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車子停穩,池野先探身向裏面看了一眼,酒味很大,“你們喝了多少?”
他拉開車門,段澤燃在後面睡得很死,江海洋坐在他旁邊,外套扣子敞着,裏面衣服看起來倒還算規整。
“他沒喝多少,差不多四兩吧。”江海洋推開門走下車。
池野回國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果然和小時候差別很大,眉眼雖然還是以前的眉眼,但模樣長開不少,細看竟比女孩子都要精致。
難怪段澤燃被迷的神魂颠倒,江海洋繞到池野身後,看他探身進去抱段澤燃。
身材比例堪稱完美,腿又長又直,比他認識的模特都标致。
池野廢了不少力氣才把段澤燃抱出來,就這麽折騰,人居然都沒醒,“秦伯,你先帶他上去吧,我在樓下抽根煙。”
“行,人送到了,那我也先走了。”江海洋今天比段澤燃喝的要多,他晚上原計劃還準備去酒吧看看,現在真有點力不從心,只想回去睡覺。
“別着急走啊。”池野摸出根煙點燃,沖江海洋呼出口白霧,“你就江海洋?”
這句話語氣不善,是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火藥味。
江海洋笑笑,“忘了自我介紹,江海洋,你老公發小。”
池野瞄了眼伸到面前那只手,沒握,而是偏過語氣很不爽地問了句,“他不能喝酒你知道嗎?”
江海洋的手就那麽懸在半中間,僵了幾秒,又收回去,“也不是完全不能喝吧,偶爾一次沒事。”
“偶爾……上次不也跟你嗎?”車庫裏燈光并不明亮,池野丢過去的眼神像藏了刀子,銳利得讓人不敢直視。
江海洋尴尬地舔舔唇角,“下次我注意。”
“注意?還下次?”池野将煙頭丢在地上,蹦起幾點火星,“他身體不好你知道嗎?還發小?有他媽你這樣的發小嗎?”
“他身體怎麽樣我比你知道。”許是因為喝了酒,許是段澤燃今晚那些話,江海洋的火氣“騰”一下被點燃,“就愛演些面子上的戲,居然還在我面前假裝了解他。”
“呵”池野兩手叉兜,段澤燃和江海洋關系好到什麽程度他不清楚,可江海洋這句話準準戳中了他的怒點。
更何況他對段澤燃的擔心半點沒摻假,怎麽到了這個命裏缺水的嘴裏,竟成了可笑的東西。
江海洋完全沒注意到池野的臉色,繼續挺直腰板吆喝道:“跟他喝酒把他喝多了是我不對,但怎麽也輪不到你教育我!”
夜色已濃,冷風順着車庫大門灌進來,“嗚嗚”打着鳴。
“巧了,我他娘今天就要教育教育你!”池野說罷,掄起拳頭奔着江海洋臉上狠狠砸了過去。
一聲悶響,江海洋本來就頭暈,現在直接天翻地覆,他踉跄兩步摔在地上,鼻子和嘴裏瞬間湧進一股暖流。
“我他媽才是和段澤燃結婚的人!你算個屁?”池野心裏一直憋着團無名火,趕巧今天碰上個倒黴蛋。
他擡腳對着江海洋肚子狠踹了一腳,“喝,我他媽讓你接着喝!”
江海洋毫無招架之力,地上滾了一圈,連連喊饒,“停停停,我錯了,以後不喝了行嗎?”
司機和坐在車裏的曲博松根本沒搞清怎麽回事,倆人剛剛還在說話,怎麽就突然動手打起來?他們連忙下車去拉架。
池野正打到興頭上,“讓你天天叫他半夜不回家!讓你他媽的打電話和他笑!你們當我是什麽?”
“池小少爺,別打了,別打了。”曲博松和司機一人拉住池野一條胳膊,用力将人向後拽,但江海洋還是結結實實挨了兩腳。
“池小少爺,這中間可能有點誤會。”曲博松雖然沒聽到前面兩人說什麽,但池野後面罵那幾句他聽清了,“不如您明天問問段總。”
“有什麽可問的?!”池野現在渾身炸着刺,說到底他們不過是聯姻,就算段澤燃真跟這個倒黴的命裏缺水有點啥,他也不能怎麽樣,還不如就趁現在出出氣。
江海洋被打得滿臉血,剛剛油光锃亮的頭發現在也跟雞窩一樣,衣服被扯了出來,連腰帶都松了,模樣要多慘有多慘。
曲博松拽着池野進了電梯,司機則跑去扶江海洋。
池野大口喘着氣,衣服領子歪着,右邊衣袖被曲博松緊緊攥住。
“池小少爺,您消消氣,江先生和段總認識二十多年,肯定不會做出格的事。”曲博松低聲勸了兩句。
電梯緩緩向上,池野抽回胳膊,理了下衣服,“什麽叫出格?把段澤燃灌多了不叫出格?”
