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段澤燃偏過頭,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竟開始笑了起來。
池野“切”一聲,本着這麽多年的職業素養,端起相機又對着段澤燃抓拍好幾張。
人笑起來的樣子果然很治愈,尤其有一張段澤燃的目光正巧對上鏡頭,放松的狀态與帶笑的眸子都定格在那一瞬,和記憶中還有夢裏一模一樣。
“為什麽問我打電話的是誰?”段澤燃斂住笑意。
池野眉頭一皺,“前幾天誰到我房間叨叨協議內容來着?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段澤燃又恢複往常正經的模樣,“協議我也簽了,約束力當然是相同的。”
“嗯。”池野收起沙發上的幾本書,“所以呢?那個讓你邊打電話邊笑,還大半夜才回家的人,是誰?”
“江海洋,我發小。”段澤燃說到這頓了下,擡眼去看池野的反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哪樣了?”池野立刻回擊,本着死鴨子嘴硬的原則,犟道:“我只是和你那天一樣,給你個善意的提醒,僅此而已。”
段澤燃輕挑眉梢,看了眼一旁的挂鐘,“等到半夜,給我個善意的提醒?”
池野覺得挺無語,剛姜伯也以為他在等段澤燃,現在本主又直接當着他的面這麽說,搞得他像個充滿怨氣的……
“小媳婦”這仨字在池野腦子裏剛冒出個頭,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段總,聲明下,我就是在這看會書,沒等你,更沒誤會。”
“嗯,沒誤會就好。”段澤燃貌似心情不錯,或者是酒精會使人放松,他稍歪了下身子,很随意地靠在輪椅扶手上,“現在想起晚上要和我說什麽了嗎?”
池野當然沒忘,但人有時候上來那股子別扭勁就是不肯服軟,尤其是在對方還有某種誤解的情況下。
就像現在,池野覺得自己要是立刻給出答案,那就等同于承認……他在客廳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質問段澤燃。
“沒,不是什麽大事,被你一個電話給岔過去了。”反正開機還有十天,等過幾天再說也來得及。
“好吧。”段澤燃沒再繼續追問,“不早了,上樓休息吧。”
“嗯。”池野抱着書和相機跟在段澤燃身後上了電梯。
兩人都沒再說什麽,反正也沒話題,索性就努力把相處時的沉默變成習慣。
到了段澤燃房間門口,他沒立刻去開門,而是先跟池野道了聲“晚安”。
池野來這也有段時間了,但從沒進過段澤燃的房間,甚至連向裏面看一眼的機會也沒有。
“晚安。”池野明白他的意思,很識趣地回了自己房間。
這位段總在某些方面會把自己包裹的特別嚴實,池野心裏稍有些不爽,覺得根本一點也看不透段澤燃,一點也不了解這個人。
包括他的身世,他的傷,他是怎麽一步步走到現在的高度,還有他身邊都有些什麽人、什麽朋友。
他忽然想起段澤燃口中的發小,“江海洋……這家夥一定命裏缺水。”
而後池野在搜索頁面上輸入了這個名字,随即彈出好多條相關新聞和不同的人物介紹。
這個名字并沒那麽特殊,上到幾十下到十幾,都有叫江海洋的,而和段澤燃年齡相仿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國內某3D打印公司總裁的獨子,有關他的新聞是被拍到在夜店門口,一位美女扒在他跑車上,兩人起了争執,最後雙雙被帶回警局。
另一個則是年輕時不太火,娛樂圈裏沉澱近十年,最近有翻紅跡象的十八線演員,長得還挺帥。
以段澤燃那種沉穩的性子,第一個的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是第二個,那剛剛段澤燃的話可信度能有多少?
兩人的婚訊已發布出去幾天,基本算是行業內部消息,影響範圍并沒有很大,至少池野幾乎感受不到什麽。
段澤燃的投資已經到賬,電影手續審批也挺順利,最近這幾天池野着手開始搭建棚內場景。
畢竟預算不高,很多事他都會親力親為,從布景到細部物件擺放、整體色調調整,他幾乎成了半個工人。
“野哥,電話。”
池野正踩着根木條鋸幾個墊塊,旁邊助理周小山喊了一嗓子,他稍不留神,食指和中指擦到剛鋸好的木條邊,血立刻滲了出來。
池野甩甩手,拿過電話,看來電人是池雲明。
手指隐隐傳來陣痛意,他眉頭微皺,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裏傳來池雲明的聲音,“喂?小野。”
小周看到池野手指流血,忙拿了瓶水過來沖洗,“野哥,口子不小,到那邊我給你包紮下。”
池野把電話稍拿遠了些,“不用包,沖沖就行。”
“怎麽了?”池雲明該是聽到了這邊的聲音,“受傷了嗎?”
“沒。”池野走到個安靜點的地方,“爸你找我什麽事?”
池雲明:“晚上回趟家,我有事要和你說。”
上次是池易叫他回家,這次是池雲明親自出馬。
池野長長嘆了口氣,“爸你應該對段澤燃也有些了解的,畢竟我們倆結婚了,豪門內生活不易,我現在可沒以前那麽自由。”
“怎麽?段澤燃限制你行動?”池雲明顯然不信池野的鬼話,但又沒直接戳穿。
“也不能說限制吧,”池野找了個地方蹲下,“反正最近不太方便,要不你自己問問他?”
池野知道池雲明三番兩次讓他回去,要說的事必定不會太光彩,所以篤定他們也不敢主動去和段澤燃說。
池雲明:“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池野:“不确定,等我空了給你打電話。”
兩人沒再多說什麽,挂斷電話後池野點了支煙,決定蹲在棚邊上休息會,一支煙剛抽完,他手機就又響了起來。
這次不是池雲明,而是段澤燃。
該不會真給他打電話了吧?池野有點犯嘀咕,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哪?”剛接通,手機裏就傳來段澤燃略顯急促的詢問。
池野:“我在搪瓷廠這邊,怎麽了?”
段澤燃:“微信裏給我發個位置。”
池野有點懵,“出了什麽事嗎?”
段澤燃那邊傳來關車門的聲音,“可能會有點小麻煩,我現在就過去,你千萬別和他們起沖突。”
“啊,好。”池野還沒搞懂怎麽回事,衣袖就被一只小手拽了下。
他轉頭看去,身邊不知什麽時候蹲了個小男孩,臉蛋黑乎乎的,笑着露出滿嘴蟲牙,在他眼前把小手攤開,奶聲奶氣道:“哥哥,給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