情以及行為,自己的身體比平常容易發熱,很可能是因為他才剛複原,腦中有些模模糊糊的,思考着綱吉的動作代表什麽意義,因為對方那些刻意誘惑的舉動很明顯是在刺激他,他不懂平常特別不積極的綱吉為什麽突然做這些,唯一想得到的是,這是綱吉隐晦的請求。
「我沒有勉強。」綱吉擡頭望着阿諾德,雙頰的緋紅更加深刻,眼底渲染着渴望。
綱吉的指尖有點畏縮與猶豫,但還是硬着頭皮往阿諾德的下腹探去,綱吉從以前就知道對方經過鍛煉的身體非常好看,那些優美的肌理讓他有些羞愧于自己瘦弱的身軀,但現在他全身隐隐興奮着,不可否認,他內心期待被對方擁抱時的舒适感,他過去曾親身感受過對方的熱度,他在渴望着更深切的結合,讓他明白阿諾德就在身邊。
綱吉明白阿諾德也很清楚他就是刻意的,但也很慶幸對方什麽話也沒有說,更沒有特別去揭穿他,阿諾德盯着他的視線變得充滿侵略性,令他內心顫抖不已。意識到這行動讓阿諾德感到舒适的綱吉,便更加賣力想取悅對方。
但綱吉也突然猶豫了一會兒,對于該怎麽進行下一步感到困惑,顯然以阿諾德目前受傷剛複原的狀态不可能要求對方做什麽,而且這更象是來自綱吉單方面的請求,體內鼓噪的熱度讓綱吉煎熬難耐,因此他只遲疑了一會兒,便決定該如何繼續。
阿諾德意識到綱吉打算要做些什麽,于是抓住綱吉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行動,他總覺得此時的綱吉有些過于沖動。
「你會受傷的。」阿諾德用異常平靜的态度說,綱吉會覺得他那種表情根本不符合他現在的狀态,因為他能感受到阿諾德此刻過高的體溫,阿諾德也是在忍耐。
「——沒關系,我不會覺得痛。」綱吉回答,他知道阿諾德在擔心什麽。
綱吉的身體被擁抱住,頓時覺得溫暖無比,他知道阿諾德顧慮着他。
綱吉沒有聽取對方的建議,只是自顧自的行動,雖然痛到臉色發白,但綱吉還是堅持埋入他的體內,同時綱吉意識到對方還有些微微發熱,尚未完全退燒。突然有些自責,竟在阿諾德還沒完全複原的時候做這種事情,但他已經無法停下。
更糟糕的是,綱吉突然想起這個房間很可能會有人進來,這個基地中還有前來營救他們的Giotto與納克爾在,他必須在Giotto決定來關心阿諾德的傷勢前做完這件事情,并且保密——因為他知道房門并沒有鎖上。
「你是我的。」
綱吉聽見對方低喃,卻不清楚這句話的意義,或許只是想要向綱吉宣言,告訴綱吉不可能逃離他。
當綱吉因為那句話露出欣喜而可愛的笑容時,阿諾德的內心亂了方寸。
他知道綱吉可能會離開這個時代,也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但也無法就這樣放他走。
阿諾德忍不住在內心嘆息,不曉得未來該拿綱吉怎麽辦才好。
「你恢複了啊,恭喜。」
當阿諾德和綱吉一同出現在房間內時,Giotto正與斯佩多坐在沙發上,納克爾還是老樣子坐不住所以到處走來走去,而薇絲卡不在這個房間內,似乎也不在這個基地。
阿諾德觀察到,在他昏迷的期間斯佩多和Giotto恐怕是談過話,而且沒有太多的沖突,所以兩人可以安然無事地坐在沙發上,甚至Giotto的态度有着不像家族寶物被人竊盜的首領該有的親切。
「真是命大,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下還能逃脫,而且還獲救了。」斯佩多用幸災樂禍的态度說,嘴邊挂着一抹笑,「晴之火焰,那種東西可真不錯啊,彭格列指環果然很強大。」
「——如果在适合的人手上,會更好。」Giotto輕聲回答,暗示着目前有三個指環在不對的人手上。
「Giotto,阿諾德他的傷勢恢複得差不多了,你之前說有話要等大家都到齊的時候說……」
「是啊,我聽斯佩多談過你們所有的行動過程還有伊凡柯夫找你們合作救出他的未婚妻的事情。」Giotto點點頭,目前薇絲卡不在這兒是因為她決定先回去伊凡柯夫身邊一趟,除了讓對方知道自己平安之外,也希望在了解詳細的事情後給予阿諾德他們關于俄羅斯黑手黨內部的情報,「但這并沒有解決所有事情,包括彭格列被竊走的雲、霧、雷三個指環仍然下落不明,并且安布洛斯那個男人的下落仍然成謎。」
「而且在你昏睡期間發生了糟糕透頂的事情,我看伊凡柯夫現在也很火大吧,說不定會怨恨與你們合作的事情。」斯佩多嘴角含笑,表情特別惡毒。
「什麽?」綱吉困惑地歪着頭,他這些日子光是照顧阿諾德就手忙腳亂,沒聽說什麽事情。
「佩圖霍夫被殺了,」斯佩多回答,綱吉顯得非常驚訝,而阿諾德則比他更早明白到他們是在說什麽事情糟糕透頂,「外頭傳聞是伊凡柯夫的正規部隊所殺,并且還有使用幻術的術士殺死了維克托所有的手下近三十人——當然,我可沒下手,我溜走之前他們可都還活蹦亂跳的。」
「當然是刻意的栽贓,但如果伊凡柯夫處理不慎的話就會引發嚴重沖突,未有罪名便屠殺內部成員三十多名,那是相當可怕的作為,這也可能牽扯到彭格列,畢竟伊凡柯夫與身為彭格列成員的你們合作是事實……如果伊凡柯夫打算出賣你們,将你們供出去作為替死鬼,事情就會變得更複雜,以首領的立場我并不打算被冠上幹擾其他家族內部鬥争的惡名。」
Giotto說這話的表情卻很輕松自得,仿佛并不擔心這種可能性,綱吉也不太清楚Giotto對未來有什麽打算,最害怕的是Giotto又會以這裏不安全為理由勸他回西西裏,讓他從阿諾德身邊離開,但幸好Giotto并沒有那麽說。
「我以為你又會說這次的行動有疏失,堅持要把綱吉帶走。」結果,阿諾德反而象是故意挑釁般問出口,讓綱吉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口,希望他別說太多刺激Giotto的話。
「這個嘛,以我個人的心情,我很想這麽做,不,更正确的來說,我是真心地想拆散你們吧,綱吉是我最重要的人,就這樣交到你手上後卻又頻頻出事,确實讓我很不愉快,如果是待在我身邊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吧——我會比你更愛惜他。」Giotto用相當冷漠的态度說出驚人而露骨的話語,那語氣流露出的不悅以及對綱吉的占有欲讓阿諾德本來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冰冷,「但你們反正也不會乖乖照着做…綱吉選擇了你。」
「所以呢?」阿諾德壓抑住微微顫抖的尖銳殺意,問。
「所以,我有一個對策。」
Giotto那張平靜沉着的臉龐浮現一絲狡猾的溫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