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煙波樓
宋勉責備道:“你這麽不小心,方才我快被你吓死了,萬一被查出來那可是要治罪的。”
“宋太醫教訓的是,奴婢知錯了。可隔廂裏都是灰塵,我一呼吸就覺得鼻子癢的難受,忍了好久才打噴嚏的,我都快憋死了。”
“還好師兄反應快,要不然我真怕你被抓出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秦隐時伸手幫她把臉上的灰給擦掉,“塵孝你說兩句得了,有爺在怕什麽。走,爺帶你去逛花樓,讓你開開眼界。”
“花樓?”容錦面頰一紅,那等風月場地她一個姑娘家去了作甚?
宋勉臉色亦是一緊,“師兄你莫要胡鬧,容錦還未出嫁你怎麽能帶她去那種地方?”
秦隐時大笑,“逗她的,我們師兄弟一別多年,今晚喝個痛快。”
宋勉今日本要當值,他為了出宮去皇後那兒扯了個謊,說是要去宮外采辦些藥材替皇後做些美容養顏的藥,皇後對他的孝心倍感欣慰,便賜了牌子讓他出來。
馬車停在煙波樓前,這是京都最大的酒樓,其壯麗秀美獨步京州。峻宇雕牆,樓臺亭榭銜接如環,在東南角上的望亭臺下是一泊春江水,春江碧湖,菡萏蘆花,鹧鸪凫鳥,景色混然天成。凡是文人騷客、達官顯貴都要來此處登高賦詩,附庸風雅一番。
容錦急急忙忙跳下車,她來了京都半年有餘卻是第一次出皇宮,一時看的眼花缭亂。京都繁華,商鋪林立,小販叫賣聲不絕于耳,來往行人富貴摻雜。她光顧着發愣,就連被人撞了也不覺着疼。
“真是繁華滿地,豔迷人意,真漂亮,這裏比吳縣可熱鬧多了。”
秦隐時和宋勉已走上臺階,一回首瞧見她正看着那些熙攘人群發愣。
秦隐時搖頭失笑,“貪戀歡娛。”
宋勉附和,“不覺墜金烏。”
倆人也不急着催她,容錦看夠了才回過神來跑過去,她擡頭看着酒樓黑漆柏木的牌匾,煙波樓三字行書刻寫,貼以金箔。六層高樓,碧瓦朱薨。飛檐狀若羽翼,挂着銅鈴,偶爾能聽見不同方位傳來的鈴聲。
“隐時哥哥,那些鈴铛用來做什麽?”
秦隐時往裏走,兩人跟了進去,“那是客鈴,每間廂房都有鈴铛。這樓高三丈,若是不同廂房的客人需要什麽就會搖鈴铛,這樓裏的丫鬟小厮可不是普通人,他們耳力過人而且功夫不差,隔着很遠也可聽見每間廂房裏鈴聲的響動,會過去伺候。”
容錦一進門便聞着一股酒菜香氣,食色性也。她盯着往來穿梭的丫鬟小厮細看,看不出什麽異常,反倒是那些客人高矮胖瘦什麽樣兒的都有。每層樓間都挂着薄紗,六層樓宇分別飾以白、綠、紅、紫、藍、黑六色薄紗,加之屋頂挂着一盞巨大的蟠螭燈,來回轉動光影如夢,她一瞬錯覺,如臨仙境。
“這裏的薄紗為何每層都不一樣?就為了區分樓層?”她對煙波樓充滿了好奇。
小厮見他們站在大廳中環顧就迎了上來,“幾位是要哪種鈴铛?”
“什麽鈴铛?”容錦問。
小厮面帶笑容,可那笑在容錦眼裏怎麽看都假,他介紹,“姑娘是第一次來本店吧,這六色鈴铛代表六個樓層,您瞧見這每個樓層的紗簾顏色不同,這樓層越往上身份越尊貴,這是本店的規矩。”
南國尚黑,故而最高樓層是黑色,這也是客人身份地位的象征,來此飲宴之人非富即貴,尋常人家只能望門興嘆。
秦隐時道:“爺是吳王世子,你帶路吧。”
“好咧。”小厮從背包裏掏出一只紫色的銅鈴揚手一扔,一個站在樓梯間的丫鬟接住鈴铛,小厮擡手,“幾位請跟綠柳走,她會好好伺候各位的。”
綠柳朝他們點頭,“幾位請随小人來。”
容錦忍不住拉着秦隐時的衣袖,拽了拽他,“這裏好氣派,是誰開的?宮裏人?”
宋勉讓她小點聲兒,囑咐道:“這裏的規矩不讓問及酒樓主人,除非是皇上,否則要被請出去的。”
“切~神神叨叨的,我才不信,我就要說……”
她話還沒說完,秦隐時就一手捂着她的嘴巴把她給拎上了四樓,容錦揮着手腳掙紮,她一轉眼看見幾個不同位置的丫鬟都齊刷刷的轉頭盯着她看,立即安分的住嘴,免得被扔出去。
“幾位請進,您看着菜,小店四樓的招牌酒菜是‘黃焖魚翅”’、‘白果萬福糕’、‘蜜蠟肘子’、‘醉美人’,客官要些什麽?”綠柳說着遞上了一份菜譜。
每個樓層的招牌菜都不同,越高的菜越稀罕也越貴。
宋勉展開菜譜掃了眼,點了些酒菜,他将菜譜遞給秦隐時,他擺擺手,“你是主,既然你做東我就聽你的。”他伸手敲了下容錦的腦袋,“你想想要吃什麽?你可是難得的福氣能蹭宋太醫的酒宴,不抓緊機會可就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她嘿然一笑,拿着菜譜掃了眼,很多菜她沒聽過,和宮裏的禦膳比起來自然是差很多,但比起她吃的那些好太多,“我要‘纖雲碰巧’還有‘金風玉露’,聽着名字就很好吃。”
“你這鬼靈精,塵孝可要被你吃窮了,這少不得要一個月的俸祿了。”
她吐了吐舌頭,賊精的盯着宋勉,“宋太醫可不能怪我,是隐時哥哥讓我點的。”
“無妨,既然是我做東,你喜歡就多吃些。”
酒菜上來,秦隐時和宋勉說些酒桌上的客氣話,容錦盯着滿桌的酒菜眼冒綠光,她伸腳踹了下秦隐時,他轉頭假裝不解的看她,她瞟了眼菜,他不為所動,她又要踹,秦隐時及時收腿。
“來,塵孝,咱們邊吃邊聊,不然某人又要……”他朝容錦咋了眨眼。
宋勉苦笑一下,他們的小動作,他怎麽會感覺不到?
他拿過酒壺準備幫秦隐時倒酒,秦隐時不動聲色的拿過另一瓶醉美人幫他倒上。
“師弟是糊塗了,這金風玉露不合适,咱們還是喝醉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