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章節
間,他們應該親密無間穿越之美食誘惑。
事實上,張明羽也确實不拒絕他的任何要求,總是容忍他任何的放肆。
可鐘離卻覺得違和感越來越深,他看着張明羽笑,看着張明羽禮貌溫和地與他說話,看着張明羽平靜的睡顏。
等到那一天鐘離忽然問起關于三十一世紀的一些問題,而張明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表示自己已經忘記了的時候,鐘離終于明白他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裏。
比起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張明羽現在與他的相處更像是一種形式,他不知道那是源于過多的失望還是真正的想開,他更害怕是後者。
如果只是失望,鐘離總能做點什麽,讓張明羽重新正視他們之間的一切;可如果張明羽幹脆想開了、徹悟了、雲淡風輕了,鐘離縱然手眼通天,似乎也回天乏術。
“小羽。”
“嗯?”
鐘離走到沙發邊坐下,看着身旁正在看肥皂劇的男人,試探性地問道:“今天我們出去吃飯怎麽樣,湖城新開了一家私房菜館,一天只招待一桌客人,聽說菜的味道很不錯。”
從前張明羽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年代的食物,聽到吃的眼睛都能閃閃發光,鐘離還記得第一次喂他吃東西的時候,張明羽那種驚詫又滿足的神情。
那麽地生動……鮮活。
而現在,張明羽只是安靜地把目光從電視機上轉到他的身上,笑着點點頭,“好啊。”
鐘離的心仿佛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一樣,疼痛細而尖銳,無孔不入,不是鑽心剜骨撕心裂肺,卻無法停止。
“那走吧,我已經定好了今天的席面。”鐘離站起來。
張明羽從衣櫃裏遞來件大衣,“多加件衣服,最近天開始轉涼了。”鐘離接過來披在身上,“你也多穿一點。”
“沒關系,我不冷。”
鐘離看了看張明羽,拿了件大衣在手上,也不再說什麽,把手伸出去,張明羽就會意地握住他的手,兩人仿佛親密無間地出門。
湖城這家新開的私房菜館的菜味道确實很不錯,而且環境也相當優雅浪漫。最重要的是,這家私房菜館大牌到一天只接一桌客人,實在是清淨得不能再清淨。
這大概是為什麽鐘離選了這麽遠的地方的原因。
張明羽應該挺喜歡這裏的東西,雖然沒有從前表現得明顯,但不動聲色還是消滅了好幾個盤子。
餐廳裏放着音樂,一個女聲靜靜地哼着,這個年代很多時候人們都很難聽清流行歌曲的歌詞,不過這個聲音聽上去卻格外清晰。
“我也無所謂,你說什麽都對……終于有機會,讓自己再沉澱。讓我回到過去不再為你而分裂……我曾經認識你,像小孩的任性;我曾經凝視你,你眼睛裏的熱情,小心不跌入你流失的回憶……”
歌聲讓人心煩意亂,如果鐘離知道這首歌的名字叫做《表面的和平》,恐怕會覺得這家餐廳是特意要來戳他的痛處。
“小羽,你是不是恨我。”看張明羽差不多吃飽了,鐘離終于低聲說。
一聲碗筷碰撞的輕響,張明羽擱下筷子,看了鐘離一眼,“沒有,怎麽這麽問?”
早知道是這樣的答案,鐘離暗暗嘆了一口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因果輪回,他傷了張明羽太多次,于是這個人兵不血刃,就讓他狼狽不堪獵豔無雙最新章節。
真正的溫柔殺手。
“小羽,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去死吧!”
兩道不同的聲線幾乎同時響起來,原本做側耳傾聽狀的張明羽忽然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鐘離眼神急劇變化,他立刻回頭,鐘離的速度卻比他更快——也許鐘離這一生都沒有這麽迅速過,在速度和反應這方面,張明羽才是更擅長的那一個。
死神悄無聲息地潛入,沒有任何聲音。
張明羽聽到極細微的扣下扳機的聲音,槍沒有響,并非卡住了膛,只不過加了個消音器,硫磺的味道證明子彈已經朝着它既定的軌道飛速而去。
擋在眼前的男人猛地一震,卻沒有倒下,那開槍的人卻仿佛瘋了一般,一邊狂笑一邊不停地扣下扳機。
“你們早就該死了,哈哈哈哈哈哈,鐘氏是我的!我的!”
