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一直覺得,孔雀王他想研制超級病毒,并非只是為了毀滅德城這麽簡單。在他的背後,很可能牽涉到一樁更大的政治和軍事陰謀。”包正往床頭一靠擺了個舒坦的姿勢,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在孔雀王死後,繼承了孔雀眼,并集結餘黨,暗中籌劃着這個組織的複興。但是呢,孔雀眼已經嚴重受挫,你即便野心勃勃,也只能暫且韬光養晦。不過,你很聰明,你躲得太遠,也藏得太深,我雖然大致能猜到是誰在背後幫助了你,只是那股勢力太過龐大,我力有不逮。之後呢,我還受了點傷,休養了很久,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裏,你重整旗鼓,卷土重來了。”
“可惜啊,天不遂人願。就在最近,你的免疫系統開始出現異常,你開始像孔雀王一樣地發病。你意識到了,自己已經時日無多。”
“同為孔雀王的兒子,沒有得病的我,自然就變成了你最大的威脅。你掌管孔雀眼的時間不長,比起孔雀王,你在組織裏并沒有足夠的威望。如果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了你的病況,你呢,可能從此失去首領之位,變成喪家之犬。”
“你一方面要竭力隐瞞自己的病情,防止組織內部出現動蕩,而另一方面,你想盡快地,逐一掃除孔雀眼目前的障礙。”
“于是你便在暗中開始了,針對我的一系列計劃。”
包丞沉默的垂着眼睑,輕抿了一口紅酒。
“你對我,下了足夠的功夫,也做了足夠的調查。連我周圍的人,也被你一一利用了。”
“你接觸了張龍,并且告訴了他一個半真半假的真相。而聽聞這個事實的張龍,決定進入DBI,利用歐文春、鄭雲飛和毛其峰三人的死,嫁禍給孔雀眼,将矛頭指向我這個孔雀王的兒子。從而達到他複仇的目的。”
“哦~什麽真相?”包丞開口了。
“這半個真相就是,孔雀眼并非是一個單純活躍于德城的犯罪集團。而是中央高級參贊趙廷義,在幾十年前,所一手建立和培植的、專門為其搜集情報、籌措軍用資源的地下組織。”
包丞的嘴角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這些本來一開始都只是我的推測,”包正笑了笑,“不過,我在被關押期間,對翟人傑進行了試探,他果然慌張了。”
“在過去的幾十年裏,各地軍隊之多,駭人聽聞。僅川陝魯豫四省軍隊人數就已達百萬,其他各地嘛,也就可想而知了。大小軍閥們各自為政,幹戈擾攘,必有勝負,一番混戰後,基本上也被拆分合并的七七八八,多數呢,都被收進了平系督軍鄧濯章和沣系督軍齊昆芳的麾下。現在,這兩派大軍閥,已經與中央政府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表面上看,三方呢,是和平共處,可私下呢,卻是激流暗湧。”
“中央政府一直是采取拉攏平沣其中一方,來吞并另一方的軍事政策,想穩坐釣魚臺,立于不敗之地。不過呢,平系和沣系也不是傻子,他們對中央的如意算盤豈能不知。可鄧齊二人本就互有間隙,各自打算。他們時友時敵,讓中央一直摸不到什麽底細。”
“這些年,鄧濯章的平軍尚算老實,沒有輕舉妄動;但是齊昆芳呢,卻一直小動作不斷,讓中央很是頭疼。”
“為防止兩派聯手,也為了擴充中央軍勢力,當時軍政部的高級參贊趙廷義決定,在平沣勢力較為薄弱的德城,建立一個地下組織,為中央所用。而這個組織,就是孔雀眼。”
“有了中央政府和趙廷義在背後支撐,孔雀眼逐漸壯大,并網羅了龐大的資源、情報和無數的人才。”
“罪惡累累的孔雀眼,居然是中央政府的傑作,知道了這個真相的張龍,他會怎麽做,可想而知啊。”包正看向包丞,嘆了口氣。
“張龍自從知道了我是孔雀王的兒子,自然對我生出報複之心,而歐文春、鄭雲飛和毛其峰三個人呢,都是趙廷義的心腹,在孔雀眼事件的處理上,又總是盡力壓制,諱莫如深。再加上在孔雀王死後,我曾為了調查孔雀眼的資料,幾次找過歐文春和鄭雲飛。這更加讓張龍誤會,以為他們是我的後臺。”
“于是,他偷取了我的槍,殺死了歐、鄭二人,把矛頭指向了孔雀眼,也指向了我。至于毛其峰嘛——他堕入了你們的陷阱,你們用計讓他背上了叛逃的罪名。你們更是一早就讓張龍知曉了毛其峰的所在,搶先一步到達,将他殺死,然後呢,張龍再佯裝剛剛知曉毛其峰蹤跡的樣子,通知了公孫澤,與他彙合。于是,比他們早一步到現場的我,就會引起公孫澤的懷疑。”
包正無奈一笑:“可是呢,如果我想要得到孔雀眼,那麽即使被懷疑了,我也不能跟公孫澤解釋,一旦公孫澤知道孔雀眼沒有滅亡,肯定會锲而不舍的追查下去,擾亂我的計劃。而你恰恰是認準了這一點。才繼續有恃無恐地,殺死了張龍。”
“張龍在垂死掙紮的時候,你故意讓他弄傷了你,在指甲內留下你的血跡,因為你與我是同胞兄弟,血型相同,就讓公孫澤更加深了對我的懷疑。然後,你把我的手槍放在了他的衣櫃裏,并如你預料的被公孫澤找到。公孫澤不知曉你的存在,他只推測出了張龍因為想要報複我而被我利用,卻絕不會想到,其實真正利用了他的人,是你。”
“哦?”包丞在食指和拇指之間轉動着酒杯,“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察覺這一切的。”
“我嘛,大概從三十年前被一槍爆頭的日子起,就時刻準備着,像今天這樣的狀況,”包正轉了轉眼珠,“如果不是腦內的彈片限制了我的行動,我想,從孔雀王死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對決就應該開始了。”
“沒錯,”包丞淡淡道,“孔雀眼有着龐大的資源,是各方各派都垂涎不已的組織,你怎麽可能不想得到它。”
“不過我跟你的目的呢,完全地不同,”包正道,“我呢,想要和平,而你,則跟孔雀王一脈相承。”
“和平?”包丞的拇指擦着杯口,嗤笑一聲,“是誰跟你許諾的,趙廷義嗎?這可真是,我這幾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不過——你有了趙廷義在背後撐腰,自然會想要反客為主,争奪孔雀眼。”
“有什麽不可以呢,”包正盯着他,“既然都是孔雀王的兒子,你我,自然是機會均等。”
“呵…”包丞表情輕蔑地笑了,他站了起來,走到包正的跟前俯下身去,将手裏揉碎掉的紙鶴放在了他胸前的口袋裏,“均等?從小跟在孔雀王身邊的,只有我。而他,只會承認我這一個兒子。至于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