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池野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羞還是惱,只覺得五髒六腑都在向外拱火,簡直要把他從內到外燒成把焦炭。
今早段澤燃的反應完全是要和他撇開關系的模樣,跟昨晚在耳邊叫“寶貝”的魅惑大總裁壓根不是一個人。
所以,哪個是裝的?哪個又是真的?
如果段澤燃的克制是裝的,今早自己的表白是不是能讓他卸掉包袱和僞裝?
但如果他酒醉後的模樣是假的呢?那些“寶貝”和情.欲并不是對他專屬。
池野回到房間胡思亂想了小半天,再出來時才知道,段澤燃早早就已經出門,人家壓根沒在意這茬!
頭上和手上的傷一起開始折磨他,池野甚至有點懊惱,喜歡上誰不行呢?幹嘛是段澤燃。
正當他滿腦子漿糊的時候,畢知時打來了電話,池野想都沒想,立刻按下接聽鍵,“陪我出去喝點。”
“啊?”畢知時被池野突然冒出的一句弄得有點懵,“什麽呀?你不才出院嗎?腦子不要了?”
“啧,別廢話,去不去?”池野的脾氣有點小暴躁。
“行,我肯定沒問題。”但畢知時還是犯嘀咕,“你怎麽了?突然要喝酒。”
池野:“我就想看看,酒喝到肚子裏,是不是真能讓人轉性!”
段澤燃今天下午有個很重要的合同要簽,簽約地點離寧城要兩小時車程,他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匆匆出發了。
池野今早的話讓他好半天緩不過神,說不開心是假的,但開心過後,卻讓他更不知今後兩人該怎麽相處。
對于這場感情,池野可以說完全沒有負擔,他能随意把愛說出口,因為他不用去考慮後果,可段澤燃不行。
他摘掉眼鏡,捏了捏眉心,頭疼,胃裏也絞着難受。
若說之前他的拒絕是出于聯姻下的規則,那這次再拒絕,會不會真傷到池野的心?
“段總,”曲博松轉過頭,遞來段澤燃的工作手機,“江海洋先生給您發視頻通話了,您現在要接嗎?”
他們倆平時聯系都會用私人手機,段澤燃沒接過電話,先摸出私人手機,原來勿擾模式他今早忘記關閉了,手機上有三個電話和十幾條微信,都是江海洋的。
段澤燃先點開微信,文字內容他沒太看懂,但照片着實讓他驚了一下,江海洋鼻子裏塞滿了棉條,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嘴角也破了,半邊臉青紫,“他……被誰打成這樣?”
記憶中和江海洋吃飯時還是好好的,難道送自己回來後,這位公子哥又到外面沾花惹草去了?
“被池小少爺。”曲博松在前面幽幽說道。
“池野?”段澤燃簡直不敢相信,“為什麽?”
“好像……”曲博松有點難以啓齒,“他誤會您和江先生了。”
段澤燃幾乎是瞬間下意識反問,“江海洋和他解釋清楚了沒?”
曲博松愣住,段總,您不應該先關心下您的發小嗎?他是被誤解才挨打的呀,簡直不要太可憐,難怪總說戀愛折損智商,看來果然沒錯。
曲博松尴尬地笑了下,“解釋清的話,估計就不會被打成那樣了吧。”
段澤燃皺皺眉,沒理江海洋,先給池野發了條微信。
段澤燃:你把江海洋打了?
剛發出去他就覺得這樣說不好,容易引起誤會,便立即撤回,想了想又發出去一條:我和江海洋只是發小。
池野盯着手機屏幕,看對話框上還顯示着正在輸入,等了會,卻沒等到下一條消息。
他攏了把頭發,按住語音鍵,發出了條消息。
段澤燃已經到了簽約酒店,坐在車裏等曲博松他們拿輪椅,手機上池野發來條七秒的語音,他直接點開。
車廂內回蕩着池野的聲音,慵懶裏帶着痞氣,“那咱倆是什麽呀?”
段澤燃還沒回複,車外電動起降架已經裝好,曲博松拉開車門,輪椅和座位剛好平行,他左手拽住扶手,右手撐着身子挪了上去,又把兩條幾乎沒有知覺的腿搬到輪椅上。
最近段澤燃時不時會覺得指尖發麻,兩條腿就更不用說了,只有半下午時能勉強站起來一下。
曲博松操控着輔助架落地,“段總,劉經理那邊已經提前到了會場,我們也要現在過去嗎?”
“嗯。”段澤燃收起手機。
“靠!你真對他動心了?”畢知時還是不敢相信,“他對你什麽态度?”
池野瞄了眼手機,他那條語音已經發過去半小時了,段澤燃還沒回複,八成是不想搭理他。
“就這态度。”池野給畢知時看了眼手機,又給自己倒了杯啤酒,“忽冷忽熱的,我也摸不準他到底什麽意思。”
畢知時拿起根羊肉串,“他是不是還喜歡你哥啊?電視劇裏不都那麽演嘛,有沒有可能,段總是把你當什麽……替身。”
“你腦子要是不會轉圈的話就把嘴閉上。”池野點了根煙,“我覺得他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難言之隐?”畢知時湊近了些,“他那方面不行啊?”
