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洗神溫泉
林臻自落水以後就感覺水土不服的症狀更加嚴重了,身體總是一陣熱一陣冷的,太醫也看不出什麽毛病,蕭陵向上官鴻霖要來了建在洗神池的行宮的使用權,想要帶林臻離開皇宮,去泡泡溫泉,散散心。
林臻已經聽說自己跳湖一事了,也知道最後是禦前侍衛容銘将他救了上來,不由有些羞愧,心想再待在皇宮裏也不知道自己要鬧多少笑話,所以聽蕭陵要帶他出龍都,他也很幹脆地同意了。
他的确需要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理一下思緒。
洗神池是南國著名的一池溫泉,在龍都的郊外,平時只供皇室使用,先帝在此修築行宮,但上官鴻霖卻使用甚少,也只來過兩三次,次次都不帶妃嫔,獨帶容銘,朝臣谏言勸皇上收斂收斂,煩得來上官鴻霖最後也懶得去了。
不過,連行宮都拿來給蕭陵住,可見皇上對蕭陵不是一般的器重與信賴。
兩人坐着馬車,晃晃悠悠,傍晚到了行宮。一路上,蕭陵雖然對林臻照顧得無微不至,卻若有若無地表現出一些疏遠,有好多次,蕭陵的手無意間碰到了林臻的臉,林臻倒還沒反應過來,蕭陵就急忙把手收了回去,轉移話題。
關于那天的那個吻,就像成為了一個禁忌,兩人都閉口不談,林臻沉浸在對夢境的梳理,無暇顧及,而蕭陵則是盡可能地收斂自己,不與林臻發生肢體接觸。
照理說,這種結果應該會讓林臻滿意,然而,當他看到蕭陵一次又一次的躲避,心裏竟有種微妙的感覺,反正不是高興。
一路無言,林臻看着蕭陵的手,竟萌生想要主動握住它的念頭。
但最終也沒敢伸出手去。
到行宮的時候,他身體的不适已緩解了許多,仿佛龍都皇宮才是他最大的病根,這一遠離,就會無藥自愈。二人用了晚膳,休息了兩個時辰,蕭陵提出要帶他去泡洗神池。
林臻這也是第二回泡溫泉,第一次是在蕭陵進林家莊前,林武帶他去的,想起來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林臻在隔間裏脫了衣服褲子,用遮布圍住下面,打開門時,發現蕭陵已經下了池子,正一步步地往更深處走,池水一點點地漫上他的遮布。
蕭陵雖常日忙于政務和查賬,但身上沒有絲毫贅肉,皮膚白皙,卻并不瘦弱,身上都是結實的肌肉,平時穿着衣服看倒是單單薄薄的。
林臻就這麽望着蕭陵的背,竟然都覺得分外性感。他也學着蕭陵的樣子一步步下水,水溫正好,也不會太熱,當水漫上大腿的時候,他覺得舒服極了。
“師兄,感覺還好嗎?”蕭陵轉過身,正對着林臻。
只見他分明的鎖骨優美如遠山,性感的人魚線往下延伸,直到隐沒在池水之中。
林臻的臉不自然地紅了起來,他和蕭陵并不是沒有赤身相見過,以前都覺得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兩個男人都什麽好羞的,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因為他竟然感受到一股欲|望從下面湧上來,讓他的眼睛慌亂得不知道看哪裏好。
蕭陵見林臻目光躲閃,臉色緋紅,湊上前關切道:“師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沒有!”林臻見他靠近,下意識地就是往後一退。
結果沒想到腳下一滑,他“噗通”一聲直接以後仰的姿勢摔入水中。
蕭陵見林臻往後退,眼底閃過落寞之情,見林臻落水,又忍俊不禁。他伸手把林臻拉了起來,笑道:“師兄可得小心了,水雖然淺,但還是可能淹死人的。”
林臻現在渾身都濕了,額前的碎發就這麽濕淋淋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頗為狼狽,他自然聽出了蕭陵語氣中的戲谑,剛要還嘴,就發現了不對。
诶,他的遮布……
遮布!
剛剛那一摔,竟然把遮布也弄松了。
林臻臉色一變,本來這裏就只有他和蕭陵兩人,又都是男兒身,放到平常,哪需要遮布這麽麻煩的東西?只是他和蕭陵……不知道蕭陵怎麽樣,林臻只覺得難為情,因為遮布下的那一部分已經有些擡頭。
由于剛才一摔,再站起來時已經往淺處走了一布,水已經不到林臻的胯部,私密的陰影部分在水面上下若隐若現。
林臻見蕭陵還拉着自己的手,尴尬道:“那個……蕭陵,你先放手……我理一下遮布……”
蕭陵卻并不放手,深情的桃花眼愈發深邃,他看着林臻,眼底洶湧着熾熱的情感。
然後他猛然一用力,将林臻往自己身上拉。林臻猝不及防,哪想到蕭陵會突然來這一招,腳下沒站穩,身體就這麽地撲向蕭陵。
蕭陵并沒有原地接住林臻,而是被林臻一撲,也往後一倒,随着林臻一起摔入水中。兩人身體相貼,林臻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蕭陵圈在懷裏,溫熱的池水中,他的嘴覆上了比水更熱的蕭陵的唇。蕭陵用舌頭撬開林臻的牙關,就這麽橫沖直撞進來,與林臻唇舌糾纏,也不顧池水和津液混在一起。
林臻的遮布已經完全松開了,與蕭陵緊貼額的身體之間,只差一布之隔。
兩人都早已有了反應,雖然隔着一層布,但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吻到林臻實在無法繼續在水下憋氣了,林臻趕快将頭露出水面,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他喘着氣道:“蕭陵,你自己不都說水淺也能淹死人嗎!”
