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池野屈身緩緩湊了過去,段澤燃該是還沒醒透,眼半眯着,目光從池野身上游離到他的唇。
“你喝多了。”池野盡量把嗓音壓低,“我來照顧你。”
段澤燃慵懶地擠出個鼻音,末了還帶着點笑,聽起來格外魅惑。
他擡指在池野下颌線上滑過,夾着氣音叫了聲:“寶貝。”
眼前的顯然是個醉鬼,池野咬着唇,心說不進來還真瞧不見段澤燃這幅模樣,“叫誰寶貝呢?”
真想不到,平時規整到近乎刻板的段總,本性裏竟還帶着“浪.蕩”。
“你。”段澤燃纖長的手指穿過池野發絲,指腹不輕不重在他腦後揉着圈。
酥酥麻麻的電流感順着脊柱竄到尾椎骨,池野覺得渾身汗毛都要炸了,“我是誰?”
段澤燃幾乎完全閉上了眼,寬大的手掌輕輕用力,将人按到面前,而另一只手又極不安分地握住了池野的腰。
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池野能看到段澤燃嘴角的笑,能聞到他的氣息,還有讓人眩暈的酒氣。
是不是段澤燃每次喝醉後都是這樣?随便叫人“寶貝”,随便把人按到懷裏。
難道他表面的矜持只是僞裝?也根本就不存在什麽正人君子。
段澤燃身子向上,将吻落在池野頸間,皮膚剎那間地觸碰,讓池野身子不禁抖了下,潮熱的氣息噴在他脊背,人都是僵的。
“寶貝。”段澤燃又叫了一聲,熱氣幾乎全灌進他耳朵裏。
“你怎麽這麽随便……”池野單手壓在段澤燃肩頭,腦後的發完全散落下來,“喝多了管誰都叫寶貝。”
段澤燃很輕地笑了聲,長睫毛忽閃,漆黑的眸子睜開道縫,隐隐有些近乎微妙的光在流動。
他撩開池野發絲,在耳廓邊落下個吻,又近似低語着呢喃:“寶貝,我的……池野寶貝。”
這句話他像叫過千萬遍,溫柔又自然,可池野卻從沒聽過。
心中的翻湧瞬間被激成巨浪,池野再控制不住,低頭吻在段澤燃唇上。
酒氣夾雜着寒苦的香味,沾着夜的微涼,讓人迷醉。
今晚的段澤燃是熱烈的,沒有曾經的抗拒,也沒有刻意的隐忍。
他放肆地親吻池野,一遍遍叫着“寶貝”,極近溫柔與魅惑。
池野臉頰都是燙的,段澤燃将他環在身邊,堅實的胸膛緊靠着,那麽有力,又熱切。
夜色中全是暧.昧的味道,空氣裏像聚攏了一團火,包裹着兩個人狠狠地燒。
不得不承認,段澤燃是極具魅力的,池野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開始候心動的,起初他對這份感情并沒任何奢望,可心動卻不能造假。
是的,他對段澤燃心動了。
也許是看到他為自己從輪椅上摔下來那一刻,也許是第一次在車裏迷迷糊糊的親吻,也許是回國後見到他的第一眼,也許某些現在才破土的幼苗,可中學就在心底牢牢紮根。
親吻和擁抱此時已然成了隔靴搔癢,池野咬着段澤燃耳廓,他真的太難受了。
自己已然成了這個樣子,段澤燃不會沒有反應吧,是不是他那方面……真的不行?
池野小心試探,在觸及的一瞬吓得立即收回手。
看來後半生的性.福應該是有指望的,而且感覺還挺不錯。
幹柴遇到烈火,如不燃燼,夜都不敢破曉。
池野再睜開眼時,感覺人都快散架子了,他今天該問段澤燃借把輪椅,或者就徹底躺在床上,休息一天。
外面此時該是已經天光大亮,屋子裏彌漫着氤氲的光,溫暖裏透着慵懶。
段澤燃依舊睡得很沉,他睡相很好,即便醉酒也呼吸清淺,長睫毛垂着,顯得那麽無害。
池野揉揉眼睛,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他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是劇組那邊打來的。
最近受傷一直沒怎麽管劇組的進度,還好有周小山他們在,這幾天安排些過渡鏡頭和不是太重要的戲份。
池野扶着腰,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給周小山撥通了電話。
他起身,準備往衛生間走,可在看清房間布置時,整個人幾乎呆住了。
屋子四周按了一圈殘疾人扶手,段澤燃那邊的床頭也是,一高一矮兩組落地扶手,還有根點滴架,旁邊放着輪椅和一副肘拐。
窗邊空地上是一排高度到腰間的雙杠,大概四五米長,牆角不知是什麽設備,很大,連着各種叫不上名的儀器。
“野哥?喂,野哥你在聽嗎?”手機裏傳來周小山的聲音,池野緊走兩步,進了衛生間。
“嗯,什麽事?”池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可段澤燃的衛生間還有浴室,簡直像高級版的刑場。
盥洗臺和馬桶要比正常的要矮一些,被各種形狀的殘障扶手包圍着,淋浴室牆壁也一樣,頂子上還吊着個不知幹嘛用的東西,和拍戲時的威亞很像,就那麽懸在浴室半空。
掃眼看過去整個房間的布置以純白色為主,雖然明亮,卻也讓人覺得壓抑,隐隐壓得人喘不上氣。
池野的心莫名開始揪着疼,耳邊周小山的聲音如隔了層鼓面,遠遠地,一個字也聽不清。
他想象不到段澤燃一個人時的生活是怎麽樣的,無休止的和這些冰涼的東西打交道,該有多麽絕望與無助。
周小山不知道說了一長串什麽東西,最後急得在電話那邊喊了起來,“野哥,你在聽嗎?你看這可怎麽辦啊?”
