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幫兇
游隼擡眼:“這把槍是你的?”
李子骞看着快哭了, 嗫嚅半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是我的, 是……是我在外面撿的。”
還活着的六個人沉默不語地又都聚到會客廳。游隼用眼睃巡過衆人:他們當中有一個殺人兇手, 還有撒謊的,可能還有幫兇。
窗外的矮樹樹影婆娑,微綠的影子在客廳中輕輕晃動。風帶着些許潮濕木頭的味道。
金恪跷着腿, 仍舊坐在壁爐前,低眼從裝雪茄的木盒中取出一支雪茄。
他手指夾着雪茄,帶着種慢悠悠的笑:“客人們,推理要開始了麽?”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在游隼那兒停頓,“福爾摩斯有句名言:排除一切不可能, 最後剩下來的, 哪怕再不可思議,也必定是唯一的真相。”
他抽了口雪茄,笑道:“希望大家時刻銘記在心。”
兇手就悠悠閑閑地在這兒坐着, 他們幾個想破腦袋在想死者究竟是怎麽死的。時間還有限, 游隼不由得大為光火……可現實裏追查一宗案子的時間難道就無限了嗎?
時間正在滴滴答答溜走。游隼要笑不笑道:“兇手少說話, 別倒添亂。”
金恪又用那種他受不太了的目光瞧着他笑,游隼裝作沒看見,用一塊手帕包着李子骞從外面撿來的那支槍放到所有人中間的桌子上:“這就是李子骞說他從外面撿來的那支槍。”
衆人目光凝聚上去:這是一支槍身純銀、槍柄純黑,大約有三十公分長的轉輪手-槍, 放到桌子上時發出沉重的一聲響。
游隼道:“這把槍一共六發子彈, 現在還剩五發。”
少的那一發子彈現在在哪自然不用多說。
錢小天咽了口口水:“黃渡帶到莊園裏來的那把槍……我記得就是這把。之前在客廳的時候他拔-出來給我看了一眼,子彈也都是滿的。”
成昆卸下一發子彈和游隼在書房撿的那個彈殼對着窗戶光仔細比了一下, 皺眉道:“這兩顆子彈是完全一樣的, 都是那個……哦, 口徑點五零的子彈。”他把這兩顆子彈放到桌子上,“那可以确定,這把槍就是殺死黃渡的那把了。”
他擡頭問道:“這把槍是從哪撿到的?”
李子骞猶豫道:“我……我在花園裏撿到的。”
成昆追問道:“花園哪?”
“你們都從客廳走了,我怕呆在房子裏會被殺手抓單殺,”李子骞好像已經事先給自己編好了借口,“所以我就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能躲多久躲多久……但我走着走着就突然在外面花園裏撿到了一把槍,我第一次過來,我也不知道是在花園哪裏撿到的。”
李子骞流水賬一樣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後卻說了相當于沒說。
成昆煩躁地皺起眉頭,正想說你要不再想想,游隼勾着他領子俯身到他耳邊說了句話。成昆眼睛亮了亮,站起來朝李子骞招招手道:“那你跟我一塊兒去花園看看吧,我和你去花園再找找。”
等兩個人都走了,錢小天瞟了眼游隼:“你剛才跟成昆說什麽了?”
游隼往柔軟的椅墊裏靠了靠:“如果槍在外面,那肯定是在書房樓下。書房就那麽一扇窗戶是和外面通着的,槍要扔出去,肯定是通過這扇窗戶的。成昆帶着李子骞去認認地方就行,當着李子骞的面兒說要去書房樓下……我怕讓李子骞先入為主有影響。”
錢小天聽了半信半疑道:“那難道沒有可能是有人揣着槍偷偷出門處理掉了嗎?”
游隼坐直身體笑道:“李子骞從咱們在客廳散了之後就沒從外面回來過,在發現黃渡屍體前,我跟你一直呆在客廳,從客廳能看見樓梯和大門口。整棟房子就大門口一個出口,黃渡、宋書意、成昆一直呆在二樓,你倒說說誰能偷偷進書房,又偷偷出門把槍扔出去了?”
游隼又靠回軟椅墊,若有所思道:“無論是誰扔的,槍肯定是從那扇窗戶裏扔出去的……但我倒是懷疑,”他從錢小天看到宋書意,又擡頭看向熱了一頭汗剛從外面回來的成昆和李子骞,“我們這裏面可能會有人撒謊。”
錢小天看着有些僵:“你什麽意思?我們都信不得嗎?”
“不是信不得……”游隼舔了下嘴唇,喃喃自語道,“我們這些玩家要想贏游戲,恐怕沒有光指控出殺手罪行那麽簡單吧?”
