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對方沒過幾秒便接了起來,段澤燃語調近乎有些冷漠地說道:“池伯伯您好,是這樣,我需要用池野的戶口本去做結婚登記,麻煩您找一下,我現在派人去取。”
這話說得很強勢,也夠開門見山,池野暗暗爽了下,這事如果從他口中傳到池雲明耳朵裏,那邊沒準直接能把他戶口那頁撕了。
電話裏又不知說了什麽,段澤燃向池野這邊看了兩次,“嗯,他在我這,那就麻煩您跑一趟吧。”
兩人寒暄幾句,段澤燃挂斷了電話,“池老先生要自己送過來。”
池野臉上的笑容立刻沒之前那麽燦爛了,“他還說什麽別的了嗎?”
段澤燃:“別的我會和他談。”
池野現在只能信任段澤燃,他點點頭,“行。”
段澤燃操控着輪椅向電梯口走去,“你先在這稍等,我去換下衣服。”
池野挑眉,不輕不重在他身後說道:“用不用我幫你?”
段澤燃操控着的輪椅停住,偏過頭就看到池野沒骨頭般倚着沙發扶手,他沒回話,徑自進了電梯。
池野悻悻笑了下,開始回憶剛剛那通電話。
池雲明說什麽他大概能猜到,無外乎是這個兒子不适合聯姻,希望段總能再考慮一下。
雖然段澤燃剛剛已經說了,別的他會出面解決,但段總能不能為了他而堅持聯姻對象,池野可真一點把握也沒有。
畢竟,有傳聞說段澤燃的白月光是池易,而且他又是池家半路撿來的便宜兒子,段澤燃幹嘛為了他堅持?
池野走到會客廳連接的小花園,忽然覺得煙瘾犯了。
他心情煩悶時就會這樣,“這裏能抽煙嗎?”
秦伯笑得十分和善,“可以。”
池野依着門框,點燃一支煙,還沒等他抽完,段澤燃便出現在身後。
他換了身黑西裝,裏面是白色襯衣,而且還配了條顏色柔和的胭脂色領帶,顯得莊重又禁欲。
池野瞬間覺得煩悶的心情好了一大半,勾唇笑道:“段總,穿這麽正式啊?那我是不是也該換身西裝?”
段澤燃瞥了他一眼,“随你。”
池野低低笑了聲,嘴角吊兒郎當叼着煙,“其實,我有個事不太明白。”
段澤燃黑沉沉的眸子隔着鏡片看向他,那眼神壓迫感十足。
池野:“就是,咳,為什麽你會和我聯姻?或者說,一會我爸讓你換個人,你怎麽辦?”
段澤燃推推眼鏡,“我決定的當然不會換,至于為什麽是你。”
池野撚滅煙蒂,呼出最後一口煙,緩步向段澤燃走過去。
“因為你和池家的牽連最少,這也就意味着,以後我會遇到的麻煩和要解決的事情也是最少的。”
段澤燃說得沒錯,池野幾乎不參與池家任何商業上的事,現在手裏這個娛樂公司也是因為經營不下去,才勉強轉給他。
所以,以後即便和段澤燃結婚了,池野也不會把池家別的爛攤子扯出來讓他擦屁股,雖然現在已經扯了一個。
“嗯。”池野點點頭,商人眼裏果然最先看到的是利益,白月光不白月光的,在利益面前都要靠邊站。
也挺好,大家都只講利益,能更輕松些。
他又拿出根煙,夾在指縫間,“介意嗎?”
段澤燃眉頭很輕微地皺了下眉,看着池野沒說話。
池野很識趣地把煙又收了回去,舔舔唇,不知為什麽他今天煙瘾特別大,“那我出去抽。”
段澤燃這次沒阻止他,可沒過一會池雲明就帶着池易過來了,而且池易今天一看就精心打扮過,從發型到衣着都很精致,溫文爾雅的,和池野根本不是一個路數。
池野走了進去,先跟他們二位打了聲招呼,“爸,三哥。”
池雲明沒理他,倒是池易笑着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小野,過來坐。”
池野剛坐下,池雲明就示意段澤燃到一邊說話,把他們兄弟倆留在了會客廳裏。
“小野,你該知道的,這次的聯姻對池家非常重要,不能由着你性子胡來。”池易說起話來像個教書先生,外表的模樣和他內裏的狠辣完全不相配。
池野歪在沙發裏,“池家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再說,現在不是由着我性子,而是由着段澤燃性子。”
池易壓着火氣,盡量好脾氣道:“只要你肯主動退出,你那個電影,父親會全部投資,甚至再給你投一部,但我勸你別摻和聯姻這碼事。”
“不對呀。”池野單手撐着下巴,“袁阿姨跟我說,只要你和段澤燃結婚,立刻讓我和池家斷絕關系,又怎麽可能給我的電影投資?”
池易臉上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你別聽她胡說,這種事她又不能做主。”
“但我還是覺得,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比較安心。”池野眯起眼露出個笑,“你說對吧?”
池易很輕蔑地笑了聲,他對池老爺子說服段澤燃這事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讓一個掌控不住的人去聯姻,風險太大。
可沒一會,池雲明就黑着臉站在接待室門外,很不悅地說了聲:“池易咱們走。”
池野沒起身,但臉上得逞的笑意卻絲毫不加掩飾。
池雲明看了他一眼,語調生硬的囑咐道:“小野,有空回家吃飯。”
“好。”池野這聲拉着尾音,答得格外乖巧。
兩人走後,段澤燃把戶口本拿到了池野面前。
比池野想得容易,他伸手去接,“謝謝段……”稱呼還沒說出口,池野陡然轉了個彎,“澤燃哥。”
段澤燃很輕地呼了口氣,“走吧。”
池野把戶口本在自己手中轉了圈,翻開就看到寫着自己名字那頁,“你們剛才怎麽談的?還有你是怎麽說服池雲明的?”
段澤燃沒直接回答,只說了句:“這件事的決策權在我。”
池野點頭,“成,領證去吧。”
他走出會客廳,窗戶上剛好映出側影,池野的頭發微卷,稍有些長,就那麽随意散着。
他回頭正看到段澤燃操控着輪椅出來,便對着玻璃理了下頭發,“你說我把頭發紮起來好,還是這樣散着好?”
段澤燃很自然地看向他,但目光還沒定住一秒,便又冷淡地挪開了,“随便你。”
“怎麽能随便我呢?”輪椅剛好到他身邊,池野轉身握住椅背上的把手,順勢彎下身,“一會可是要和澤燃哥領結婚證,當然要選一個你喜歡的發型才好,不是嗎?”
段澤燃很輕地皺了下眉頭,似乎并不習慣這種突然的親密,“紮起來吧。”
池野将他的反應看在眼裏,此時兩人距離很近,而段澤燃身上那股苦調的香味便盈盈索索纏了上來,“好,我聽澤燃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