曲博松沒敢應聲,電梯門剛好打開。
屋子裏沒看到人影,估計秦伯該是在段澤燃房間裏。
池野向樓上看了一眼,對曲博松說道:“你也早點回吧,對了,要是那個姓江的有什麽事,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
曲博松忙點頭,“好,您也早點休息。”
池野現在已經徹底沒了倦意,他順着樓梯慢慢向上走去,心情好歹算平複一些。
剛他确實有些太過激動,其實自打魏城潇那事出來以後,池野心裏總覺得很別扭,覺得段澤燃在刻意疏遠自己,還是那種完全沒來由的。
可疏遠歸疏遠,段澤燃該做什麽依舊會去做,會照顧他,會在各種小細節上為他考慮,會暗暗幫他把合同簽好,而且不求任何回報。
段澤燃做了很多身為愛人會去做的事,可卻單單不和池野談感情。
所以今天江海洋擺出副我比你能吃得住段澤燃時,池野徹底怒了。
“池小少爺?”秦伯從卧室出來,就看到池野站在走廊裏,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早了,您也早點休息。”
池野緩緩擡起頭,定了定神才收回思緒,“他睡了?”
“嗯,睡了。”秦伯點頭。
“我進去看看。”段澤燃的卧室池野從沒進去過。
秦伯偏身擋在門口,“我已經給段總安頓好,您還是早點休息吧。”
“段澤燃喝那麽多酒,萬一晚上起來身邊沒人照顧怎麽辦?”池野伸手就去按門把手。
“這……可段總說過,他的卧室不讓外人進。”秦伯确實為難。
池野抿了下唇,“要不這樣,秦伯,您現在下樓,就當什麽也沒看到。”
兩人僵持了差不多半分鐘,最後還是秦伯選擇了妥協,默默走下樓。
池野不明白段澤燃為什麽不讓他進卧室,或許是這個空間太過私密,而兩人的關系還沒親近到可以容許他闖入。
屋門被推開一小道縫隙,獨屬于段澤燃的味道淡淡萦繞而來,屋子裏很黑,如果不是借着走廊裏這點燈光,根本看不清裏面模樣。
段澤燃的房間和他那間布局不同,池野的卧室外面有個小會客廳,而這間似乎是個大開間,進門右手邊擺着張辦公桌,面前則是很大一片空曠的開間。
池野輕手輕腳走進來,屋子裏沒鋪地毯,而是柔軟的膠質地面,應該是為了更方便輪椅行走。
他繼續向裏摸索着走了進去,雙眼也開始慢慢适應房間裏的黑暗,雖然還是什麽都看不清,但大概能看到裏面有張床。
段澤燃的呼吸很輕,靠近到床邊時能聞到些酒氣。
池野小腿碰到床沿,軟軟的,只要他再向前一點,就能順利栽到段澤燃身邊。
可他為什麽要在大半夜做這種事?
剛進門時還沒什麽感覺,也沒想自己進來到底要幹嘛,可現在來到段澤燃床邊,看着眼前模模糊糊躺着的人影,心裏又明明白白知道那就是段澤燃。
池野的心剎那間竟不受控地開始狂跳,“咚咚咚”像要砸破這寂靜的夜。
而從他進門就沒發出過任何響動的段澤燃,忽然輕輕扭動了下身體,布料發出極微弱的摩擦聲,似乎還傳來陣身體的溫熱,裹挾着苦調香,簡直讓池野的心瞬間蹦到嗓子眼。
一秒都是漫長的煎熬,他緊張到不敢呼吸,怕被發現,卻又期待着此時段澤燃能睜開眼,能看到他。
人在自相矛盾時總是最煎熬的,尤其是理智和欲望打架。
池野覺得自己該是魔杖了,打過江海洋那只手像泡進了辣椒水裏,火辣辣的,“突突”跳着疼。
人在某些欲望的驅使下,連血液都是滾燙的,它打敗理智只是時間問題。
段澤燃似乎也被他的目光灼烤,上半身偏了過來,似乎揚了揚頭,又似乎與他四目相對。
“你在幹嘛?”低啞的嗓音在漫長的黑夜中宛如一星火苗,夾帶着醉意,點燃如山壘起的幹柴。
池野眉梢一跳,隐隐看到露出來的那片胸膛。
艹!段澤燃睡覺居然不穿衣服!
別怪我,這可是你他媽先勾引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