成昆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水,重重坐回去:“這天也太熱了,還是屋裏涼快!”他興致勃勃道,“确認出來了!李子骞撿到槍的地方就在二樓書房樓下!”
游隼擡眼:“你确定?”
“這可不光是李子骞說是在那撿的,你去看一眼你也能認出來。”成昆道,“正趕巧書房樓底下種了一排花……這槍不輕快吧?把那片花兒都給壓扁了!”
游隼舒了口氣。到現在這件事總算往前走了一步。至少殺人兇器找到了。
游隼正想繼續說,宋書意已經把他要說的話替他說出來了:“那這把槍應該就是殺人的那把槍了,”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幾個人,“不是說……指紋也可以作為指控證據麽?兇手肯定動過這把槍,我們有誰可以采集指紋、辨認指紋麽?”
游隼想的也正是指紋,可他回頭打量金恪,卻見金恪夾着雪茄,含笑瞧着他。
游隼又有種不妙的直覺。
出人意料地,錢小天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似乎不太情願:“我,我可以辨認指紋。”他好像還想解釋自己為什麽會辨認指紋,但最後又住嘴了,“把槍給我吧。”
宋書意拿出一塊帕子,小心翼翼地拖着槍遞給錢小天。
衆人在客廳心急如焚地等了許久,錢小天終于帶着一封信回來。
看封口,他已經拆開這封信看過了。錢小天喪氣道:“槍上沒有金恪的指紋……”他不滿地看了眼李子骞,“倒是有很多李子骞的指紋。”
總不可能是李子骞持槍站在樓下,朝二樓的黃渡開了一槍吧?
又走進一個死胡同。可能是覺得這困境讓他們顯得太滑稽,居然有人放聲大笑起來,成昆搭着游隼的肩膀和游隼一起笑,宋書意扭過頭噗嗤笑了下。錢小天忿忿地把信甩到桌子上,李子骞倒很莫名其妙,緊張道:“你們笑什麽?這把槍真的是我在外面撿的……我沒有殺人啊!”
“沒有,沒說是你殺的。”游隼扭頭瞥了眼金恪,想罵一句髒話,但又忍住了,展開信随便看了看,“槍上沒有指紋也正常,戴個手套或者拿張手帕包着就行。”
下面的推理又無路可走。
當道理行不通的時候,就只能憑直覺辦事。
還在樓上的時候,錢小天發誓說肯定是金恪把黃渡約到書房來的:這件事是他親耳聽見的。那時大家都聚在客廳門口,雖然金恪是和黃渡單獨聊的,但他還是“不小心”聽見了幾句。
他聽得很清楚:金恪約黃渡十一點四十五分在書房見面。
宋書意說金恪十二點整在書房約她見面也能從側面佐證這一點。客人們都似乎急着和莊園主人單獨見面,主人便約了他們在不同時間段在書房見面。
游隼放下信,思索道:“人是金恪約上去的,金恪也肯定是兇手……但槍能被扔出窗外,說明我們當中可能有一個幫兇。”他擡眉看向衆人,“別忘了我們是有身份的,既然我們不是單純的一二三四五六七號玩家,那說明身份可能起關鍵作用。”
他問:“你們誰認識黃少校?”
是黃渡少校,不是黃渡。
成昆用筆頭敲了敲桌子,補充說明道:“也就是說,誰有殺人動機?”
成昆聳聳肩:“反正我不認識,我的整個劇本裏都沒有少校這個人。”
他想了想:“我先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一名做煙草生意的商人,早年游歷過世界各地,”他笑了笑,不過這次不是出戲的那種笑,“我挺有錢的,不過已經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了。”
游隼看上去還在想:“我是一個魔術師,無父無母,從小在馬戲團長大。我不認識少校,也從來沒接觸過軍人。”
一雙雙眼緊緊地在每一個人臉上來回睃巡。每個人都只能知道自己撒沒撒謊,卻不知道別人撒沒撒謊。
宋書意看上去挺輕松:“我也不認識少校。我從前在醫院幹護士,現在算是……”她笑了下,“一名有錢的單身小姐,今年二十六歲。”
按順時針順序,下一個是李子骞。
李子骞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認識少校。”
衆人靜了片刻,成昆道:“然後呢?你的身份介紹呢?”
“我……我沒什麽身份,”李子骞吞吐地說,他飛快地瞟了眼金恪,“我是金律師的堂弟……哦,不是,我是金律師妻子的堂弟,今年三十八歲。”
游隼擡眼:“我記得律師是單身。”
李子骞忙道:“哦是這樣,我堂姐和金律師結過婚,後來我堂姐死了……”他剛說完,會客廳俱是一靜,他這才反應過來,又連忙跟着解釋道,“不過我堂姐的死和金律師沒什麽關系,她是被情夫謀殺的,這個情夫已經被處死了。”
他不太自然地擠出個笑:“我的劇本挺簡單的……我和金律師就這一層關系,我也沒什麽工作,更從來沒見過什麽海軍少校。”
錢小天滿腹狐疑:照這麽說,那豈不是他們這些人(除了殺手)裏沒有一個認識黃渡的?
