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情敵相逢
林臻一覺醒來,确實覺得身體舒服多了。自來到龍都後,雖然睡得久,但是總是睡不安穩,如此一夜無夢地醒來,這還是頭一次。
起床的時候天已全亮,他暗嘆自己真是越來越懶散了,以前在林家莊每日天還沒亮就會醒來練劍,現在睜開眼時都不早了。
林臻起來後去敲蕭陵的房門,沒有人,于是找下人一問,才知道蕭陵今兒去上朝了,還沒回來。
原來蕭陵也用去上朝嗎?
林臻沒入過仕,身邊當官的也只有蕭陵一人,因此他對南國的朝政并不了解,在他看來,蕭陵這侯爺就像個半官半商,每天都有事做,但事情也不多。
林臻吃過飯後,休息了一陣,百無聊賴,索性拿着劍到庭院裏比劃比劃。
他舞着劍,只覺得內力在體內運行得更為通暢,雖然多日未練,但身體內的力量卻有增無減,他動作靈活熟練,忽然覺得比起以前,他現在才是真正擁有自己的這具身體一般。
一套劍法打完後,林臻只覺得一股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傳到他的劍尖,他停下來,這種力量的不适應感讓他有些發愣。
“林臻師兄這一套劍法打得真英氣!”這時,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傳來。林臻轉頭,看到游廊處站着一個少女,穿着鵝黃色的裙子,頭飾複雜,額點梅花。
林臻只覺得這少女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到過,他走近去打量了一下少女,想了想,不确定道:“你是……玉娴公主?”
公主的笑容僵了僵,沒想到自己那麽熱心地打招呼,對方竟然都已經認不得自己了,但出于皇家的良好教養,她還是微笑道:“林師兄不必那麽拘謹,玉娴是我的封號,師兄叫我的本名菱婉便好。”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本名比封號好聽多了,想必如此一來,林臻對自己的印象也會深幾分吧。
誰料林臻竟道:“玉娴好記一點。”
“……”菱婉的笑容又一僵,出于皇家的良好風度,她決定轉移話題,“師兄剛剛那套劍法打得真英氣!”
林臻表情有些古怪:“陰氣?”
“……英氣。”菱婉特意将第一個字的音咬得特別重,拉得特別長。
“可是我打的這套是‘驚魂’劍法,是先隐匿自己的氣息,佯作鬼怪,再變換。如果打得好的話,的确該是陰氣才對!”
菱婉的笑容完全僵硬,她對林臻講的半懂未懂,只覺得怎麽師兄和師弟一樣難搞定。
皇兄明明說過,林臻為人敦厚老實,待人親切啊。
林臻看着公主吃癟的樣子,心裏大爽,總算為當日宴席上他被公主關于練舞一事一口否決的尴尬洩恨了。
林臻向來不是那麽斤斤計較的人,但是卻把當日這事記得特別清楚,現在逗起玉娴公主,竟覺得有幾分當年在莊裏逗小石頭他們幾個師弟的樂趣。
于是他主動給菱婉臺階下,道:“公主怎麽會來這裏?”
菱婉的表情終于不再僵硬,幾分羞澀浮上她精致的面龐:“我……我來找侯爺的。”
林臻也料到了這個答案,暗想這個公主對蕭陵追得還真緊,一點也不顧身份和矜持,不過南國相對其他四國而言,風氣開放,女子受到的束縛也較少。他想起陸曦尋,那家夥估計連羞澀都不會有了。
他道:“蕭陵上朝去了。”
菱婉卻毫無失落驚詫之色,淡定地微笑道:“我知道。”
林臻不知道菱婉想幹什麽,想了想,對方畢竟是公主,于是小心翼翼地問道:“公主你是……迷路了?”
“……”看來對林臻用含蓄的戰術是行不通的,菱婉只好挑明,“在找侯爺之前,我想多和林師兄聊聊。”
皇兄說過,想要得到蕭陵,就必須先搞定林臻才行。
菱婉對這個“搞定”的理解就是,盡力拉攏,能相處得多好就相處得多好。
林臻看着菱婉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心想一段閑話家常是無可避免了,于是道:“既然如此,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吧。”
菱婉一屁股坐在了欄杆上,頗為豪氣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道:“師兄請坐。”
怎麽看都有一種江湖俠氣的感覺。
林臻一邊坐下一邊暗驚,當日菱婉翩翩起舞,纏着蕭陵時,可不是眼前這副大咧咧的形象啊。
菱婉開始提問道:“林師兄,聽說是你一手把侯爺帶大的,是嗎?但我怎麽覺得師兄看起來很年輕啊。”
“……我只比蕭陵大兩歲。”
“侯爺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啊?難道一直都是冷着張臉嗎?”
林臻看着菱婉學着蕭陵板着臉,忍俊不禁,笑道:“是啊。”
“林師兄給我講講侯爺小時候的事兒吧!”
