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拈花閣主
重門兩座,推開厚重的一扇,聲音滄桑且谙沉。秦雨寒随着月上踏入了最大的那一重門中。
大門吱呀的被掩上,絲線般的陽光瞬間被那厚重的木門阻擋。因為此處本就處于黑暗之中,現又把唯一能與外界接觸的門給關上,所以這裏面就更顯得黑暗,所以秦雨寒不得不眯起眼睛來看四周的陰暗。好在,習武之人的覺察能力和眼力是很強的。所以雖然不能和月上那樣對這裏的路爛熟于心,但也能大致的分辨路在何處。兩道深淺不同的腳步在這個略大的穿堂,隔着牆壁,彌蕩起幽幽的回聲。
很快,穿過了這個大的穿堂,月上把秦雨寒帶到了一處隐秘的單閣間。房門的門口有兩個侍衛守在那裏,那兩個人見月上帶着個人來,抱拳、恭敬彎腰、
“月上堂主,主子等了很久了。”
月上含笑的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侍衛點頭轉身離開,剩下秦雨寒和月上兩人在這個密閉的陰暗的房間裏。而不知道是不是秦雨寒錯覺,他覺得月上自進來這個地方後,就變得沉默了,更加……的小心翼翼。順眼斜瞥了月上那飄逸的任毅披着的猩紅長袍……
感覺到了秦雨寒的眼光,月上挑眉,但仍然沒有說話。
耳朵裏聽到自裏屋裏傳來了輕輕地腳步聲,視線從月上的身上轉過來來,往哪個方向看去。說不出的失望浮上了秦雨寒的臉上,很快,又被自己不着痕跡的抹了去。這,并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此時,月上早已悄然的離去。
來人當然看清了秦雨寒的變化,挑眉沒做在意,眼睛示意月上可以出去了,獨留下秦雨寒在此。
桌上的盞茶冒出灰白的煙氣,茶的醇香撲散入鼻,自給人一種慵懶、舒倦的體味。
兩個人相視而立,誰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的看着彼此。
若是說耐心的話,算上楚天譽和婁捍清卻也不是秦雨寒的對手。而,秦雨寒看着眼前這個眼神犀利的人,感受着他的氣場,倏的揚起了嘴角。随手端起桌上的茶,仰首喝盡。雖不是酒,卻正是與喝酒那般的毫意、爽快。
看到了秦雨寒表示的友好,那人也不再是如剛剛出來那樣的漠然。眼含笑意,甩了甩手,示意秦雨寒坐下。
掀開了墨黑的長袍,來人在秦雨寒的對面坐下。
“你剛剛見到我很失望。”語氣很肯定。
秦雨寒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回答他什麽,表情卻完全不似像面對月上那樣的半日不語一言,未有一絲表情。此刻,秦雨寒的表情非常的平淡。
看秦雨寒如此,重岸在心中贊賞着。嘆着,誠然,果然不愧是兩兄弟。
揚起一笑,重岸繼續道“你想找的那個人,暫時還不能來見你,所以我便替他來了,你可滿意我這回答?”
秦雨寒聽完,訝異着。幾十年不見蹤跡的人,他也找了十幾年,現如見又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有點恍然,不過,好歹人還活着。但,思即某處,秦雨寒的眉眼越是深邃起來。
在秦雨寒思緒間間,重岸也緊緊的看着他的一絲絲表情,終究在這俊逸的臉上尋到了與長夢的不同之處。不得不說,長夢的這個兄長,給人感覺太過清寒、太過冷情了。這點,倒是與長夢不太一樣。到時看到秦雨寒的表情變的和開始不太一樣,似乎是對自己有了點敵意?
“秦樓主可還有什麽不明之處,重岸可一一為解。”
聞言,秦雨寒再次的對上了重岸的目光。沒有一絲的敵意顯露,溫文和善,但,秦雨寒知道,此人,并不如表面這樣簡單。稍作點頭,秦雨寒慮了片刻,終道“為何長夢會流落至北漠,并有幸得拈花閣主的庇佑?”
重岸嘆息,憶起當初與長夢相見的場景,微微的眯了眯眼,更讓這位在北漠有這一席之位的人顯得威嚴。
“我是不知長夢為何會在北漠,當年見到他,他便在。十年前虧得長夢出手相救,我才幸免于家族争鬥。相處了這多年,也問過長夢的事,但他卻只字不言。其實,他不說我也可查楚他的底細。只是最近江湖上不太平,長夢聽聞了江湖上的動亂,自然會念及你這個兄長的。”或是想到了什麽,重岸的眼神突的犀利的看向秦雨寒。
秦雨寒見辰風這麽看他,也不作他想。反是自然的淡淡含笑看着他,稍稍嘆息着“我倒是不知,原來長夢會在拈花閣。怪不得尋了這麽多年,卻還是了無音信。”長夢的失蹤是一個迷,他查了将近有十年之久,恍然間,秦雨寒心頭卻浮上了不祥之感,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吧。
辰風見秦雨寒還在自己的思緒中,也沒有刻意的打斷,只是自顧自的說,“若不是你天築樓在找他的話,我本不打算讓長夢見到你的。”停頓了一下,辰風細酌了一口茶又道“希望,如今的天築樓不要再像十年前那樣。”
不說重岸,秦雨寒自接任天築樓的樓主伊始,就不斷的追查着這件讓他兄弟離散、楚門侯主失蹤的真相。如今,找到了長夢,是不是事情也就清晰起來了?