原本清秀腼腆的臉已經扭曲成了一團——就算不扭也讓人不忍直視,那些傷痕幾乎讓人認不出來——竟然是所有人都以為死在了鐘氏大樓爆炸中的旗穆。
鐘離一瞬間,想到了蕭維信的“金屋藏嬌”,想到了他最近喜歡的清秀幹淨的小男孩,想到了那個“木木”。
原來,此“木木”是彼“穆穆”。
悶哼了一聲,鐘離愉悅地想,蕭維信的品位,果然比他差多了,他們家小羽,多麽的……
“鐘離!”張明羽張口,長久沒有叫這麽名字,連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那麽陌生。
他目眦欲裂地一把摟過鐘離,不敢去看他受了多重的傷,張明羽掀翻了桌子擋在身前,借着桌子的掩護瞬間沖到旗穆面前,奪槍、踹人、開槍一氣呵成。
旗穆到死還在笑。
張明羽從來都沒有出手那麽重過,那一瞬間仿佛所有的憤怒和不安終于從靈魂深處升起,幾乎要将所有的理智炸成碎片。
如果鐘離死了……如果鐘離死了……他敢!
扔掉槍,張明羽一步一步走回鐘離身邊,這個男人,欠了他那麽多,奪了他的一切,怎麽敢這麽死。
“鐘離,你他媽死給我看看!”他幾乎咬牙切齒地把那個男人抱起來。
鐘離吐出一口血沫子,艱難地笑了笑,“小羽,原來你也會說髒話。”他不止中了一槍,身上好幾個傷口,然而最觸目驚心的就是接近心髒的哪一處。
如果打中了心髒……張明羽不敢想,別說這裏這麽落後的醫療技術,如果子彈射中了心髒,哪怕在三十一世紀也很危險。
這種時候,鐘離竟然還有心情管這種小細節,簡直就是個找死的貨色。
“你有毛病是不是,擋什麽擋,你不擋我就死了?”張明羽罵着,伸手想去揭開衣服的手指卻分明在發抖。
帶血的手艱難地舉起來,抓住了他的五指,鐘離吃力地笑起來,“你這樣,還挺可愛的。小羽,咳咳,你幫我擋的子彈,我都還給你……不生氣了,啊?”
張明羽看到鐘離手上被血色染得失了原本光澤的戒指,忽然心慌得厲害,聽到那一句“不生氣了”,眼睛都紅了。
“我沒有生氣。”他僵硬地說,“馬上帶你去醫院,閉嘴罪惡之城最新章節。”
“知道了,不生氣……小羽……不生氣……”
張明羽用力抱起鐘離,聽着懷裏的人一遍遍地重複那句話,氣息卻漸漸微弱了下去,忽然想沖回去,把旗穆的屍體給射成篩子。
他知道這是遷怒,他對鐘離、對自己、對一切的一切都開始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決定為鐘離留下是不是真的正确。
如果沒有他,鐘離會好好地報完仇、好好地繼續當他的黑幫老大,繼續呼風喚雨,繼續錦衣玉食,哪怕整顆心浸染在黑暗裏,至少也活得好好的。
“我沒有生氣,鐘離。”原本向醫院狂奔的腳步慢下來,懷裏的人已然沒有了動靜,張明羽怔怔地站了一會兒,低聲喃喃。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鐘離聽。
他完全感覺不到自己已經把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裏彌漫開來,又苦又澀又腥,強逼着自己低頭,看向懷裏那張蒼白的臉。
鐘離的頭埋在他胸前,像是想要感受到他的體溫。
從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鐘離的體溫比旁人低一些,喜歡抱着他取暖,而現在,他怎麽溫暖,對方的體溫都将慢慢冷卻,再也回不來。
太殘忍。
究竟是誰殘忍,他卻一時說不出來。
最後,張明羽只能控制着自己依然在顫抖的手,去扒開鐘離的衣服,仿佛不看到致命的傷口,就無法接受鐘離竟然真的死了這個事實。
等到那傷口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眼前,張明羽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聲音幾乎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鐘!離!”
……
“我就知道你不生我氣,小羽。”剛剛像是死得不能再死的男人睜開眼,笑眯眯。
本該穿透心髒的那顆子彈,靜靜地嵌在鐘離胸口挂着的那把光刃上。
這是他原本想告訴張明羽的事情。
“小羽,光刃我從來都沒有扔掉,只是藏起來。現在——還給你。”
而現在,言語大概已經不需要了。
往往人厭惡什麽,是因為太想得到什麽,因為求而不得,所以才會轉為憎惡。
就像他一直厭憎光明,并曾一度試圖把張明羽這樣的人也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