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回家
秦氏內部最近人心惶惶,每個人都縮着腦袋做人,生怕撞到槍口上。
槍口當然就是他們的大老板秦文遠,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沒有人能猜到,他們的大老板已經在兩個月前離婚了,目前黃金單身漢一枚,但是這枚單身漢的脾氣日益暴躁,明明以前并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
這件事就連秦文遠的助理都不知道。
這天中午午休,幾個秘書辦公室的小姑娘正在茶水間泡咖啡,偷偷聊了起來。
“最近秦總最近脾氣真的好差啊,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一個微胖的女孩子說,“你們早上看到沒有,他連胡茬都沒刮就來上班了,眼睛裏全是紅血絲,看上去好吓人。”
“我看到了,”另一個瘦一些的女孩子端着杯子,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早上我在大廳裏遇到他,他看我的時候眼神好兇,好像我欠了他的錢一樣,吓死我了。”
“那你們是不知道,我今天進去給他送咖啡,看到他正靠在椅子裏睡覺,好像一整晚沒睡似的,也不知道晚上幹什麽去了。”一個年紀稍大一些的女秘書也加入了八卦的行列,“秦總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估計是遇到難事了。”
“是啊是啊,我連着好幾天都聽到他在辦公室裏罵人,幾個部門經理都被他罵了個遍,真的好慘。”
“咳!”
突然門口傳來輕咳聲,女孩子們吓了一跳,連忙止住話頭,戰戰兢兢地叫道:“孫特助。”
孫朗是秦文遠的特別助理,包攬了秦文遠從工作到生活的一切事宜,除了秦文遠的私人感情。是以,連他也不知道自己上司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作為一名稱職的助理,他當然不可能和手下員工一起八卦上司的隐私。
“工作都做完了?”孫朗沉下臉,嚴肅道。
“沒有,但是……”現在不是午休時間嗎?
“我們現在就去做。”沒等瘦女孩的話說完,旁女孩一把将他拉出了茶水間。
孫朗看着剩下的那位,“劉秘書,你是老員工了,應該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下次我不想再聽到有人在公司讨論秦總的八卦,要是傳到了秦總的耳朵裏,你知道後果的。”
“對不起孫特助,”年長女員工低下頭,“我會看好她們的。”
“去吧。”
人都離開後,孫朗嘆了口氣,然後熟練地泡了杯咖啡送去秦文遠的辦公室。
秦文遠正靠在沙發裏睡覺,眼下的青黑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這種狀況已經連續很長一段時間了,每天低氣壓到公司,沉着臉開會,沉着臉簽字,沉着臉與下屬們交流,每一次應酬都喝得酩酊大醉的被司機送回公司,孫朗有一次趁他喝醉了問他為什麽不回家,他大着舌頭說:“不想回,家裏太冷了。”
孫朗看着窗外的天空,已經入冬了,可是堂堂秦氏集團總裁家裏也會冷嗎?
他不懂。
後來他又問:“那不回家的話去哪裏呢?”總不能天天在公司睡吧,公司難道比家裏暖和?
秦文遠只回他:“不回家,不要回家。”
孫朗沒辦法,最後幫他在公司隔壁的五星級酒店開了一間總統套房,在那之後,秦文遠每次喝醉了,司機都會将他送來公司,再由孫朗将他送去隔壁的套房,再後來,孫朗發現,秦文遠即使沒有喝酒,每天也會自己跑去隔壁的套房睡,而家,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擺設。
“秦總,您還是去裏面睡吧,在這兒睡容易着涼。”
孫朗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手裏的咖啡遞過去,他叫醒秦文遠,把室內暖氣的溫度又調高了兩度。
秦文遠眉心緊皺,他擡手按了按額角,對孫朗伸出手,“給我。”
孫朗會意,知道他是想要咖啡,但沒有立馬端給他,而是說:“今天晚上您有個企業家聯會要參加,免不了要喝酒,下午沒什麽事,要不我給您重新熱杯牛奶,您喝了進去睡一會兒,晚上喝酒也能舒服一點兒。”
秦文遠煩躁地耙了耙頭發,“給我吧,下午還有會要開。”
孫朗只得把杯子遞給他。
下午,秦文遠召開了一場公關部會議,公關部上半年着令,專門和S市的一家大型私立醫院合作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內容是為貧困地區有眼疾的病人做免費診療,并承擔後續手術費用。
本來這個事情輪不到秦文遠親自去過問,但是他早上剛接到電話,有個患者在手術過程中因醫療事故導致單目失明,被跟蹤報道的媒體記者發到了網上,雖然公關部和醫院方面已經及時給出了應對,并未大範圍的擴散,但這件事在當地還是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響,會議決定,還是應該由秦文遠親自去一下當地慰問患者及其家屬,順便安撫媒體。
“行程就安排在明天吧,孫朗,訂三張明天上午的機票,你跟我,還有公關部經理一起去,另外再訂三間房。”
“好的,”孫朗一一記下,“您的行李……是讓家裏人送來嗎?還是您自己回去取?”
今晚有應酬,孫朗習慣性地認為秦文遠還是住在酒店裏。
秦文遠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說:“再說吧。”
孫朗便沒敢再問。
五點多,秦文遠換了身衣服,帶着孫朗和兩個經理參加企業家聯會,果不其然,又喝多了。
其實按秦文遠的身份地位,他要是不想喝誰也強迫不了他,再不濟還有孫朗和兩個部門經理為他擋酒,但他似乎根本沒有推拒的意思,誰來敬他都喝,喝到喝不動為止。
孫朗盡職盡責地把人送去了酒店,進門後,他把秦文遠搬到床上,替他解開領帶,脫下長褲,褪去鞋襪,蓋好被子,這一連串他最近已經做得很熟了,之後,他來到衣櫃前把櫃門打開,看到裏面僅有的一套正裝,嘆了口氣,猶豫咱三,他拿起秦文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用秦文遠的手指解鎖,找到“陶蘅”兩個字,發了條短信過去:
您好,我是秦總的助理,秦總喝醉了,但他明天要出差,能麻煩您收拾點他的行李讓人送過來嗎?
下面附了一個酒店的地址和房間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