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微心事,哪堪論
翌日,尚君相偷偷起床,他想逃之夭夭,可惜,他人還沒下床,就被風千鶴當場抓獲。
“這一大早,君相急着去哪裏?”
尚君相才穿上裏衣,還未來得及整理,本來是想整裝待發,借口說是去訓練那些偷懶的手下們,可,眼下的情況,還要廢一點神思應付。
“臣......”
“朕說過,無人的時候,你不用自稱臣。”
風千鶴坐起來,伸手圈住了想要逃跑之人的腰,這樣,要是還能逃,那下去還怎麽疼愛。
“皇上?”
尚君相心裏一抖,自己腰間上的力度,還真是夠氣勢。
“今日,你不用去檢查他們的訓練。”
“為何?”
“朕命你好好休息。”
尚君相臉上一熱,他低聲道,“不用,臣沒事。”
風千鶴從身後抱住想要急着離開的尚校尉,他越過他的肩頭,看一眼語氣有恙的人的臉色,“呵,怎麽,朕說的不是?”
風千鶴似乎喜歡極了這麽逗弄懷中的人,之前,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風千雲那麽喜歡逗蘇青石,看來,今天,有人總算開了竅,若不是心裏喜歡,怎麽會,這麽歡喜?
尚君相低頭看一眼箍在自己腰間的手,他不知如何是好,怎麽感覺,兩個人在一起了,會比還未在一起時,更讓人忐忑?
“君相,你在想什麽?”
“沒有。”
“老實交代。”
“額......”他總不能和皇上如是坦白心裏的話,也許這是個錯誤的選擇!
“真的不說?”
“臣想,去訓練場。”那裏,會呼吸舒暢一些,尤其是不用這麽‘提心吊膽’的陪着天子說話,好像整個人是懸在刀尖上,本想誠實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但顧及天子身份,因為皇上面前,無人敢肆意放言。
“看來,你的精神很充沛啊。”
風千鶴一不做二不休,最後決定,一鼓作氣,“這樣,看你還有沒有力氣。”
尚君相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被拉回了床上,風千鶴随之覆身過去,這就是作為天子的能耐,他想要,作為臣子的當然反抗不得,尤其是像尚校尉這麽好欺負的人。
“皇上,臣知錯了。”還不行嗎?
尚君相被整得無力,眼看,上早朝的時辰已到,他服了,他敗下陣來,他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然後眼睛久不久看一眼正在換裝的天子。
風千鶴心滿意足,他走出了室外,讓侍婢服侍更衣冠發,尚君相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他挺直了身子。
昨晚,被風千鶴整後,夜裏,他一直擔心這次會不會像第一次一樣,發一頓高熱,結果,一大早上醒來,整個人沒事,而且還覺得有足夠的力氣,去訓練場。
他不否認,自己有逃避的嫌疑,驀然間,就和自己喜歡的人,同床共枕,親密交纏,這說來也有些突然,可又覺得,這是等了很久該有的結果,至于究竟怎麽解釋這一場圓滿,尚君相不懂怎麽理順。
喜歡了就好,喜歡了能在一起就好,事情看似很簡單,其實,哪有那麽簡單。
尚君相愣愣的望着帳頂,若不是李公公吩咐的奴才過來打擾,尚君相估計會在天子的龍床上挺屍一天。
他讓服侍的奴才都退了下去,爾後自己走入浴池裏,他站在池水邊,身上斑駁的痕跡,投映在水裏,讓他有些暈眩,實在難以相信!
風千鶴下早朝回來時,他這回不去禦書房繁忙政務,他回來關心尚校尉,怎麽說,昨晚那麽沖動的要了一整晚上,多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以往的那些人,自然無人有尚校尉的本事,承受力那麽好,因此任由了把持不住的天子。
尚君相一個人在霁瀾殿四處散步,他實在坐不住!
風千鶴走向面色沉重的人,他問,“君相是不高興了?”
尚君相腦子裏一片混亂,他懂得,和皇上好,自己該做什麽本分的事,然而,他是騎射隊的統領,還是天子的臣子,更是霍家将之後,難道,他從此就只能這樣呆在風千鶴的身邊,這樣日複一日?
“怎麽了?你要是有話,大可直說,朕不會究你罪責。”
風千鶴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收斂住方才的愉悅笑容。
尚君相猶豫了好久,他突然跪下請求,“皇上,請準許臣去訓練場。”
風千鶴沉默的垂視跪着的人,心裏百味陣雜,他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保持原來的自己,但也希望對方能為自己,表現出一些什麽赴蹈湯火的壯舉來,究竟,彼此的喜歡,該怎麽做,才不會讓雙方都為難,甚至為此鬧得不可開交。
“君相,你是不是,不情願?”
