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池野是被清早陽光晃醒的,沒想到住進段澤燃家的第一個晚上,他居然是在一把椅子上度過的。
“靠,嘶,要死了。”池野覺得脖子和腰像被大錘砸了一般,動一動感覺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怎麽就坐着睡着了呢?而且還夢了一晚上段澤燃。
“啧”池野捂着脖子,僵硬地活動兩下。
十幾年前的事自己居然還能記這麽清,估計段澤燃早就忘了那個連話都不敢和他說的小屁孩了,更不可能想到,曾經總挨欺負的學弟就是自己。
池野嘆了口氣,不知道挺好。
這事他也沒準備和段澤燃說,因為曾經那些好的或不好的記憶他都不願再提起,畢竟……為了能成為現在的池野,他做了很多努力。
之後幾天裏,兩人幾乎沒怎麽碰過面。
段澤燃很早就會去公司,池野最近也在忙新片送審的事,晚上兩人都回來得很晚,但今天池野十點多到家時,正巧碰到剛回來的段澤燃。
挺神奇的婚後生活,領了證的兩個人,過得跟倆陌生人似的。
“喲,真巧。”池野摘掉摩托車帽,沖他眯眼笑了下。
段澤燃看看他的大魔鬼,“給你留了車和司機,怎麽不用?”
“習慣了。”池野愛騎摩托,那種撲面而來的速度感會讓他很興奮。
“哦對了,有個事想和你商量下。”他的新電影籌備得差不多了,今天又找大師算了個好日子,開機儀式定在十幾天後。
他想邀請段澤燃參加,但不知道這個級別的總裁需要提前多久預約。
“就是我……”
池野剛開口,段澤燃手機就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眼來電人,沒挂斷,用眼神示意池野接着說。
“不是着急的事,你先接吧。”
段澤燃沒再客氣,按下了接聽鍵。
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但段澤燃看起來很輕松,接的過程中還把輪椅搖遠了些,似乎在刻意躲着池野,而且沒聊多一會兒居然還露出了笑模樣。
“這誰呀?”池野語氣稍帶着點沒來由的不爽,用胳膊肘怼了下站在邊上的曲博松。
曲博松被問得一愣,“段總用那部是私人手機,我也不知道是誰。”
池野點點頭,“行吧,我不等了,先進去了。”
曲博松很是會察言觀色,“好的,等段總打完電話讓他去找您。”
池野直接回了自己房間,先等了會兒,沒等到人。
再去窗子邊一看,段澤燃壓根沒進屋,而是又上車,走了。
他立刻想起幾天前段澤燃到他房間裏,板着臉跟他說協議上的那幾條約定,感情協議就是制約他池野一個人的。
他用力拉上了窗簾,不禁在心裏告誡自己:看在錢的份上,何必為這些事鑽牛角尖呢?再說總不能和段澤燃談感情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池野立刻覺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剛換了環境,安全感太低才會冒出如此不靠譜的想法。
雖然他再也不會像十幾歲時那麽怯懦,甚至單從外表看會讓人覺得是個玩世不恭的小混混,但內在性格他估計這輩子是沒法改了。
池野洗了個熱水澡,反正也睡不着,就拿着自己的專業書和照相機跑到一樓客廳看了起來。
別墅裏只有一間書房,是段澤燃的,管家秦伯囑咐過他,書房和段澤燃的卧室不能随便進。
裏面應該有不少段氏集團的文件資料,池野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所以幹脆把一樓客廳當書房用。
秦伯給他端了杯熱牛奶,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池先生,段總今天可能要晚些才回來。”
“哦,我沒等他。”池野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相機,“秦伯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看看書。”
秦伯應道:“有事您叫我。”就安靜地退了出去。
池野大學學的是編導專業,他自己又對攝像和攝影感興趣,在國外時就靠拍短片為生,業內小有名氣,還開過個人作品展。
最近他看了不少國內拍攝的短視頻,覺得很多運鏡手法和國外不同,還挺新鮮有趣的。
池野做事情向來專注,他一邊看手機裏的視頻,一邊對照專業書上的講解,一邊用穩定器對着桌上的牛奶杯試着拍了起來。
等再擡頭時,已經過了夜裏十二點半,而段澤燃卻還沒回來。
估計段總今晚應該玩嗨了,住在外面了吧?
池野捏捏眉心,覺得自己很搞笑,正起身準備收拾東西時,屋門開了,段澤燃一個人操控着輪椅進了門。
淩晨的夜總像被精靈施了咒,一切都顯得格外寧靜,但感官卻被神奇的放大數倍。
段澤燃應該是喝了點酒,進門時看向池野的目光略帶朦胧,他喉結滑動了下,聲音磁性又低沉,“怎麽還沒睡?”
池野手裏拎着相機,人正巧沖門站着,幾乎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要做什麽時,手已經對着段澤燃“咔嚓”“咔嚓”按了兩聲快門。
帶着些許醉意,但依舊西裝筆挺的段總,禁欲氣息簡直要拉滿。
池野低頭看着剛拍的兩張照片,雖然是抓拍,但角度非常好,“段總真忙,這麽晚才回來。”
段澤燃操控着輪椅來到沙發邊,似乎聽出池野話裏的不悅,“不好意思,你晚上要和我說什麽?”
池野擡頭,假意思索了下,“忘了。”
段澤燃該是對他這個回答非常不滿意,眉頭很輕地皺在一起,唇瓣張合,欲言又止。
池野手拿相機,鏡頭擡起那一瞬幾乎要怼到段澤燃臉上,又是清脆的“咔嚓”一聲。
段澤燃徹底無語,擡手摘下眼鏡,“删了。”
池野低頭看相機,剛那張幾乎是段澤燃的眼部特寫,微醺的感覺讓他眼神很溫柔,長睫毛低垂着,配合略皺起的眉頭,竟有點放縱寵溺的味道。
池野:“多少人拿着錢求我給他拍照呢。”
他又端起相機,段澤燃卻一把捂住鏡頭,“所以你等到這麽晚,就是為了給我拍照片?”
池野幹笑兩聲,“大哥您能別逗嗎?”
段澤燃很專注地看向他,“好,所以你究竟要和我說什麽?”
池野:“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
“嗯?”思維跳躍性有些大,再加上晚上的半杯紅酒,段澤燃腦子竟一時短路了,“啊……是……”
池野猛地擡手按住他肩膀,“幹嘛吞吞吐吐?段總,你是已婚人士,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