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章節
黑暗。而張明羽看似溫柔,內心卻太過堅韌,總能以水滴石穿的方式,殺出一條絕望的路。
到後來,兩個人終于發現,他們誰都無法完全同化誰,倒不如,就此一起糾纏在灰色的地帶,凝望深淵裏倒映的天光,直到死亡來臨。
“痛……小羽,輕點……肋骨斷了。”
“活該——醫院馬上就到,忍着。”
作者有話要說:呼……幾乎碼出兩章的量了,羞澀滴捂住臉,那神馬,正文到這裏就結束了_(:3∠)_
14號要沖去上海看盜墓筆記話劇,位置超級好啊好興奮~~o(*≧▽≦)ツ┏━┓[拍桌狂笑!]
沒法兒當天來回,番外等圓潤夜回來寫,我都記着噠,哇咔咔~
番外一 晚安
鐘離睜開眼,窗外正暮色四合。
彤雲已經要散了,最後一絲餘晖留戀般攀在他的枕頭上,略微有些刺眼,卻豔麗異常,令人目眩神迷。
拿手在額前擋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開頭,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
張明羽坐在床邊,一手支着自己的額頭,胳膊肘放在桌子上,難得地正在打盹。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眼角眉梢都是掩不去的疲憊神色,即使閉着眼睛,眉宇間還是輕輕擰着,仿佛有散不去的擔憂,讓人恨不得伸手抹平他眉間的褶皺。
鐘離目光專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今夕何夕,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心髒頓時如過電一般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安寧。
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那顆致命的子彈沒打進他的心髒,但他的肋骨也不可避免地受了些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醫院裏一躺就躺了一個多月。
對大多數人來說,住院都是一件極其無聊的事,但對鐘離來說卻顯然不是,甚至說不定是種享受。
張明羽這些天來日以繼夜地照顧他,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經非常累,卻還是不願意好好休息休息,生怕鐘離再有個好歹而他沒有及時察覺。
于是鐘離每次只要一醒來,就能看見張明羽在他周圍觸目可及的範圍之內,兩人仿佛一夜間冰雪消融,柳綠春生。
雖然他也自省過自己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沒有回頭檢查旗穆的屍骨以至于人家詐死還生,差點讓他和張明羽一起下去見閻王——不對,是他下去見閻王,張明羽說不定能上天,那可真真是碧落黃泉永世不見了。
但這次涉險終究也打破了他和張明羽之間看似和平實則疏離的僵局,從這點上來說,旗穆反而成了促進他們感情的催化劑。
可見這世間,禍福自然相倚、得失從來相成。
只是不知道,這回旗穆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之後,蕭維信一旦看到他的屍體會有什麽反應,想必滋味絕對不會太好受。
不過鐘離已經通知林灼苒給蕭家設點“小”障礙,蕭維信會手忙腳亂,未必顧得上旗穆這邊的事情。
況且這也算鐘離無聲的警告:放任你們蕭家獨大,不是我鐘離沒能力,要權還是要人,你自己選。
說實在的誰都知道,蕭維信真不是個情種,或者換句話說,也許他對旗穆真的有情,可絕對不能跟他的事業比。
……誰讓蕭維信挑愛人眼光太差,野心又太大。
鐘離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張明羽的臉,指尖剛剛觸到溫暖的皮膚,還未來得及感嘆什麽,張明羽一震,睫毛微微顫動,随即睜開眼,雙眸中有一剎那的茫然。
“餓?”很快清醒過來的張明羽揉了揉眼睛,望了望窗外,才發現自己這個盹打得太久,竟然已經入夜了,“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鐘離搖搖頭,看了張明羽一眼,似乎想說點什麽,卻忽然皺了皺眉,伸手捂住了胸口,輕哼了一聲。
張明羽立刻緊張起來,“怎麽了?哪裏痛?”邊說邊微微俯下身去,想解開那身病號服看看傷勢。
