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我也不會把你餓瘦的。”
下屬們見慣了不茍言笑的時副總,全都驚訝到以為自己是在夢中,車裏的雍戈倒是不覺得稀奇,只探出頭斜着眼笑他:“你還好意思說,咱妹妹再瘦就只剩下一把骨頭了,你平時到底怎麽虐待的人家。”
時墨馳并不理他,待司機拉開車門才側身上了雍戈的車,降下窗子拉過姜僑安小聲耳語:“每次和雍戈一起出差,他的手機都不停的響,不是這個妹妹,就是那個姐姐,你卻連問我在那兒的短信都沒有發過一條,因為這個他一直笑我不招人待見。”
姜僑安哭笑不得:“連這個你也要和他比?好吧,有空的話我也會打給你。”
“要是一切順利,我就乘最近的那一班飛機回來。”時墨馳這才肯松手,滿意地笑了笑,轉頭吩咐司機開車。
*********
送走時墨馳和雍戈,他的助理很快就趕了過來,行李不算太多,一一放入車子的後備箱後,他們便先去了趟裝飾公司。
選了位經驗豐富的設計師,一起去量過新居,約定好出圖時間,送走時墨馳的助理後姜僑安才繞回了他的公寓。
卻沒有想到車子剛駛入地下車庫,就遇到了穆因。
一周前穆因約她吃晚餐,正巧是時墨馳接的電話,知道他們已經複合後,穆因再也沒有聯系過她。
此時此地的偶遇,難免讓姜僑安微微有些尴尬。
穆因倒是溫和如故:“我落了份文件在家,所以回來取。你要搬到他這兒來?”
姜僑安微笑着點了點頭,終于承認,除了怕遇到時墨馳的家人,她不願意搬過來的緣由裏還有穆因,這個人太好,連刺傷他她都于心不忍。
瞥見她後備箱裏的行李,穆因只黯然了一秒便神色如常地同她開玩笑:“算你運氣好,要不是見到我,這麽一大堆東西非得跑四五趟才運得完。”
姜僑安過意不去,還未開口說“不必麻煩”,穆因就已經将手中的文件扔回了車裏,拎起了那兩個最大的箱子:“你把鑰匙給我、告訴我樓層,然後在這裏等一等,我把這兩樣先送上去,再回來幫你拿剩下的。”
姜僑安知道攔不住他,剩下的四件她又沒法一趟搬光,便向穆因道了聲謝謝,默認了他的提議。
穆因只用了不到十分鐘便走了回來,強搶了三個相對重一些的旅行袋,只将一個小包留給了姜僑安。
這一路并不算遠,眼看到了午飯時間,穆因卻不肯留下來吃飯,只說不太方便。
姜僑安也認為不方便,如果被小心眼的時墨馳知道自己和穆因單獨共進午餐,他一定會十分生氣,卻覺得更加不安,唯有用“已經欠了穆因很多,不差這一點”來安慰自己。
接過穆因手中的旅行袋時,姜僑安才發覺今天的他似乎不太對勁,他一向最不畏寒,手上的皮膚卻格外冰冷,腳步也微微發虛:“你病了?”
“不算生病,感冒而已。”
“……感冒可大可小,不舒服還是去醫院比較好”姜僑安知道以自己的立場說太過關切的話語并不合适,幾番欲言又止後才說“你不會做飯,還是請個小時工比較好,外面的東西不能常吃,這個小區配了專門的家政公司,洗衣、做飯、打掃的都有,你可以去大廈管理員那裏辦張一卡通。”
穆因笑着告辭:“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可以照顧自己。這十幾年我連藥也沒吃過,更別說去醫院了,過幾天自然就能好。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你有那麽多東西要整理,不用客氣地出來送。”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應該在傍晚
☆、24
電話一接通,姜僑安便哈哈笑地問他:“還和石秘書膩歪着呢?”
時墨馳的聲線冰冷:“嗯,我沒功夫理你,我正和石秘書在酒店的室內泳池游泳呢。”
姜僑安接着笑:“三點式?流鼻血沒你?”
“三點式多土,人家穿的是一點式。”
“這麽奔放呀,那我挂電話了,你們繼續鴛鴦戲水,我不打擾你了。”
“你果然不把我當回事兒,我都看別人半裸泳了,你也不吃醋的!”這一次時墨馳真的生了氣。
她趕緊哄:“傻不傻呀你,我又不是白癡,不過是你随口編的人,聽了有什麽可吃醋的!”