“诶我不知道從何講起啊……”
林臻回憶起從前,嘴角不禁上揚,也忘了之前對菱婉的針對與不耐,開始娓娓道來。
于是蕭陵回來,就看到這麽一幅詭異的畫面。
原本絕對想象不到會湊在一起的兩人正随意地坐在游廊欄杆上暢聊,自家師兄噙着笑,一臉春風般的溫暖,正講着什麽有趣的事情,逗得身旁的公主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面色紅潤。
看上去真的是其樂融融,郎才女貌。
蕭陵臉色一沉,身上還穿着黑青色的朝服,頭上還戴着冠,襯得他的臉更加嚴肅。他走近正談得歡的兩人,竟然沒被察覺,心裏更加不悅。
而兩人的話題已經從蕭陵的小時候變化成了林家莊的師弟們。
“诶诶,那個秦雲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嘛……”
“在林家莊我就最挂念他了,放心不下,前些日子他還寫信吵着要來看我。”
“林師兄很喜歡秦雲嘛!”
“哎呀那小子可煩了,一打雷,半夜就鑽我被窩,吓我一跳,哈哈哈哈……”
蕭陵森然的聲音在兩人的歡笑中顯得格外突兀:“師兄,你說秦雲要鑽你被窩?”
“哈哈哈哈哈是啊你說他煩不……”林臻笑着笑着,忽然臉上笑容一僵,意識到不對,猛地往後一看,這才意識到原來是蕭陵在跟自己說話!
蕭陵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鄙人的寒氣,他言簡意赅道:“煩。”
菱婉趕忙站了起來,理了理裙擺,好像這時才記起皇家的教養和風度一般,她嘴角上揚,擺出她對着鏡子演練許久的微笑,不客套但也不過分親昵,道:“侯爺,你回來了。”
蕭陵掃了菱婉一眼,道:“公主怎麽來了?”
林臻看了看菱婉,見她面露羞澀,心想肯定又要把剛剛和他講的那些話語重新說一遍,但沒想到菱婉對蕭陵又是另一副說詞:“玉娴聽皇兄說侯爺帶林臻師兄在這裏靜養,心裏擔心,正好從萬佛寺祈福回來經過,特來拜訪。”
說得好像你是來看我的一樣。林臻看穿了菱婉那點少女情懷小心思,不忍戳穿,只覺得有些好笑。
但落入蕭陵眼中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蕭陵只見林臻聞此笑了起來,似乎分外欣喜。
他哼道:“師兄身體安康,公主可以放心回宮了。”
菱婉對付蕭陵顯然已經經驗豐富了,顯然不會因這種程度的冷淡而擊退。她道:“洗神池風光甚好,玉娴這幾日在宮裏悶得慌,也想來這兒住上一兩日,希望侯爺不嫌叨擾。”
彬彬有禮,方顯皇家本色。
蕭陵道:“只要公主不嫌冷清就好。”
冷清?這行宮雖然奴才不多,但可住着蕭陵和林臻啊,怎麽會冷清?
言下之意不就是,即使你住過來,我也不會多加理睬嗎?
菱婉知難而上,繼續微笑道:“玉娴相信侯爺的待客之道。”
蕭陵絲毫不動容道:“這行宮本就是皇家的,陵等才是客。”
菱婉愈挫愈勇:“如此說來,玉娴是主?那玉娴一定熱心招待侯爺!”
蕭陵道:“不必勞煩了,公主少來這邊,對這行宮上下也不熟悉。”
“……”菱婉有些招架不住了,但還是硬着頭皮上,“那就勞煩侯爺帶菱婉熟悉熟悉了。”
“陵也不熟,要不幫公主叫來這裏的總管吧?”
菱婉敗下陣來,果然蕭陵還是一如既往地難以攻破,但她并不氣餒,因為她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一被蕭陵拒絕就不知所措的女孩了,她将目光投向在一旁觀戰的林臻,道:“林師兄,菱婉在這裏的幾日,希望林師兄多擔待一點。”
以名而非封號自稱,親密程度更加,菱婉想以此告訴蕭陵,林臻已經站在她這一邊支持她。
林臻沒想到菱婉會把話頭丢給自己,一愣,也沒反應過來菱婉的用心,毫不領情道:“公主,你的自稱用錯了。”
菱婉的笑容僵得來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咬牙道:“林師兄,我剛剛告訴過你了,那是我的名……”
“哦哦,想起來了!”林臻恍然,好像确實是這麽一回事。
“……”果然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嗎,都那麽不好對付。菱婉欲哭無淚,剛剛和林臻談得那麽融洽,還以為已經給林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蕭陵見不得兩人繼續聊下去了,插入兩人的對話道:“方才陵見公主和師兄相談甚歡,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啊?”
“我在聽林師兄說你們林家莊的事……”
“她向我問你小時候在莊裏的事情……”
兩個人同時回答出不同的答案,菱婉的臉忽地就漲紅了,皇家的風度真的要端不下了,瞪了眼林臻,心想剛剛不是說好了不告訴蕭陵的嗎!
蕭陵淡淡地看了眼菱婉,道:“公主要是對陵的這些事感興趣,以後直接來問陵便好。”
本來如此甚好,但看到蕭陵冰冷冷的樣子,菱婉知道自己除非是蠢死了才會去當面問蕭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