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淵門豔殇絕
淵門,石雕攏。
月色,尨茸,四周暗淡無光。楚天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躺在一處荒壁的山間叢林。起身,發覺那被匕首刺了的地方已經被人很好的處理過了。而,就餘下身上那股酥麻感,讓他使不出力氣。
闊首一望,不遠處的草堆裏有一方石雕。走進,石雕該是被風雨侵蝕過久,上面布滿大小不一的洞隙,從石雕上可以模糊的看清淵門渡三個用紅漆寫出的大字。
楚天譽眉方是一皺,不想他一覺醒來就到了淵門渡,就自己一人,身邊那些人不知所蹤。在原地探了探自己的脈象,于是楚天譽就托着無比癱懶的身子走進淵門渡。
說起淵門渡,其實它并不是一個渡口,不知為什麽在幾十年前的那一場江湖血劫之後就有人改稱為淵門。因何而為渡,至今也沒有人明白,只知喚叫着,就成淵門渡了。其實淵門渡以前有一個很詩意的名字——長曲門。
帶着一身的傷,楚天譽進了城。城鎮裏的人驚訝于他那頭白發,紛紛駐足驚異,他也沒多放在心上。畢竟,他這一頭白發詫異了多少人的眼睛。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這個曾遭歷劫的地方并沒有受到荒敗。如今,門庭若市,很是繁華。随意的找了一家客棧,楚天譽住下了。
要說晚市上唯一不可少的,那就屬紅樓勾欄之地了。因淵門這地方本就小,所以各大場所都圍堵在一塊兒,呢喃的歡淫聲便自然而然的透進楚天譽的耳朵裏。無法安睡,為那些迷,為那些同他一起來卻失去行蹤的人,更為這本就難以入睡的夜晚。
置身于空曠的夜裏,楚天譽舒心的呼出一口濁氣,享受夜帶給他的寧靜。他那頭銀銀白發在月光的透照下,燦爛奪目。肆意的往地上一躺,閉上雙眼。他喜歡這樣的無拘無束,如果可以,他寧可他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平凡人,不受俗事驚擾,快意的做自己的事。可那晚發生的一切不斷地閃現在他的腦海裏,撕痛他的心。
安睡,不知身于何。
鬧市上,黑暗掩蓋了一切,燈火通明的飄香閣一處卻黑暗如斯。
“主上,我們沒有任何楚家當主的行蹤。”
“不是都叫你們一路上死死的盯住他們嗎?”下手處,一名暗衣侍位吐血倒地。
那人倒地後,不去拂嘴角的血跡,咳聲道“晚間看不大清,他們突地棄了大船,等我們發現之時,已是白日,船飄在江面上,幾個人在,但沒有楚家當主和君子仁醫的蹤跡。”
聽完下人回的話,那人暗思忖,陰笑“看來,有人搶先一步了。滾下去,給我接着找,楚少當主的一頭少年白,我不說,你們都知道了吧。”
片刻,暗房裏不剩一人。
楚天譽以天為蓋地為廬,安睡于江野平闊。臨于春,夜卻有如冬日那般寒的刺骨。樹在夜風的撫弄下,舍棄剛抽綠的葉子。這個夜,略顯寒冷。
穩穩細踏,一抹白影出現在楚天譽的身邊。随手解下身上的披風,蓋在楚天譽的身上,輕輕地将他與夜寒阻隔。接着,白影坐于楚天譽的身邊,随意撿起一片新嫩的葉子,奏起了夜曲。
楚天譽一絲醒意都無,是為旅途疲憊,也是身上的傷讓他可以這樣毫無顧忌的睡了。
臨日頭快出的時候,白影手拿起了披風,不經意觸到了楚天譽冰涼的臉。眼見太陽快出來了,就着晨露消失在林間,仿佛,他從未來過。
難得的,楚天譽睡了一個好覺。盡管他是在外宿夜,但無以言語那種舒暢感。深吸晨間無任何雜質的空氣,楚天譽就地打坐。
遠處白影消失的地方:
“樓主,就這樣嗎?”
“他很強,我相信他。”
楚天譽安心打坐,忽聞見有女子的呼救聲。
看着一大幫家仆摸樣的人強拉着一個姑娘走,楚天譽本不打算多管閑事,奈何那女子略帶希冀的眼神讓那幫家仆把他一同給得罪進去了。爪牙幹事,從來都是毫無理由可言的。
頭目帶人向楚天譽攻打過來,楚天譽雖身有傷,可對付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的。但,畢竟人多勢衆,更抵不住暗地傷人。楚天譽略微吃力的應對,就在一人的刀要砍向楚天譽的同時,一不明物體擋去了那把刀,楚天譽趁機幾個旋身踢翻餘下的那幾人,見打不過,幾人慌忙逃竄。
那女子見搶她的人被眼前這位白發公子打走了喜極而泣,哽咽“多謝公子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
楚天譽也不多說話,不理會那女子的感激,前走幾步撿起剛剛那個讓他免于皮肉之苦的暗器。
是紫星彪,前不久悍清還讓他看過這個。
天築樓在暗中保護他,楚天譽百冥不思其解。雖知道天築一門也涉及此事,但未想已經追他至此。而且,看形勢,天築樓不像是要和其他江湖人士一樣暗地追問楚家豔殇絕的下落。
楚天譽邊走邊陷入了自己的思維,事情的牽涉越來越大,已不在自己的能夠明白的範圍之內了。
往城內,楚天譽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養好自己的傷,恢複自己的功力。
楚天譽不知道的是,他已經是世人所争搶的對象,他那一頭銀白的長發更是容易的把他給暴露出來了。
淵城,武林議事大會。
在這個小鬧城裏楚天譽大致的養好了傷,武功也恢複的差不多了。剛等他要離開之時,一個消息讓他停止了要離開這個地方的意思。
一夜之間,淵門要舉行一次武林議事大會的消息便在這裏傳開了,具體事項不清楚,開辦的人不明。楚天譽不知道是什麽人來冒充開辦此事,畢竟武林議事大會這事悍清從未與他講過。于是,他決定留于此地,靜觀其變。