然而還沒看到什麽,自己背上就搭上了鐘離的一只手,一股大力湧來,張明羽沒防備,跌在鐘離身上,被緊緊抱住。
“幹什麽!”張明羽想掙紮,又怕加重鐘離的傷勢,只能低聲罵了一句,聽在別人耳裏,卻沒什麽威懾力。
更何況拿子彈當花生米吃的鐘離。
他叫了一聲“小羽”,一手摟着張明羽的腰,一手把張明羽的腦袋按在胸前,不讓人起來。
聽到對方胸膛裏穩定有力的心跳聲,張明羽也靜了一靜,竟有些感概,回想那天以為這個男人死在自己懷裏時的絕望,這一刻更顯得彌足珍貴。
至少我們都活着。
其餘的,管他呢。
感覺到趴在身上的人變得安靜,鐘離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沒事了,小羽,我已經沒事了。你多久沒好好睡覺了,嗯?休息一會兒吧。”
低沉平穩的男聲,去了一分陰郁之氣,竟也能安撫人心。
張明羽感受到鐘離因為說話而胸腔微微震動,無不顯示着這個那時鮮血淋漓的男人生命力正在一點一滴回歸,一切都開始好轉,讓人終于能長出一口氣。
“我沒事。”他說,“先去給你弄點東西吃。”
張明羽一邊說一邊要拿開鐘離的手直起身來,但對方顯然并不願意就這樣讓他脫身,依然緊緊抱着他,也不知道這個“受傷虛弱”的男人哪兒來那麽大力氣。
“不急。睡吧,小羽。”
張明羽其實确實很累很困,鐘離倒了,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處理,又不放心請護工照顧人,還要自己親眼看顧着,就算他是超人也會疲憊。
現在鐘離催眠一樣在他耳邊說着,他頓時覺得眼皮子有點沉重,但還是保持着一絲清明,“我去邊上睡,壓着你不舒服。”想要掙脫的幅度卻不自覺小了。
鐘離一直沒說話,也沒放人,一直安撫一般地拍着他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張明羽沒辦法,只覺得腦子越來越迷糊,終于扛不住,很快就沉沉睡去,朦胧之際,仿佛聽到有人在耳邊說着什麽。
“你能回來,我很高興。”
陷入深眠前他不太清醒地想,回來?他又沒有到哪裏去。
感受到張明羽的呼吸趨于平緩,很快安穩地睡着了,鐘離眼錯不眨地望着身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換了個讓他能睡得更舒服的姿勢,把被子蓋到他身上、裹好。
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那個往日有血有肉有靈魂的張明羽回來了,他真的很高興。
在旗穆襲擊他們的之前那一段時間,是他遇到張明羽之後感覺最黑暗的日子,那個永遠順從永遠安靜永遠溫和永遠無求的張明羽讓他害怕也讓他心慌。
他牽着一個身體,卻沒有靈魂。
是他讓張明羽太失望了。
好在,張明羽終究還是善良,讓他還有力挽狂瀾的餘地。而他鬼使神差留下的那枚光刃,也給了他一次新生。
也許冥冥之中真有什麽早已注定,世上的緣分,無論是良緣還是孽緣,千回百轉後終究還是要開花結果。
是苦是甜,唯人自選。
母親,我想我終于明白在那樣困頓艱難的環境下你為什麽最終還是決定把我生下來。
你并不需要我為你争得榮光讓你得以回到鐘靖安身邊,也不需要我為你報仇傾覆整個世界。
你想要的,不過是讓我得以幸福地生活,連同你理應得到的那一份。
天已經全暗了,張明羽睡得很安穩,呼吸悠然綿長,鐘離知道,這是這一個多月來他第一次睡得這麽香甜,而他,也由此感到由衷地平靜。
就在這時,枕頭邊有什麽東西忽然亮起來,伴随着一陣陣的震動。
是鐘離的手機。
他趕緊拿起來,看了張明羽一眼,見對方并沒有被吵醒,才看了看屏幕,來電顯示是林灼苒。
鐘離蹑手蹑腳地下了床,走到窗邊,才接起來。
對面的少女聲音依然嬌軟,卻已然多了一分肅殺的氣息,港城的動靜鐘離很清楚,林灼苒接管林家之後,殺伐決斷說一不二,一系列的狠辣手腕當即震住了全港。
人們這才發現,這位早就不是什麽天真無知的大小姐,她是一個合格的世家傳人,林毅悄無聲息地将她培養成了一朵惡之花,美麗卻懾人,令人顫栗。
林灼苒一舉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林家,林家在港城道上的聲望不墜反增,但鐘離更清楚,無法選擇地走上這條路,他的這位妹妹一樣艱辛。
“鐘離哥哥,Dady說,想見你一面。”
鐘離沉默了一下,面對自己母族剩下的唯一親人,林毅當年對她們母子也是多加照拂,他沒有理由拒絕。
“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林灼苒才接着緩緩說:“鐘離哥哥,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