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人一起上了段澤燃的車,民政局離南城別墅區有段距離,池野全程百無聊賴地看向車窗外,段澤燃則一直在處理郵件,中間還打了兩個電話。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日子,民政局裏沒多少人。
曲博松幫他們領了個號,池野将兩人戶口本、身份證遞交上去,工作人員就立刻帶他倆去拍照。
拍照的屋子略有些簡陋,一面白牆上挂着塊紅布,前面是兩個塑料圓凳。
照相師看了眼進門這二位,目光落在了段澤燃身上,略嫌棄地皺了下眉,“這位帥哥,您方不方便坐在這個椅子上?輪椅有靠背,照出來還得修,效果肯定不好。”
屋子裏有一瞬安靜,站在門口的曲博松也聽到了這句話,腦子裏竟一時空白,不知道該怎麽圓場。
因腿腳不便受到冷臉是段澤燃的逆鱗,這位大佬但凡一個心氣不順,身邊的人都沒好果子吃。
池野雖然之前并不了解,但從此時的氣氛裏也能察覺出異樣,他忙應聲:“就這麽拍吧……”
段澤燃:“方便。”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說完了便詫異地轉頭看向對方。
但段澤燃很快就又重複了一次,“方便。小曲,你來扶我一下。”
“哦哦,好。”曲博松忙走上前。
輪椅已經停在塑料凳旁邊,曲博松攙着段澤燃胳膊,但塑料凳沒扶手,剛把人勉強扶起來,就因重心不穩向旁邊栽倒過去。
“小心!”池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段澤燃手臂。
段澤燃的腿不是完全不能動,只是沒力量,能活動的範圍也受限,必須要借助外力才能站起來。
“怎麽樣?沒事吧?”池野低頭看着撞到自己身上的段澤燃,而那股特有的苦調香又慢慢包圍上來。
段澤燃搖了下頭,借着池野的力坐在了椅子上,但肉眼可見胸口在起伏。
“段總您……”曲博松目光落在他腿上。
“沒事。”段澤燃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
“來來來,二位新人,我們快點拍啊。”攝影師調整了下角度,“兩人往中間靠一下。”
池野很自覺,向段澤燃那邊挪了挪。
“別不好意思,再近一點,最好肩膀挨住肩膀。”
池野很聽話,又移了下身子,輕輕挨住段澤燃肩膀。
攝影師:“诶對,兩人的頭也向中間靠一下,然後微笑。想想你們倆就要結婚了,開不開心?開心就笑……呃……帥哥您倒是笑笑啊。”
池野偏頭看了段澤燃一眼,這人冷冰冰坐在那,透着股沉悶的威嚴感,在此時的環境裏,讓人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他舔舔唇角,低笑着在段澤燃耳邊說道:“段總,咱們兩年後才拍離婚照呢,要不您先給點面子,配合着笑下怎麽樣?”
池野說完,偏頭對段澤燃露出個毫無感情但十分燦爛的笑,“你看我,笑得多開心。”
段澤燃用餘光掃了他一眼,似乎又很輕地嘆了口氣,而後板着臉對攝影師說道:“就這樣拍。”
閃光燈伴着快門“咔嚓”一聲,攝影師拿着相機看了眼,“行,二位到大廳等着領證就行,餘出來的照片也在那取。”
曲博松忙把輪椅推過來,有了剛剛那一幕,小夥子很上道地看了池野一眼。
池野心領神會,主動上前扶住段澤燃胳膊,但就在剛觸碰到那一瞬,段澤燃條件反射般縮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剛想抽回手,卻發現胳膊被這兩人一人一邊鉗住了。
而後在他毫無防備的狀态下,幾乎是被提着挪到了輪椅上。
段澤燃:……
大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偏偏池野是個沒眼色的。
因為他只要一靠近段澤燃,就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并不是哪種香料,而是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在某陣輕風裏聞到過,讓人熟悉又安心。
“你身上怎麽這麽香?”
說話時池野的手還不松不緊捏在段澤燃手臂上,他這人經常給別人不大正經的感覺,而此時的話落進耳朵裏,像極了街邊混混毫無底線的撩撥。
最近池野經常對段澤燃做出類似舉動,像在不斷試探他的底線。
趕巧,現在段澤燃心情并不好。
池野忽然被人扯住胳膊,大力拽了下去,他的臉瞬間和段澤燃貼近,近到只差分毫就能觸碰。
“池野,你究竟在打什麽小算盤?”
段澤燃聲音壓得格外低沉,像在刻意節制着火氣。
“我……”總是吊兒郎當撩撥人的這位,到了動真格時竟然有點手足無措,下意識向後閃。
段澤燃用兩根手指捏住池野襯衫領,向自己面前拽了一下,“你躲什麽?不是還要幫我換衣服?怎麽?怕了?”
池野覺得自己一顆心快順着嗓子眼蹦段澤燃臉上去了,沒來由的壓迫與恐懼,不知為什麽,勒得他說不出話。
段澤燃如盯着獵物的猛獸,目光裏是盡在掌握的控制欲,他輕輕推了把池野,松開手,“一會簽協議,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上面寫得很清楚。”
池野像霜打的茄子,有些發愣地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喉結下那片皮膚燙得燒人,他擡指碰了下。
雖然已經被松開,但心跳加速到無法呼吸感覺似乎并沒減輕。
而等他緩回神,段澤燃已經操控着輪椅出了門。
大廳裏有幾對等着叫號領證的小夫妻,所有人都一臉甜蜜,就越發顯得他倆格格不入。
段澤燃面無表情,池野一臉懵逼。
直到他倆的號碼在大廳裏叫響,池野很自覺地起身向對應窗口走去。
小姑娘将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遞了出來,又笑着祝福道:“新婚快樂。”
“謝謝。”池野接到手裏,本子小小的只有巴掌大,上面那本打開是他的名字,而名字旁的紅底照片,兩人親密地挨在一起,都笑得燦爛幸福。
怎麽有點不大對呢?
剛剛段澤燃不是全程都板着臉?
池野正低頭看着,一只白淨纖長的手就在他眼前将兩本結婚證都抽走了。
“诶?”他一擡頭,是段澤燃。
對方拿過去看也沒看,回手遞給了曲博松,“這個由我保管。”
“不是,”池野有點不爽,“你好歹讓我看看,再拍張照片發個朋友圈吧?”
段澤燃愣住,該是沒料到他會這樣說。
池野也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話不過腦,明知道是假的,做這種事就顯得很沒必要,而且段澤燃也肯定不想他這樣做。
他擡手尴尬地掃了下散在耳後的發絲,卻聽到段澤燃說:“給他,讓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