秦雨寒知道,重岸會這麽說就代表,拈花閣将不會是他們這一行的敵人。換一句話說,他們與拈花閣,會是很好的盟友。而有了拈花閣主,他們又多了一絲勝算。
秦雨寒淺微的擡眼續看了重岸,突道“你是拈花閣的閣主吧。”雖是如此說,但語氣間是肯定的。
那人點點頭,也是禮貌一笑,“以後叫我重岸,如果……”又回到了自己的思緒裏,重岸自己會心一笑,毫不在意秦雨寒的在場。
當然秦雨寒也沒有在意什麽,淡然之下,也是松懈的,可想秦雨寒此刻是舒心的。在秦雨寒看來,重岸的這樣的笑容在簡單不過了,蘊藏了很多,他也看出了些許。這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但絕非大奸大惡之人,所以,他們兩的事,還是自行去解決,只要,長夢開心就好。
如果重岸這樣的申請被拈花殿其他的人看到的話,一定會感覺到害怕,月上也不例外。由此看來,重岸真的沒有對長夢有一絲絲假惺惺的意圖,連帶對秦雨寒也友善親和起來。
回過神來,重岸自然的繼續面朝秦雨寒笑着,“我知道你來這的目的,一路上也為你做了安排,接下來的行程,與我同行,如何?”
秦雨寒思考了重岸話裏的意思,想到了最近江湖上的不太平,更想到了楚天譽。搖頭,“我一個人就好,不過,到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說”
“楚侯府一事你可知曉?”
重岸點頭,思索着,“楚家大小姐此刻卻在拈花閣。前不久我閣中出現了叛徒,料想楚家少主會來北漠找我拈花閣也是因為這件事。我也查了,是有宵小之輩借我拈花閣之名行不軌之事,于是就把楚大小姐救出來了。不過這幕後黑手,藏的太深,我閣中無從查起。”
秦雨寒頓了頓,連北漠拈花閣也查不起的人,看來,腥風血雨少不了了。秦雨寒起身向重岸作揖道“還請閣主一路上護楚少主的安全,在下自當感激不盡。”
重岸點頭,“我自會安排下去,如是,秦樓主我們便北漠拈花閣再見吧。”
不消半盞茶的功夫,剛還有人的閣樓空空如也,一人無也。
暗沉夜樓,月色星兮。少了與白日的鬧喧,少莊的夜靜的讓人心生浮躁。楚天譽從椅子上起身,步置窗戶前,擡手掀起。月很朦胧,四處都是朦朦的晚間霧霭,遮掩了一切,看不清前路。楚天譽彼時也沉入了迷惘中,他不欲闖入這紛紛亂亂,但擾人的物什卻跟着自己,而且,那個天築樓的秦樓主,相處久了,心生熟悉之感……甩了胡思亂想的腦袋,楚天譽也不管大開的窗戶,随意的去睡了。
正是這樣的夜,不知在這黑暗中發生了什麽攪亂了這世界的安寧。而,楚天譽一行人的路将越行越遠。
望見那燈火滅去,一抹白衫離開了楚天譽的樓下。趁着夜路,步向夜的深處。
楚天譽進入了一個夢境,一個讓他感覺非常真實的夢境。夢境中,有一個小女孩經常被他欺負,但不管如何,卻總也跟在他的後面……他們一起玩、一起練武、一起打木樁……可是,越到後面,場景卻都是模糊的一片,仿佛,這就是一個之于楚天譽來說的普普通通的夢。到後來,只看到,女孩被遠遠帶走的背影,卻聽聞一聲尖銳的劍器鬥打聲,女孩慢慢的倒下去……而,楚天譽也應聲而醒。
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楚天譽倍加的感覺到了力不從心。從那個人出現的開始,他就感覺到了自己的不正常。到不是說反感,只是這樣的攪擾之感,太不得安寧淨神。這于一個侯府的主人來說,并不是好事。
想到天明,楚天譽還是沉浸在心緒的紛擾中。見理不出任何頭緒,楚天譽便放棄了。起身,準備今天的行程。還有,這天築樓樓主……
來到大廳,發現悍清正在和秦雨寒的侍從說着什麽。
婁捍清見楚天譽迎面過來,忙至他旁邊說道,“天譽,秦樓主他先我們一步,已在前往拈花閣的路上,這是他的侍衛,讓他和你說。”
溫嘯上前,“拜見楚侯主,我家樓主星夜離開,我等奉樓主之命,此路上定保楚侯主周全。”
雖然楚天譽更加的不明,但也點點頭,和婁捍清準備好了一切,準備去主樓拜別這座少莊的主人。還未出門,昨在城門口攔門的就帶着一個人進來,阻了楚天譽三人的腳步。
“昨日多有得罪,妄請楚侯主和婁盟主見諒。”
楚天譽和婁捍清同時點了點頭,楚天譽道,“無礙”
“謝過兩位,這是我家主人挑的一位得力的助手,希望一路上可以護幾位安危,在下不多留了,就此告辭。”說完,拜別了楚天譽和婁捍清,留下那那個人就離開了。
一開始楚天譽沒有看大清這兩個人的樣子,只見那人着猩紅的光炮,臉白皙,相貌妖異的很。那人,正是晚間接待秦雨寒的月上。能夠讓拈花閣閣主出動月上這個堂主的,說明,拈花閣閣主非常重視秦雨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