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離婚
斬斷一份十多年之久的感情需要多長時間?陶蘅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如何都無法進行下去了,而且在他心裏,這份感情早就結束了。
但真的能忘掉嗎?陶蘅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忘掉。
第二天上午,秦文遠的律師給他送來了離婚協議書,并不是他曾經給秦文遠的那一份,這是秦文遠重新起草的,把自己名下8%的秦氏股權轉到了他名下,另外還有一座海島的擁有權、兩套鬧市區的大平層、一套郊外的別墅、一輛價值三百萬的車,以及各種基金、股票以及現金共2800萬,陶蘅還看到,協議裏,秦文遠還送了他一家剛收購的中型娛樂公司,公司各部門員工配備齊全,藝人中甚至有多名當紅流量小生和偶像團體,前途可觀。
等他看完,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公事公辦道:“陶先生,秦先生說了,如果覺得不滿意,您盡管提,只要是您提出來的,秦先生都會盡力滿足您。”
這些就可以了,陶蘅想,有了這些,他餘下的日子至少可以做到衣食無憂,哪怕身體不好,也不用擔心看不起病。
“對了,”律師又道,“秦先生還給您請了一支醫療團隊貼身照顧您的身體,直到您痊愈為止,費用您不用擔心,秦先生那邊會全額支付。”
好了,現在連醫療問題都解決了,那這些錢,就盡情地揮霍吧。
陶蘅這樣想着,但他當然不會真的去揮霍,他把周鶴叫來醫院,讓他幫自己看了一遍協議書,确定沒問題後,他大筆一揮,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師走後,周鶴坐在床邊問他:“你以前不是還說過不要他的東西,怎麽這次這麽爽快?”
陶蘅說:“以前我可以賺,哪怕不是大富大貴,也能過得很好,但是現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我拿什麽去賺?拖着斷腳去路上乞讨嗎?”
周鶴“啧”了一聲,“別瞎說!”
他看着陶蘅的樣子,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他覺得這樣的陶蘅特別可憐,作為朋友,他該為陶蘅打抱不平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斤兩,在A市這片土地上,就算一百個他加起來,也比不上秦文遠的一根小拇指。
他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陶蘅:“這次秦文遠是真打算放過你了吧,不會再搞出什麽事情來吧?”要是再來一次,陶蘅真的會死。
陶蘅沉默片刻,回他:“嗯,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當晚,陶蘅做了個夢,夢裏的蝴蝶雖然沒有了翅膀,卻擁有了廣闊的天地,花園的花開着,他在其中笑着,他揮動手臂,突然,他飛起來了,仿佛長出了一對隐形的翅膀,他越飛越高,低頭看着這個紛繁的世界,不知道有多快活。
“愛情是一種瘋病。”
過了幾天,陶蘅的腳消腫,被醫生同意下床,在秦文遠保镖的陪同下,他去看了秦文瀚。秦文瀚的精神還不錯,只是眼裏的光好像暗淡了不少,完全沒有曾經的高傲和風發,但是眼中的瘋狂依舊。
“秦文遠口口聲聲說愛陶卓,他真的愛嗎?愛他就要為他發瘋,他做不到,你看,我就做到了,我能縱容他吸毒,甚至為了他吸毒,他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他,秦文遠他不如我,他沒有我瘋。”
“那又怎麽樣,他還不是又回來找秦文遠,”陶蘅忍不住打擊他,“你在他眼裏充其量就是個備胎。”
“不可能!”秦文瀚很生氣,“他是為了我回來的!要不是我,他根本不會再回國,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國外過得有多幸福,沒有秦文遠,我們就是天生一對!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那就祝你們白頭偕老吧。”陶蘅輕輕地勾了勾唇角,惡劣一笑,“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跟秦文遠離婚了。”
秦文瀚猛地一怔,“你說什麽?你怎麽能!”
沒有了陶蘅,那秦文遠和陶卓……
“看來你也并不是那麽自信。”陶蘅說。
從秦文瀚病房出來後,陶蘅的心情好了很多,秦文瀚不舒服了,他就舒服了,他暫時動不了秦文瀚,能讓他抓心撓肝的難受,也算是為季牧橋報仇了。
他又轉去了季牧橋的病房。
季牧橋從手術後就一直沒醒,秦文遠嘗試聯系過他的家人,但是他的父親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出國了,母親再嫁,家裏有一個上高中的女兒,她瞞着丈夫偷偷來看過一次,留下一張銀行卡就走了,走之前讓人別再聯系她。
陶蘅聽到消息趕到的時候,人已經走了,病房裏只有季牧橋安靜地躺在那兒,陶蘅操縱着輪椅來到床邊,看着床上毫無生氣的季牧橋和枕邊那張冰涼的銀行卡,覺得心痛難當,他多希望此刻躺在這兒的是他自己啊。
陶蘅再次來到季牧橋的病房,這次走到門外就聽到裏面傳來說話聲,其中有一個聲音非常微弱,似乎是季牧橋的聲音。陶蘅心猛地一跳,雙手用力握住扶手,聲音幾乎顫抖地說道:“快推我進去。”
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陶蘅被人推進去,看到睜着眼睛躺在床上的季牧橋的時候,他的眼淚一顆顆滾了下來。
季牧橋也看到了他,輕輕笑了一下,對他伸出手,“過來。”
陶蘅抹了一把臉,來到床邊,他握住季牧橋的手,哽咽着說:“我以為你要睡到明年呢。”
季牧橋又笑了一下,“不會,我知道你在等我。”
陶蘅吸吸鼻子,“知道為什麽不早點醒?”
季牧橋擡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說:“想讓你多為我着急一會兒,小哭包。”
陶蘅不是第一次在季牧橋面前哭了,但“小哭包”這個稱呼還是讓他感到羞恥,他輕輕推了季牧橋一下,惹來季牧橋的一聲“嘶——醫生剛給換的藥,傷口裂開了。”
陶蘅這才意識到病房裏還有其他人,他不好意思地退開一些距離,把地方讓給正給季牧橋問診的醫生,聽見醫生說只要好好休養就沒什麽大礙了,才終于狠狠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