池野現在壓根沒心思聽他說什麽,“小山,我這邊有點事,回頭打給你。”
挂斷電話,他靠着盥洗臺站了好一會,也許段澤燃不讓外人進他的房間,就是因為不想有人窺探到他真實的生活,不想讓人同情、憐憫,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池野隐約聽到外面電動窗簾打開的聲音,看來段澤燃應該是醒了。
他轉身用冷水洗了把臉,剛剛起得匆忙,池野此時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他推開門,好在段澤燃的房間常年拉着紗簾。
兩人四目相對,房間裏被陽光照得透亮,地上散落着池野的衣服,而他人就站在床腳下,不知道話該從哪裏說起。
段澤燃頭還有些疼,昨晚酒喝得太急,後半段發生什麽他壓根記不住了,可現在,為什麽池野在他房間裏?還幾乎□□?
他将床身上半截調起了三十度,又用力回憶了下,只隐約記得昨晚做了個夢,“你怎麽在這?誰讓你進來的?”
“我自己進來的啊。”池野撿起地上的T恤,抿唇露出個笑,“你昨晚喝多了,我本來是想照顧你的,誰知道後來吧……”
他幹笑兩聲。
“後來?”段澤燃看池野不大對勁,摸了下才發現,自己竟然才是那個真正□□的!“你先出去。”
我靠!幾個意思?池野兩步走到床邊,“提起褲子不認人啊?昨晚你可是還一直叫着我‘寶貝’呢,怎麽睜眼就讓我出去?段總,您翻臉快可比翻書快多了。”
段澤燃懵了,叫“寶貝”?怎麽可能!
他只有偶爾在夢裏會對池野肆無忌憚,難道……
某些畫面開始變得逐漸清晰,池野在他耳邊低喘,還有此時池野頸邊的紅痕,難道那些不是夢?
“不是,我……你……”沖擊有點大,段澤燃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什麽我?你什麽你?”池野直接上了床,坐在段澤燃身邊,“別跟我說你喝多了什麽也不記得。”
段澤燃撐着身子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他肩膀上一道道被抓破的紅痕。
“咳”池野清清嗓子,雖然兩人已經那什麽過了,但大白天的坦誠相見,還是讓他覺得耳根發燙,心跳加速。
雖然記憶零零散散有些畫面,但段澤燃還是不敢相信,他難得露出點大男孩般的膽怯,小心翼翼問道:“我……那什麽你了?”
池野的臉“騰”一下紅到了頂,“啊,廢話,不過就是,我自己動而已嘛。”
氣氛瞬間尴尬到了頂點,兩人一時又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段澤燃才後知後覺點點頭,丢了魂般嘟囔一句,“嗯,我知道了。”
池野本以為昨晚熱辣的氣氛會繼續,哪怕不熱辣吧,至少會是溫馨的,哪成想居然會成現在這樣別別扭扭。
“昨晚我的确是喝多了。”段澤燃沒奢望過和池野發生實質性的關系,更沒想到發生過後他竟全忘了,“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嗯?”池野脖頸上的愛.痕愈發紅豔明顯,耳垂也是,粉裏透着紅,此時更有向上燒的預兆,“艹……你把我當什麽了?”
段澤燃怔了下,扭頭就看到池野在穿衣服,“不是,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池野用力把T恤拉下來,領口的扣子沒系,胡亂散着,眼中是明晃晃的惱怒,“段澤燃,我池野不是為了什麽目的爬你的床。”
他像是氣急了,想不到該用什麽怼回去,只咬着牙擠出句,“聽清楚,老子是他媽真心喜歡你。”
說完這句,沒顧上去看段澤燃什麽表情,便逃野般轉身沖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