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去的路上,池野全程覺得耳根發燙。
朋友圈他的确發了,但猶豫再三,還是把段澤燃的名字,還有照片上的臉P掉了。
大概三十分鐘路程,池野微信的提示音瘋了般一直在響。
第一條就是知了發的:速度啊,什麽時候請我喝喜酒?
下面還炸出一幫平時聯系或好久沒來往的朋友:
悶聲幹大事,恭喜!
是不是老公太帥,所以不讓我們看臉?
夠驚喜,夠意外,但你這是假證吧?PS痕跡太重了,大家別上當!
突然愚人節???
P的證啊?小野,要說會玩還是你會玩。
現在流行P結婚證嗎?因為已婚男人很禁欲?
……
後面的評論開始脫缰野馬般跑偏,連P結婚證的APP都推薦上了。
池野長嘆一口氣,暗滅了屏幕。
想想又覺得窩火,于是打開手機統一回複道:剛領的真證!老子結婚了!!!
之後手機就被他關了靜音,無論誰發微信、打電話,一概都不理。
這條朋友圈別人看不看得懂他倒是沒太大所謂,只要池雲明能看懂就行。
因為他要讓池雲明清楚,現在,他池野才是池家最有話語權的人,他想達成的事,兩年內必須達成。
拿回本屬于他的一切,還有讓逼死母親那幫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車子開向哪池野壓根沒有概念,直到眼前暗了下去,他們進了個私人車庫。
司機和曲博松下車去準備輪椅,車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池野能感受到段澤燃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讓他有點不自在。
“後悔了?”段澤燃的聲音響起,沒平時那麽冷漠。
池野笑笑,“沒。”
“我們結婚的事最近就會對外公布,除非合作項目意外終止,否則婚約會持續兩年。”段澤燃像在讀着什麽合同條款,“之後的運營分成按照五五開,股份也各持……”
“段澤燃,”不大明亮的空間裏,池野側臉的輪廓并不清晰,“我不關心這些,這些你可以和池雲明談,我只關心我的五千萬。”
車廂內靜了一瞬,“好,賬號發給小曲。”段澤燃說完,打開車門,用準備好的輔助器坐到了輪椅上。
曲博松清清楚楚看到開門時段總黑着臉,他發現自打遇到池小少爺後,段總莫名奇妙開心和黑臉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幾人上了身後的私人電梯,池野才知道這是段氏集團總部大樓,他們直接到了三十八層總裁辦公室。
協議已經準備好,兩份擺在辦公桌上,內容居然很簡單,只有兩頁紙,看起來有點不大正式。
池野掃了眼,上面并沒什麽無法接受的條款,本質就是在說,對外要維持伴侶狀态,兩人會時不時一起出席活動,甚至有時他要以伴侶的身份代替段澤燃去參加一些公衆活動。
“額外給出場費嗎?”
“什麽?”段澤燃擡起頭,猛然看向他時目光很是犀利。
池野搖搖手裏的協議,“替你出席活動。”
段澤燃停了筆,一瞬不瞬看着他,沒說話,但臉上卻明晃晃寫着幾個大字:別得寸進尺。
錢還沒到手,池野真不能太得寸進尺,他心領神會,立刻抽了根筆,洋洋灑灑簽上自己的名字,又在便簽上寫下一串銀行卡號。
剛巧曲博松進門,“段總,池易先生來了,說是要和您談下合作的事。”
池野把簽好字的協議遞給段澤燃,“既然他來了,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嗯,小曲,”段澤燃看着門口的曲博松,“找個車送池小少爺回去,再給秦伯打個電話,安排他住在我隔壁的房間。”
池野愣了下,“誰?”
段澤燃不緊不慢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你,難道你準備讓媒體拍到我們婚後分居嗎?”
池野還有些愣,緩緩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開始消化突如其來立刻要同居這件事。
他茫然向門口走,又覺得毫無準備就住一起他有點無法接受,“那個……我、我先做個心理建設,明天再搬過去怎麽樣?”
段澤燃背後是一整面大落地窗,今天外面有些陰,灰蒙蒙的烏雲讓他不說話時的壓迫感陡然增加。
池野舔舔唇角,心說這人什麽毛病?不爽時非要用眼神殺死對方是嗎?說句話能把他累死?
挺好看一張臉,非要弄得兇神惡煞。
池野深吸口氣,決定改天一定要戴副反光的墨鏡,讓他好好看看自己不說話盯着人時的模樣有多恐怖。
“算了,曲秘書,你還是給秦伯打電話吧。”
曲博松忙應道:“好,那池先生我帶您去停車場。”
“嗯,走。”
池野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段澤燃像無事發生般,依舊微低着頭簽字。
他很輕地笑了聲,真不錯,拿捏住了別人,就是能沉得住氣。
“小野?”
池野剛轉過臉,就看到池易迎面走過來,人似乎有點憔悴。
“段澤燃在裏面等你呢。”他沒準備多費口舌,步子都沒放緩,繼續向電梯間走去。
“等等。”池易叫住了他,“爸說今晚上讓你回家吃飯。”
“今晚?”池野開始在腦子裏現編理由。
池易:“嗯,你朋友圈發的結婚證爸已經看到了,他有些話想要囑咐你。”
“今晚不行。”池易這句剛好提醒了他,“你也看到了,我倆剛領證,今晚我和段總要去燭光晚餐,着實沒時間。”
池易:“那就明晚。”
“明晚也不行。”池野皺着臉,“不巧,明天也有安排。”
池易顯然有些失去耐心,“那就後天。”
池野“啧”了一聲,“後天啊?也不行。”
“池野,”這聲池易幾乎是咬着牙叫出來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恨勁十足,“你故意的是不是?”
池野幹笑兩聲,“三哥,你說你這個人……”他臉色陡然冷了下來,“我給你面子你不要,還非得把這層遮羞布扯掉。”
他垂眸看着池易,眼中是近乎決絕的冰冷,“我故意的又怎麽樣?你最好現在就能清楚,從今天以後,再想教我做事?不可能了。”
他說完,擡腿就走,只剩下池易一個人氣得面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