“不是,皇上最清楚臣的心。”
“是嗎?,那讓你陪在朕身邊,是不是很痛苦。”
“不是。”
尚君相發現自己無法和風千鶴解釋,他該這樣說,我們除了在一起的關系,我們還有必要的事務要處理,不是嗎?
風千鶴叫了跪着的人起身,他轉身而去。
深宮,其實就是一座實實在在的牢房,進入裏面的人,從踏進去的第一步開始,他此生就注定被束縛住了自由。
和他在一起的人,本該就是需要這樣,難道,他風千鶴還要放着自己在乎的人出去逍遙快活不成,若是那樣,又何必追求那一份心動。
尚君相跟上沉默離去的人的腳步,隐約間,才明白,為什麽風千鶴當年不把梨初囚禁到底,若是以為,把一個人鎖住身邊,讓其無怨無悔的為自己,就是證明他在乎自己,那就是錯了。
那句話說,人各有志,即便,那點志氣,不敵某些人的宏志,但那也是志氣,更是一個人自由的心性。
尚君相握了握自己的手,他走快一步,趕上風千鶴的腳步,他握住風千鶴的手,他道,“皇上,對不起。”
風千鶴轉頭看身邊的人,“對不起什麽?”
“臣,想明白了一些事。”
若是真的很在乎,那就該為對方放棄一定的自由,以及自己原來的心性。
如果,這是讓風千鶴不孤單不悲傷的理由,那麽,他尚君相,有什麽不可滿足。
若是梨初能給,風千鶴怎麽會不留?
尚君相想通了這一點,他下來的幾天,真的安安分分的待霁瀾殿不現身,就連墨存也找不到,更別想是要和他說說話。
風千鶴沉默的站在遠處看着在禦花園裏獨自一人舞刀弄劍的尚君相,幾天下來,他們很平靜的度過,似乎,少了一些什麽?
風千鶴道,“君相,你今日,就去看看他們訓練吧。”
“皇上?”
“去吧。”其實,早已懂得,你的心思。
風千鶴看着拿劍的男人走出自己的視線,他随後悄悄跟上去。
尚君相幾天下來,他都是在裝,他裝他很高興的陪伴在風千鶴身邊,他裝他不會再去想騎射隊的事,可是,眼下,當他得到恩許,之後他随手下們笑談融融的情景,那又是怎麽一回事?
風千鶴兀自轉身回禦書房,直到很晚,尚君相回來,他才發現,天色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完全暗下。
尚君相陪着手下過得不亦樂乎,而當所有人退下了以後,尚君相不知自己是該回曾經住過的地方,還是去找風千鶴,為什麽,他不叫自己回去,他現在是不是睡了?
尚君相茫然的四顧,最後,決定偷偷去霁瀾殿看看,他不知道,風千鶴,還沒有回霁瀾殿,甚至,“皇上忘了用晚膳,他進禦書房前,就命令,不許打擾他。”
李公公看着一無所知的尚君相,他道,“尚公子,你還不明白嗎,皇上要的是一個完全能懂得他所求的人的陪伴,他今天跟在你後面,你一定不知道,當他看見你和部下歡樂融融時,他的心情?”
皇上當時就問奴才,“是不是,朕斷了君相的去路?”
尚君相此時才恍然大悟,他趕去禦膳房,他急急忙忙的趕過去,他一路上都在想着一個決定,他可以心甘情願的陪着風千鶴,只要他不會失落就好。
風千鶴開門出來,急匆匆趕來的尚君相,遠遠的看見了打開禦書房門的天子,他快步過去,急道,“皇上。”
“怎麽了,急成這樣?”
“皇上,君相錯了。”
“你又有何錯了?”
風千鶴的心情,好像不是差,而是很好!!!
“皇上,你沒事吧?”
尚君相怕是自己看錯了,他再仔細的注視着面前的人,風千鶴走進去一步,他道,“這話,該是朕問你才是吧?”
“這.......”
“怎麽了?”
“皇上還沒有用晚膳。”
“.......呵,君相,這是擔心朕。”
“皇上,你怎麽,總是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一個人在憂心萬分後悔萬分,而另一個卻還能笑得出來。
“那,君相陪朕用晚膳,可好。”
“好。”
風千鶴牽起答應的人的手,他想,既然可以為這個人心疼,為什麽不試着把自己的心情都交給他,他要是喜歡,可以随了他願,只要,他還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