池野呼出口煙,壞笑了下,“不是,還挺行的。”
“艹!”畢知時被他的不要臉整無語了,“那能有什麽難言之隐?段總家裏有礦、有樓、有商場還有物流,傭人都是專職的……”
他說到這忽然頓了下,“該不是因為他的腿吧?”
畢知時盯着池野看,魅裏帶着浪,浪裏透着痞,漂亮的分外惹眼,“但也不至于啊。”
“怎麽?”池野用杯子和他碰了下。
“段澤燃不會認為他腿有毛病就配不上你吧?”畢知時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震驚,“他那麽有錢,再說你倆結婚時他就已經這樣了,應該不是。”
池野覺得畢知時這句好像有點說到了點子上,“結婚時好像比現在強些。”
但他也不敢确定,畢竟兩人私下生活中的交集太少。
“越是有錢的人,可能就越矯情別扭吧,沒準因為家産太多,會有顧慮。”畢知時丢嘴裏一粒花生米,“勸你還是冷靜下來仔細想想。”
“我倆結婚前沒做財産公證。”之前池野并不太了解,也是最近發覺自己動心後,胡亂查到有關離婚財産分配的事,他也想過會不會和這些有關。
畢知時搖搖頭,“有錢人啊,談個戀愛都難。”
他們兩個臭皮匠,湊到一起喝到晚上,也沒分析出所以然來。
池野到家時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可段澤燃還沒回來,他酒量不錯,只是今天和畢知時從下午喝到這會,感覺真有點多。
“秦伯,”池野四仰着半躺在沙發上,“段澤燃又幹嘛去了?”
“段總今天在外地簽個合同,可能還有一陣才能回來,您要是累了的話就先休息吧。”秦伯端了杯蜂蜜水放在桌上。
池野看着杯子原地打轉,“去外地了啊。”
他一聽段澤燃去了外地,也沒繼續等的心思,拍了下大腿站起身,“行,那我上樓了。”
池野迷迷糊糊往樓上走,腦子不靈光,一不小心走到了三樓。
他絲毫沒察覺出什麽異樣,畢竟走廊裏的裝飾如今在醉鬼眼裏都一樣,轉身推開一道門,回手在牆上按亮燈光,又向內走了幾步,他才察覺出不對。
正面前是張大辦公桌,桌後沒有椅子,旁邊是兩面牆的書櫃,裏面規規整整擺放滿了資料和書籍。
這不是他的卧室,而這是段澤燃的書房。
池野在這一剎那清醒了些,平時段澤燃不讓他進,他就乖乖聽話,甚至連三樓都從沒上來過。
究竟書房裏藏着什麽他不能看的東西?
進都進來了,池野回身,将屋門關好,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上面的抽屜裏放着簽字筆和一些塗塗改改的文件,該是段澤燃還沒來得及處理完的資料。
左手邊的抽屜,最上面一層是各種藥,現在池野暈着,也看不懂上面的外國字,下面兩個抽屜也裝着資料,都很整齊。
而右邊的抽屜,他拉了下沒拉動,不經意間手指碰到了抽屜面板,竟在上面浮現出個密碼窗口。
“不是吧,抽屜還能設密碼!”池野有點崩潰,可右邊三個抽屜全打不開,應該都是由一個密碼控制的。
他努力回想了下,段澤燃的生日好像是1203,池野按下相應數字,面板一圈亮起紅光,發出錯誤提示音。
他又試了下段澤燃的車牌號,還是不對,池野想了想,輸入段澤燃父母的忌日,紅光又亮了起來。
對角四個數,平行四個數,紅光晃得他眼睛疼,雖然密碼只有四位,但卻有一萬種組合,他怎麽可能猜到段澤燃會用什麽?
就在池野決定放棄的時候,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裏,他按下了0618,“滴滴滴”随即竟然是鎖子彈開的聲音。
池野懵了,他的生日是六月十八號,段澤燃設這個密碼是不是巧合?
他拉開第一個抽屜,很沉,拽着有些困難。
打開後他又忙将抽屜推了回去,裏面碼着幾摞金條,還有成捆的現今,怪不得抽屜要上鎖。
第二層是一些證件,土地證、股東證、房産證……可能是段澤燃的實業身家。
而第三層卻很空,拉開時池野皺了下眉,因為第一眼他沒看懂上面的是什麽東西。
塑封袋裏裝着張揉到又髒又皺的糖紙,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幾個字,因為時間太長已經看不大清。
他小心拿出來,眼前依舊因為醉酒而重影,上面的字簡直像要飛起來,池野廢了好大力氣才認清。
“謝……謝……澤燃哥……”他眉頭一皺,把那張破紙往抽屜裏一摔,不禁罵了聲,“艹!原來段澤燃還真他媽有個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