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曲博松跟在段澤燃身邊已有五六年時間,年紀雖然不大,但人機靈,說話辦事也小心,所以很受段澤燃信賴。
剛剛池野和池易兩人的對話他也都聽到了,現在單獨和池野在電梯裏就不免有些尴尬。
“池先生,您一會可以先回自己住處收拾些東西,秦伯我已經聯系好了,您過去再需要什麽告訴他就行。”
“嗯,知道了。”池野聲音蔫蔫的,随後兩根纖長的手指夾着張便條遞到了曲博松面前。
“段澤燃讓我給你的,錢打到這張卡上。”
“哦,好的。”曲博松忙雙手接過,擡頭時掃了眼站在電梯角的池野。
不得不說,池小少爺長相确實精致,薄唇、媚眼,像會勾人魂一般,也難怪段總會選擇和他聯姻。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池野邊向外走,邊抽出根煙,“行了,你回去忙吧。”
車已經停在電梯口,池野沒立刻上去。
池家他是肯定要回的,但絕對不能就這樣回,雖然現在池雲明已經有一些轉變,但不夠,差得還遠。
池野抽完煙,先讓司機帶他回了趟自己租的公寓。
他經常東奔西走,來回搬家沒有定所已經習以為常,所以常帶在身邊的東西就那麽幾樣:相機、吉他、專業書和幾件衣服。
到了城南別墅時管家秦伯已經将房間打掃好,二樓朝南,外面是別墅後的小花園,能看到泳池和人工湖,景色很不錯。
隔壁是段澤燃的卧室,門關着。
秦伯站在門口,幫他把行李一起拿了上來,“池先生,您看還需要準備什麽,可以随時告訴我。”
“謝謝,不用了,都挺好的。”池野露出個笑,秦伯很有分寸地退了出去,又将屋門輕輕關住。
隔壁段澤燃的屋子應該比他這間大很多,池野走到窗邊,探頭向隔壁看了眼,但屋子裏拉着紗簾,什麽都窺探不到。
池易在段澤燃辦公室呆了小半天,兩家合作的項目叫延津城,手續基本已經辦好,近期就可以開工。
“資金、團隊都已經到位。”桌上鋪滿了各種資料和施工組織文件,段澤燃點了點池易面前的協議,“只要你把這份合作協議簽了,項目我們随時可以全面啓動。”
協議裏是投資與後期收入分配的詳細條款,這裏對池家最不利的就是,前期他們投入的資金要先注入到段澤燃的公司,而延津城是完全由段氏集團開發承建。
兩年後,池家注入的資金才會轉為該項目股份。
地是池家買的,承建由段氏集團負責,聯姻就是相互制衡、相互利用的一種手段,可半路殺出來個池野,就讓池家多了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池易手裏拿着筆,還是有些猶豫,但又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澤燃,就在昨天之前,我還以為我們倆會……”
段澤燃倏然擡起眼,那眸光太過決絕,噎得池易沒敢說出後半句話。
他在想什麽,段澤燃當然清楚,“我們都是商人,聯姻也不過是為了穩固合作,沒必要糾結是誰。”
“但我們畢竟是同學,對彼此都更加了解,而且我對你的感情……”池易說話時語調很低,帶着有些無可奈何的惋惜,“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也許起初我該更主動些。”
段澤燃直接将筆放下,看了他兩秒,“條款裏你有哪些地方覺得不滿意?”
“我……”池易有點尴尬,本來他還想打打感情牌,怎料段澤燃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沒有,你別多想。”
段澤燃顯然沒了和他繼續打太極的耐心,“時間不早了,我晚些時候還有個會。”
池易眉頭很輕地皺了下,他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下午五點四十分,雖然離晚飯還有點時間,但也許壓根沒有池野所說的燭光晚餐,“不如……我等等你,我們晚上一起吃個飯?”
“不了,應該會很晚,改天吧。”
顯然,段澤燃在下逐客令,但更顯然的是,池野剛剛在撒謊。
這很好,至少證明段澤燃對池野真的沒什麽特別的心思,也許他只是單純覺得,和一個池家并不很在乎的人聯姻能省去不少麻煩。
想到這個關竅,池易壓抑着的心情瞬間好了大半,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名字。
“澤燃,你也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他将簽好字的文件遞了過去,“還是身體要緊。”
池易長得溫文爾雅,說話時給人感覺很貼心。
但段澤燃沒接他手裏的協議,也沒說話。
池易倒不覺得尴尬,兀自笑着起身,又将桌面上的資料整理好,把協議放在了最上面,“那我今天就先不打擾了,改天一起吃飯慶祝。”
段澤燃按了下桌面上的直呼鍵,“小曲,送一下池總。”
曲博松很快送走了池易,六點半段澤燃還有個視頻會,他正要回去準備,卻又被叫回了總裁辦公室。
“池野回去了嗎?”段澤燃隐約察覺出有點異樣。
曲博松:“回去了,已經安排在南城別墅住下。”
段澤燃點頭,“他有說了什麽嗎?”
“沒啊。”曲博松下意識以為段總是問池野有沒有什麽不習慣,又突然反應過來似乎不是。
“對了,走的時候我們剛巧遇到了池總,池總讓池野先生晚上回家吃飯,池野先生好像跟他說今晚要和您一起燭光晚餐,慶祝領證結婚。”
原來如此。
倒也不算是什麽大事,段澤燃輕輕扶了下眼鏡,但池易故作聰明的樣子,就會讓他很不爽。
“今晚的會讓劉經理代替我參加,你現在給池野打個電話,問他晚上想吃什麽,然後定好餐廳。”
“好的段總。”曲博松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便急忙走出辦公室給池野撥通了電話。
吃完午飯池野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被手機振動吵醒,“喂?”
“池先生,我是小曲,段總剛忙完工作,讓我問下您晚上想吃什麽。”
手機裏是曲博松的聲音,池野向後捋了下頭發,還處在有點睡懵了的狀态裏,“想吃什麽?”
中午池野是在段澤燃家吃的午飯,稀湯寡水清淡到他懷疑人生,但他這個人卻無肉不歡。
“晚上……”池野坐起身,“我想吃醬大骨頭。”
“什、什麽?”曲博松磕巴着重複了一遍,“您是說,醬、醬大骨頭?”
池野:“嗯,不行嗎?”
曲博松忙在那邊否認,“沒有,沒有,行,什麽都行,那個……您在家稍等一下,我現在派車去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