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閑舟一派清林韻
幽幽的空谷下,曲流迎東而去,側畔孤舟。
縷縷細雨遮瞞整個天際,炊煙緩上。
“行修,東淵快到了吧?”
行修擡眼看了前處的巒山,“過了這山就到了。”轉眼看向天譽,覺他沉默憂系,“你還在想他的事嗎?”
楚天譽緊看了行修一眼,“我不知道他為何離開楚府,如此神秘的出現,又如此神秘的消失。”
行修悠悠的端起小桌上的盞茶“你若不是以為我讨厭他,便将他趕走了吧。”
楚天譽也随行修一般端起一杯茶淺酌“不,行修你不會。”
聽完天譽的言辭,行修突地豪放大笑,“我雖是不歡迎他,但也不會妄做小人。我說過,此人不簡單,天譽你也不用擔心了。”
楚天譽點頭贊同,随意撥弄桌沿上的雕花圖案。
“兩位東家,可以用飯了。”
兩人轉塌船裏間,準備用飯食。
可是,楚天譽這一行注定不會平靜。
晚間,無雨。可是船的後沿處不斷地湧出了河水,船被人鑿了孔,而整個船下面更是波浪洶湧。
楚天譽聽到動靜,立馬翻身下床穿戴好衣物,輕打開門,發現行修也正好面朝着他走來。
兩人很默契的藏匿在隐蔽的地方,果然不過多久,一行着黑衣的人鬼鬼祟祟的往這邊慢慢的靠近。
行修趁他們靠近之時,迅猛的自衣袖中掏出一小罐白玉玻璃瓷杯,往手上倒出些白色粉末,往空氣中一撒。不過多時,那幫人應聲而倒。
兩人等了一會兒,看并沒有人緊接着跟上,就自藏身處出來。看着船板上橫七豎八的幾人,楚天譽和行修相互對視。之後,楚天譽吩咐成淺把這些人綁起來,待明日他們醒來之後加以拷問。
成淺走後行修在原地嘆息,“他們的消息傳的可真快,我們才剛出皇城便有人随之追來,看來,府上越來越不安全了。”
聽罷行修之言,楚天譽又想起了悍清給他的那封信。“怕是,楚府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了。那些奸細,我會一個個抓出來,一個都不放過。”
“天譽,這船已經被他們鑿穿,我們得快速離開。”
楚天譽颔首,即又叫來成淺,準備全船的人沉小舟離開這峽谷。
本以為不會再有人來偷襲,但當幾艘小舟行駛在江面上沒有多久,前方隐隐約約的浮現出巨大的黑影。從那裏忽閃的火光,楚天譽可以辨認出那是一艘很大的船,以幽靈般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楚天譽此時不得不小心,畢竟除了自己、行修和成淺,其他人都沒有武功,他必須得保護他們的安全。在這一望無際的廣闊江上,他們沉着小舟非常的吃虧。
等到那艘大船離他們有一丈多的距離時,船便停下來了。緊接着,大聲的呼笑聲自江面傳過來。
來人很張狂的笑。
“哈哈哈,不愧是楚雄的兒子,果有你爹那樣的能力,果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這話時對楚天譽說的,既尖銳又充滿滲人的煞氣。
楚天譽緊握拳頭,也不動,看對方要如何。
“還真沉得住氣呢,楚少主,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問問我的?”
聲音依然尖銳、陰森。
知不能再沉默,楚天譽用眼神示意了行修。接着道“深夜追蹤至此,不知來人所為何事?”
“哦,所為何事……楚少主,還用我把話說白嗎?”
楚天譽明此人是為豔殇絕而來,淡然含笑,雖黑暗空洞不見其面容,但那溫潤的笑聲讓在場的人拂去了江面上的瑟寒。
“我知道又如何,你趁夜偷襲不成就想以多欺少吧。”
對方聽完,嘶之以鼻“偷襲又如何,以多欺少又如何?我不計價這個,識相的就快把豔殇絕交出來,那樣我就不會動你們這些人。”
看到這人對豔殇絕如此堅決,楚天譽也沒打算在言語上再和他斡旋,漫言道“想要豔殇絕,那就看你夠不夠這個本事來拿了。”說完,旋身運功,轉眼間就消失在朦胧的薄霧中。
“哼,我看你是自不量力了,那位下迷藥的不要再白費功夫了,就這點還不足以打倒我。”說完,那人随着坐下的椅子移動。
看出那人的機敏,楚天譽想到那人莫不會是個瘸子。于是運起自己的輕功,極盡靈活的纏住那人。
可是,楚天譽沒有想到來人會如此熟悉自己的套路,更沒想到自己竟近不了他的身,盡管那人沒有離開地面,坐在椅子上,楚天譽仍然觸不到那人。
而就在楚天譽閃神之時,那人操控椅子靈活移動,快速的扼住了楚天譽的脖子。
開始離這個人有些距離楚天譽沒感受到,現被他強壓靠近,很濃烈的花香味刺激着他的鼻子。索性他的反應快,立刻停止了運功,可奈何阻止不了那股香溢蔓延。這個人,不僅武功厲害,而且能在不知不覺中下藥,讓你死的不明不白。
接連着,小舟上人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去。楚天譽和行修也在強壓住不讓自己倒下來。
那人看楚天譽兩人死撐也不急于威吓楚天譽交出豔殇絕,而行修,他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楚天譽越覺不對,因為他發現自己連動一下都困難,全身癱軟。“你,是拈花神殿的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楚天譽發現自他說出拈花神殿,那人的氣息就混濁燥烈起來。
“本我打算放過你,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提起那個地方。”說完不等楚天譽回味這句話,擡手甩出一柄小巧型的彎月匕首,往出天譽身上刺。“把你們解決了,豔殇絕自然就是我一個人的了,說,豔殇絕在哪裏?”
被驀地刺了一刀,無力的跌倒在甲板上,本來全身軟綿綿的,加之被江岸的冷風吹,如今身上的血液不斷流失……楚天譽感受不到疼痛,卻受到了自心骨底透着寒冷、冰涼。風灌進了喉嚨,楚天譽邊咳邊保持風雅的說“你以為是什麽人都能得到它的嗎?我今天就是死了,也不會讓你知道豔殇絕在哪。”
另一處小船上,行修看到天譽受此痛苦,無限的恨自己只知醫學,不懂一絲武功。
風不斷輕拂着楚天譽的臉頰,就在他已經做好死的打算時,水面上揚起了泛泛的笛聲。霏霏的飄灑。
“你是什麽人?有本事就出來,莫要躲在暗處。”
人沒出現,只是那笛聲依然飄揚。
楚天譽朦胧中只覺得這個曲子非常的熟悉,但,沒聽幾下,因中了迷藥又合着失血過多暈倒下去了。
這笛聲好像是充滿了一種力量,可以讓人很輕易的就陷入了睡眠。不過多時,各船上一派寂靜,不再有人說話的聲音。
萬籁無聲,笛音也随之落下最後一個音調。
一襲白影從黑魅帳霧中出來,走至楚天譽的身邊輕柔的抱起他往他出來的方向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