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風玉露
“金風玉露怎麽了?”容錦問。
“你喝了就知道了。”秦隐時邪笑一聲幫她倒了杯金風玉露,容錦看他那笑有些不自在,她端起酒杯準備嘗嘗是什麽了不得的酒。
宋勉一直盯着她手裏的酒杯,鬼使神差的開口,“容錦第一次來應該不曉得這酒是什麽意思吧?”
容錦聽他那話勾起了好奇心,她放心酒杯等着他繼續說,秦隐時掃了眼她手邊的酒杯笑而不語。
宋勉道:“有道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有情人互斟此酒表達愛慕之意,也寓意情比金堅。”
容錦尴尬的盯着酒杯,她這酒點的錯得離譜,這裏又沒男恩女愛的眷侶在,這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眼珠一轉,将金風玉露拿來,提着酒壺就往嘴裏倒。
“這酒味道真甜。”
秦隐時不理會她,和宋勉兩人談笑喝起醉美人,那情人酒讓她一人喝個夠。
酒過三巡,宋勉吃着菜問:“師兄,你醫術高明,可有想過要進神宮?”
“爺不樂意去那鬼地方,成天受約束,哪有我做個散醫來的逍遙快活。”
“你落拓有大志,不拘小節,志不在官場,強求不得。”他話鋒一轉,“可若是治不好陛下,你可曾想過後果?”
容錦一邊吃菜一邊聽他們聊天,兩只耳朵仔細聽着一字不落,萬一治不好皇帝,隐時哥哥是不是會出事?
“治不好要麽是我醫術不精,要麽是天意,神官大人比我厲害百倍,他也只是行拖延之法,遑論我這個毛腳大夫?如此看來,就算我進神宮也沒什麽用處。”
她知道每隔五年就會有王侯世子被選入神宮做六大祭司宮的祭祀官,隐時哥哥應該也要去的。
宋勉一語戳破,“我不知曉大神官的法子有何用處,但我知道憑你的能耐,若想做,必定能做好。若是天意,那也對你無害。”進了神宮擔任祭祀官,即使治不好皇帝,也不會被處死,可若是吳王世子的身份就難說了。
秦隐時喝了口酒,說的無所謂,“那就到時候再說。”
宋勉心裏焦急,喝酒也喝的心不在焉,他今日去皇後那裏,正巧聽到皇後和安希聊天,說到吳王進京給皇帝治病的事情。他也奇怪這近一年來,皇帝都未曾想過吳王,怎麽突然間就讓他進宮?他想起日間聽到的話,眼神漸漸灰暗。
“娘娘,陛下此次招吳王進京費了不少周折,奴婢聽說了下了好幾道聖旨。”安希道。
屋內安靜一瞬,皇後道:“你以為皇上只是為了治病?”
“奴婢愚鈍。”
“陛下是怕養虺成蛇,吳王以醫藥行事,其轄地百姓感其恩德,以至于當地流傳一句話‘只知吳王,不知天子’。聽聞朝中禦史中丞彈劾了吳王,你說陛下還能坐得住?”
宋勉聽得心驚肉跳,他素來不喜這些朝争,可也明白皇上的意思,此次吳王進京恐怕是要兇多吉少,那秦隐時肯定也逃不了。
啪,宋勉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過神來,茫然的看向秦隐時,“師兄怎麽了?”
“你在想什麽?爺叫了你幾聲都沒聽見,是不是在想什麽有趣的事情?”
“你別胡說,沒有的事。”宋勉白了他一眼,繼續動筷子。
秦隐時一笑,帶着幾分思瞅的低眉,他太了解宋勉了!
“唔……好喝,隐時哥哥你要不要嘗嘗?”容錦喝了大半壺金風玉露,這酒雖然甜可後勁兒大,她這麽傻喝把自己給喝醉了。她舉着酒杯晃了晃又趴在了桌子上,不停傻笑。
秦隐時拿過她手裏的酒杯,杯子裏還剩些,“喝,阿錦遞來的爺當然喝。”他端起酒杯,剛碰到唇邊就停住了。
“傻小子……我頭好暈,好像看到了兩個你,怎麽會有兩個你呢?”
秦隐時含着笑,手一滑,仍憑酒杯掉落在自己腳邊,酒液灑在黑緞鞋面上,“真不該讓你喝酒!不早了,我們回吧。”
宋勉看的一清二楚,他心裏翻江倒海,原來錯付真心的不止他一人。
秦隐時抱起容錦,踏出房門。
宋勉看着他離去的背影,輕聲自語,“我本将心向明月 奈何明月照溝渠。”
回了宮,宋勉去太醫院當值,秦隐時抱着容錦随着太監去往流清院。夜深人靜,今夜不見月亮,一片漆黑,唯獨幾盞挂在廊下的燈籠散發的橙黃的光,在光暈深處,站立着一人,身姿挺拔,卓然獨立于山石樹木之間。
秦隐時認出那是誰,但腳步不停地抱着容錦往前走。秦九夕側首看來,見到此番景象,眉頭蹙起,也不見他移動,人就已經晃到秦隐時面前。
他伸出雙手,“阿錦醉了,多謝昭明世子送她回來,夜深了,您請回吧。”
“嘿~二皇孫深藏不露啊!送佛送到西,既然我已經把她送到這兒了,也不差多走幾步路,不勞二皇孫費心,請讓開。”
秦九夕站着沒動,“她是宮裏人,本宮費心些也是應該的,再怎麽也輪不到世子你操心。”
秦隐時擡眼看着他,一個放浪不羁,一個溫和如風。兩人四目交接,無聲的火花在黑夜裏迸裂,如漸漸升溫的熔岩,一觸即發。
“她既然叫我一聲隐時哥哥,我就不能不替她操心,一個沒長大的丫頭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給騙了怎麽辦?我可不能看着未來的世子妃醉在別人懷裏。”
容錦睡的正香聽到叽叽喳喳的聲音,嫌吵的皺起臉,往秦隐時懷裏蹭了蹭,覺着舒服了才安穩的繼續睡。
秦九夕眼神暗了暗,“本宮也容不得自己心愛的人躺在別人懷裏,世子深夜在此該當何罪?”
“二殿下夜半在此女眷住處又作何解釋?”
兩人争鋒相對,絲毫不肯退讓半步。
秦九夕忽然袖手一動,一柄蜿蜒如龍的藍色短劍從袖中掉落,他右手一揚,寒露劍如電般朝秦隐時手臂射去。秦隐時腳尖點地,抱着容錦向後退去,劍尖離他不過一拳之差,他腳下用力抱着容錦翻身從欄杆翻入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