在此之外,楚天譽這幾日之內也受到了大大小小的暗襲。于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不得不在自己的頭上戴上一個鬥笠面紗。
大會前幾天,這個小地方越來越熱鬧。許多的不明人士擁擠于淵門城,城外估計都有些人搭蓬暫住了。
月圓之夜,淵門城的最高城牆處,彙聚了各大門派的掌門和首席弟子。那些簇擁在城牆下面的人只能擡眼觀望。
說起來這事也巧了,大會的前一天晚上,自己剛好在睡眠之時,那個紫星彪再次的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随紫星彪一同來的是這次的淵門武林大會的邀請函,沒有落款。
楚天譽拿着那個邀請函毫無阻攔的進了淵門城樓,獨自一人靠坐在角落。
只見各大門派的人暗下竊竊私語,整個房間內好不熱鬧。與此同時,一個人飄身至于房間的臺面上。
“多謝大家來此參加這次武林議事大會,我家主人片刻就到,大家海涵下,稍後定會好好的招待大家。”
一滿面胡子的虬髯客道“你家主人把我們招過來,自己卻舍不得出面,這又是何意?莫不是有什麽陰謀?小子,快把你家的主人叫出來,有事說事兒,沒事……也得叫他賠我這一路的路錢。”
這話既出,大多人都異議起來,畢竟這裏有一些武林前輩,哪有武林前輩等一個無名小輩的道理?廳內立刻響起哄鬧聲。
那人也沒有慌張,玩笑回話道“這是自然,我家主人也不會無故就召集這麽多的武林人士和前輩來此,您們能來時給我家主人的面子。那就請大家先吃好喝好,我家主人片刻就到了。我可保證,大家一定會不枉此行的。”
聽了傳話之人這麽禮貌的言行,大家也不作為難。各自相熟的門派互相聊起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楚天譽看着,沒有要參合進去的意思。忽然,他聞到了一縷很熟悉的淡香。很微妙的感覺,透過白紗,楚天譽看了自己右手位那個突然間出現的人。
來人長相很普通,卻也清秀。渾身透着倦儒氣息,感覺,于此時的場景非常不适合。
來人感受到了有人在盯着他,不說話,淺出淡笑,禮貌的和楚天譽打招呼。
稍作點頭,楚天譽回過頭繼續等待這次武林議事大會的號召之人。從某些方面來講,楚天譽是一個冷情的人,他只關注周身的人,外人,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就在在場衆人等的快要不耐煩的時候,那小厮的主人恰到好處的出現了。場上停止了躁動,瞬間寧靜,偶有茶杯磕碰的清脆。
“各位,這便是我家主人,也是這次大會的舉辦者。”小厮滿面笑容,欠身,自動退下,把位置留給他的主人。
那人不緩不急的走向衆人的圍圈,在中央的椅子上坐下來。端起已經冷卻的茶水,毫不顧忌的大口喝着水。
人在這,也就沒有人在催,可看到這個衣衫褴褛的人,而且喝茶又是這幅樣子……在場的人無一不目瞪口呆看着這個所謂主人。嘩然間,有人開口了。
“就是這個破叫花子把我們招在這,開什麽玩笑?”
就像是一顆撒開的種子,在人們的心中發芽。頓時,場上嘲弄的、不屑的、虛假的兼而有之。
混亂時刻,一陣巨響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不想,你們所謂的正派人士卻是這樣以貌取人。我本事想告訴你們有關這次大會的事情……現在看來,你們是不屑于知道了。”
話完,立馬有人見風使舵到,“這位俠士,我們并無這樣的意思,有過之處還請俠士海涵,就請俠士把事情說與我們聽吧。”
褴褛之人這才滿意,賣着關子,“想必大家都知道江湖上武林聖物豔殇絕,我之所以把大家招至于此,就是和大家說說這豔殇絕的事情。”
此話一出,大多人的表情都變了。
見自己的話起到作用,再抛出一劑重藥“我手上就有豔殇絕,乃楚家上任當主予我的信物。”
人心晃動,有人不相信。
“不可能,尚不說這豔殇絕在不在楚侯府內,楚家人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随意的交予一個陌生之人!小子,你莫不是在打诳吧?”
“哼,知你們可能不相信。但,這是事實。楚家上任當主楚雄無故失蹤你們是知道的,但你們不知其中內情。實話告訴你們,我知道。”
“楚雄之所以失蹤,是因為現任的楚當家楚天譽他以下犯上,為了權力和這豔殇絕不惜殺害其父。那時,我偶遇一處救了重傷的楚雄。不久,楚雄舊病加重傷終究去了。死前,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并把豔殇絕交托于我,囑咐若是誰能夠替他大義滅親,這豔殇絕就是誰的。”
聽到豔殇絕此刻離他們這麽近,許多人都已經蠢蠢欲動,紛紛打着上前讨問事情真相,實是為了打聽豔殇絕此刻在何處。
楚天譽聽那人胡亂的編造故事,竟如此的诋毀他,眼神立刻犀利、冷絕起來。但他不是一個沖動的人,所以不會魯莽行事。
想到那人對父親的事可以講的頭頭是道,楚天譽暗中計較可不可能他父親根本就沒有死……剛想上前去追問,卻被突地冒出來的一只手給攔住了。
是那個看似儒士的人拉住了他,微笑着向他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有木有覺得這章好肥?一臉血啊有木有~~~苦逼臉繼續碼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