他懷疑有人一直在撒謊,他一直看着游隼,游隼他不懷疑,案發時沒和他在一塊的那三個人他都統統懷疑:誰知道他們說的是真話假話?
尤其是李子骞,一看就知道心裏有鬼。
之前那段自白:怕被殺手抓單才出門逛逛,不應該是越怕被殺,越不敢一個人呆着嗎?
錢小天正準備清清嗓子做自我介紹,游隼卻突然問李子骞道:“你不工作,那你靠什麽生活?”
他看見李子骞抖了一下:“我,”李子骞猶豫道,“我姐死了以後,給我留了一部分遺産。”
游隼問:“你姐很有錢嗎?”
“對,我姐……從她父母那繼承了一大筆錢。”李子骞勉強扯起嘴角,忽然有些急促地補充道,“殺了我姐的那個情夫就是向她要錢她不給,那個情夫才一氣之下把我姐給殺了的。”
游隼瞧瞧金恪:“那你姐和金恪有孩子麽?”
“沒有,”李子骞說,“我姐才和金律師結婚三年多就被人給害了。”
錢小天不懂游隼怎麽突然問起李子骞的堂姐了……毫無疑問,李子骞堂姐和現在場上的局面毫無幹系。他們當中也沒有李子骞堂姐這個人……這一點更毫無疑問,他們七個人裏就只有宋書意一位女性,而宋書意的身份年齡比李子骞還要小。
李子骞不過是個年近四十、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罷了。
錢小天重新清清嗓子,把場上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各位,到我了……我今年四十五歲,是一名十分成功的海運商人,我有十幾艘大船,這些大船每天都來往于各國港口之間。”
他露出微笑:“當然,我也可以說得上是富有。我和金律師已經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在我們二十幾歲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認識了。”
他又頗拿腔作勢地頓了頓:“但我不認識少校。我不但不認識少校,除了金律師以外,你們在場的所有人我都不認識,也沒有過交集。”
游隼逼視一樣掃過每個人,又有些困惑地捏了捏眉心:“我也一樣。你們這些人,除了金恪我誰都不認識。”
真相就坐在旁邊,他們卻要在這苦苦抽絲剝繭,這讓游隼今天看金恪格外不順眼。
不但是他們兩個,其餘三個人也都紛紛說除了金恪,他們誰都不認識。
“如果沒有人認識黃渡的話,”宋書意小心翼翼道,“是不是就能說明……黃渡的死沒有幫兇了?”
成昆有些煩躁地揉着頭發:“不,沒人認識黃渡這件事什麽都證明不了……難道不存在金恪和我們當中的某個人有脅迫關系的可能嗎?”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讓成昆倍感挫敗,“可黃渡的死如果有幫兇,誰有作案時間呢?哪怕黃渡是死于一個看不見摸不着的機關,這個機關也一定是我們來莊園之後才布置的,黃渡的死也一定是我們來莊園之後才計劃的,如果有幫兇,首先要提前和金恪單獨見過面吧?”
他看過衆人:“我從房間下樓到客廳都一直和游隼一起,錢小天和李子骞住在東偏房,你們兩個一直在一起,黃渡就不用說了……那還剩誰呢?”
宋書意聲調都變尖了:“成昆你什麽意思?”
錢小天摸着下巴道:“其實我也一直懷疑……你跟宋書意裏有人在撒謊。金恪……金律師約黃渡在書房見面,你們兩個在二樓瞎轉悠什麽?”
他眯起眼皮:“我可是一直呆在客廳,誰上樓誰下樓都能看得清楚楚。黃渡上樓沒多久,你們兩個就前腳跟後腳也上去了。別和我說回房間,剛才在房間裏不讓出來呆了快一個小時,都還沒呆夠?”
錢小天陰嗖嗖地笑了聲:“書房也是你們兩個最先進去的,誰知道你們倆動沒動什麽手腳?反正我沒親眼看見的,我就都不信。”
成昆臉色也不太好,誰知道他在這費心費力地分析了一通,結果最後引火燒身?
成昆怒道:“那誰說就一定有幫兇了?”
錢小天嘿嘿一笑:“‘金恪和某個人有脅迫關系’,這話不是你說的嗎?再說要是沒幫兇,你倒是和我說說,誰把槍扔出去的?”
游隼深深靠進椅墊裏,呼了口氣,做了一個停的手勢:“先停一下,我們別內鬥了。幫兇不一定有,但兇手就在這坐着。”
他把椅子向後拉了拉,往後仰頭盯着金恪:“你跟黃渡認識麽?”