蕭陵也站了起來,他的發帶已經解了,長發披散而下,看起來有幾分邪氣。他笑道:“如果真能以那種姿勢與師兄一同淹死,那陵此生無憾。”
“你……”
林臻皺眉,剛要說話,結果又被蕭陵扣住後腦勺,吻了上去。但蕭陵這次只是仔仔細細地親着林臻的唇瓣,并沒有深入,最後依依不舍地離開。
他深深地看了林臻一眼,用手輕輕地撫着林臻的唇。
林臻呆呆地看着他,只覺得蕭陵的眼睛分外動人,好像一池深水,水漾着圈圈漣漪,碎成片片情深。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林臻聽到蕭陵沉聲道:“師兄,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冒犯你了。對不起。”
“啊?”林臻還摸不清狀況,怔怔地看着蕭陵。
“師兄繼續在這裏休息吧,溫泉可以解乏,我就先上去了。”說着,蕭陵一步步地從林臻身邊走過,最終上了岸,進了房間。
此時天已黑,池邊修建的游廊上燈火通明,林臻往池邊挪了挪,然後坐了下來,溫泉水正好及鎖骨。他仰頭望天,發現這裏倒有點像在啓城,晚上也能看到星星,星星點點的,就像他的思緒一般散亂錯雜。
他和蕭陵現在的關系很微妙,不進不退,現在蕭陵忽然退了一步,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既然如此,他是不是應該忘記對蕭陵的那些雜念,好好地遵守一個師兄的本分?
話說回來,在夢裏看到的那個放火的人,真的是蕭陵嗎?
不對……七十二年前,蕭陵根本還沒出生啊,怎麽可能騰雲駕霧地到天上去放火?不過那人着實太像蕭陵,不僅外貌像,給人的感覺也一模一樣。
莫不是蕭陵的前世?
林臻想起來不由有些好笑,在自個兒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過離奇,連帶他的想象力也離奇起來,如果真是前世今生,那未免也太巧了。
其實最關鍵的,是那個夢是否真實,他是否真的是渡離?
林臻開始認真回想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在林家莊時日複日一日,練功看書幫師父打理莊裏的大小事務,沒什麽奇怪的,生活是在跟着蕭陵去東京後才有意思起來,認識了炎譯和陸曦尋,還逛了百錦慶典……對了,遇到了千眼狐貍!
就是在遇完千眼狐後,他才開始做那些稀奇古怪的夢。那只狐貍,難道是夜雨的妖,所以在死之前來看自己一面?
林臻嘆了一口氣,也不準備繼續泡了,起身進屋裏寫信給師父,問一問夜雨和千眼狐的事情。
這件事,他并不打算告訴蕭陵,一切都太令人難以置信,若是子虛烏有的事情,肯定要害蕭陵白白擔心一場,若是真的……
嗯,到時候再和蕭陵坦白吧,蕭陵應該會相信他的。
洗神池距皇宮不遠,此行宮搭建只是為了皇室享用溫泉方便,因此修得并不宏大。林臻在下人們的帶領下進了自己的房,而隔壁住着蕭陵,。
書桌上筆墨現成,林臻斟酌了下字句,該如何跟師父談起這些日子的經歷?還是罷了,這些事情不宜張揚,于是他只問了一句千眼狐與夜雨有無關系。封好後交給小厮,讓他盡快找人去送。
而林臻寫完信,還是沒有睡意,幹脆到隔壁找蕭陵下下棋,說說話什麽的。
“師兄?”看到林臻推門而入,蕭陵有些驚愕,又一邊不動聲色地将剛剛收到的來自夜城的信收了下去。
林臻盡量讓對話不尴尬,他笑呵呵道:“那個……你吃飯了嗎?”
蕭陵道:“師兄,我是和你一起吃的。”
“……”林臻差點咬到舌頭,暗恨自己的搭話能力實在太差了。他幹笑道:“呵呵呵呵我以為你會吃宵夜……”
“師兄,我從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
蕭陵問:“師兄,其實你沒必要找話說的。”
林臻臉一紅,沒想到那麽快就被蕭陵看破了,趕忙道:“我才沒故意找話說,其實我就是想問,我們什麽時候回東京?”
嗯這個話題找的不錯,林臻暗暗松了一口氣。
蕭陵道:“等師兄的身體好一些。”
林臻不服道:“我身體好得很!平常半點小病小痛都沒有,誰知道來了龍都竟然還會水土不服……但我這底子絕對還很好!不信你摸我手,熱乎乎的!”
他朝蕭陵伸出手,這才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對,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蕭陵假裝沒看到林臻的不自然,笑道:“那等師兄在這裏再休養幾日,我們再回東京吧。”
若是在龍都附近的別的地方,他肯定第二天就帶林臻走,但這裏是洗神池,多泡泡這裏的溫泉,對林臻百利而無一害。
說不定,能把林臻身上唯一的害給壓下去。
這時蕭陵對林臻的狀況毫不知情,根本沒想到,林臻的情況已經無法靠水中加藥和泡洗神溫泉能壓抑得住了。
這也是離淵在信中的建議。
兩人又繼續尴尬地聊了幾句,林臻只好回房,只希望時間能夠讓他們的相處再次自然起來。
殊不料,翌日,洗神池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