如果金恪否認的話……
金恪笑了下:“當然認識。”
“什麽關系?”
“戰友。”
“你們兩個都是海軍士兵?”
“二十多年前我跟他一起服過兵役。”
游隼也有種挫敗感,他沒想到金恪居然就這麽承認了。如果金恪坦坦蕩蕩地承認了,那那張照片還有什麽用嗎?能從照片上看出來的,也就金恪說的這些。
他緊盯着金恪的臉,觀察着他的神色:“你們拍過一張照片?”
金恪慢條斯理地給第二支雪茄點上火,擡眼皮笑道:“你也看見了?”他輕輕抽了一口,“照片是我放在那裏的。”
游隼盯着他:“你們兩個人關系怎麽樣?”
金恪笑起來,瞧着他道:“你現在是在問一個兇手,他和死者的關系怎麽樣麽?”
游隼:“……”
可都說到這了,金恪卻繼續道:“我還在軍隊服役的時候,和他算見過幾面,沒有深仇大恨。”游隼緊緊盯着他,想看出來金恪有沒有在撒謊的痕跡。金恪只是低着眼皮,轉着雪茄:“後來這些年也一直保持着聯系。”
“你不信我麽。”金恪又擡擡眼,語氣認真地對他笑道,“我保證,今天能不騙你就不騙你。”
游隼:“……”
他問:“什麽叫能不騙就不騙?”
金恪笑道:“你要問我人是怎麽死的,我總不能也把實話說給你聽吧?”他向游隼伸出一只手,“公平游戲,公平推理。”
游大少爺勉勉強強和這個狗殺手握了握手。
會客廳放着一尊祖母鐘,眼見着就要敲響十三下了,可能是推理陷進死局了,幾個人神色中多少有了些焦躁。
錢小天率先道:“要不……我們先把黃渡的事放一放,線索慢慢找。”他瞟了眼金恪,一直在咽口水,掩飾似的說,“我估計大家也都累了……正好我原來還和金律師約了一點見面,我,我和他有點緊急私事要商量商量。”
金恪也看了眼鐘:“還差十三分鐘一點。”他笑了下,“那好,我們就按照原來的約定一點鐘在書房見面吧。”
錢小天瞪大眼:“還在書房嗎?黃渡,黃渡不是在書房……”
老管家一直在會客廳候着,只是不參加任何讨論。這時候管家向他行禮道:“先生,少校的屍體已經從書房挪走了。”
錢小天勉強算是接受了:“哦……哦,那行吧。”
金恪點點頭,吩咐管家道:“我一點上樓,讓女仆把涼掉的點心和茶水換一遍吧。”
宋書意似乎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她臉色還是不太好,不過淡淡地笑了笑說:“确實是有點累,那我先上樓休息了。”
金恪去到鋼琴凳前坐下,又回頭瞧着游隼道:“我彈你唱?”
游隼:“……”
游隼:“我拒絕。”
差兩分鐘一點整,錢小天開了條門縫溜進了書房。他做賊似的去翻了翻金恪的書桌、抽屜,又不滿地敲了敲那個大保險箱……這個保險箱他可打不開。
“黃渡”的屍體是已經搬走了,可地毯上還洇着大片血跡,一股血腥味,錢小天打了個哆嗦,覺得這鬼地方陰嗖嗖的。
書桌上放着一套細白瓷的茶具,已經斟滿了兩杯茶水,還有一碟甜點心。
錢小天今天看什麽都疑神疑鬼的,他捏起一塊點心聞了聞,心想:這裏頭不會有人下毒吧?
不過從金恪吩咐說讓女仆換一遍茶水點心,他就開始警覺了。雖然那時候他還坐在客廳,不過相當靠客廳門口,一邊緊盯着金恪的動向,一邊緊盯着外面:他親眼看見女仆端着個大盤子,盤子上放着這套茶具和這碟點心上的樓。
女仆是絕對不可能給他下毒,不過錢小天捏着這塊點心,猶豫了好一陣,還是放下了。
剛才在樓下說得他口幹舌燥,錢小天又端起那杯放在自己這頭的茶水,吹了吹,又遲疑起來。最後,他也把這杯茶水放下了……
在第十三下鐘聲敲響前,金恪上了樓。
成昆看着一直對金恪的動向很警覺,金恪去哪他都要留一只眼。金恪擰開書房門口的時候,他正拉着游隼靠在二樓樓梯口給剛才的讨論盤邏輯。
他用餘光注意着金恪,卻見金恪擰開門,沒進去便又輕輕關上了。
他們兩個和金恪相距不過四五米。金恪偏頭笑道:“錢小天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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