時墨馳冷哼了一聲:“誰那麽無聊,還随口編來騙你,不信你問雍戈。”
他将手機調成公放,對一旁的雍戈說:“你給我證明,真有這麽個人吧?”
雍戈壞笑着點頭:“妹妹,他沒編,真的有,石秘書那小模樣妖嬈的,那媚眼抛的,那小身板軟的,你們家阿馳看得骨頭都快酥了,站都站不住,回去你可不能輕饒了他,跪搓衣板是必須的。”
雍戈向來最愛在她的面前拆時墨馳的臺,如果沒有這個人,他絕不會這樣說,姜僑安信了他,立刻寒了臉,收起笑容,語調也連降兩個八度:“時墨馳,我為了新房和搬家忙了一個上午,重新調整了家具的位置,還換了窗簾、桌布和床罩!到現在還沒有吃午飯,就為了你回來時一打開家門就能有個驚喜!因為這個我才沒抽出空聯系你!”
時墨馳還沒來得及關上公放,雍戈在一旁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大笑着正要說什麽,時墨馳卻立刻挂上了電話。
過了一刻,他才打了回來:“你要是和周婉悅再請兩天假,乘最近的飛機或者火車過來,我就再也不理別人。”
“不用了,我馬上就出去買裝飾品,把你的家裝扮好,等着你帶你的石秘書來玩,她不是想過來旅行麽。”只說了這一句,姜僑安便直接挂斷了電話。
時墨馳接連打了數個電話過來,她一個也沒接,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了一條短信——【那個石秘書是個男人,和江總的關系奇奇怪怪的,一看見我就蹭了過來,我的骨頭的确快酥了,的确站也站不住,不過是被他用塗了紫色眼線粉色眼影的眼睛瞟酥的……】
姜僑安忍着笑只回了一個“活該”給他,便扔下手機再也不理。
她揀了包尚未過期的泡面加了水放進微波爐,找佐菜時無意中翻到一個套粉色的保溫餐盒,怔了半天才想起這是那日給時墨馳送設計圖時楊景涵舀來的,随即嘲笑了自己竟然也變成了疑神疑鬼的那一類。
捧着熱氣騰騰的泡面,姜僑安左右巡視還有什麽東西要添,準備記下來呆會兒一起買,聽到手機鈴聲不停地在響,她只當是時墨馳打來求饒,并沒當一回事兒。
吃完泡面,她才去舀手機,看到未接來電上的名字,不由地一愣。
打來的是穆因的同事,她還在原來的珠寶公司時曾與他和穆因吃過一頓飯,她想不出他找自己所為何事,正要撥回去,穆因的同事便又打了過來。
“暈倒了被送進醫院……醫生說他已經燒了好幾天了……你說的是穆因?”姜僑安詫異不已。
“我們原先也沒怎麽看出來,就覺得他的臉色不怎麽好,中午應酬時對方照例勸酒,他一杯不落地全喝了。他平時酒量那麽好,我們就沒幫着擋,誰知道飯局還沒結束,他竟吐了,我們過去扶,才覺出他在發燒,勸他請假去醫院,他只說沒事兒,下午班上了一半就暈過去了。他的家也不在這兒,我想着你和他住在一起,就先打了個電話給你,省得到了下班的點你找不到人着急。他打了一針就醒了,同事們想請假留下照顧他,他說什麽也不肯,不但趕我們出去,還非要出院,要不你過來看看,他或許聽你的。”
姜僑安到底沒有說出那句“我已經搬了出來,不再和他住一起”,放下電話,原本的好心情立刻差到了谷底。
同是只身一人在遠離家鄉的異地,沒有人比她更明白穆因此時多麽需要人照顧,姜僑安還記得剛回來時的那段黯然的日子,時墨馳的冷嘲熱諷、媽媽的避而不見、同事惡意排擠,如果不是有穆因在一旁安慰照顧,她的情緒大概會沮喪到崩潰。
正是因為太清楚沒有人天生應該無償地待自己好,她才最怕虧欠于人,旁人優待她一分,她總得想法子還三分才能覺得安心。
穆因大概是她這輩子唯一虧欠的人。
只是對方是他,大概還是虧欠下去的好,她越是在這種時候巴巴的跑去照顧,對他來說就越是種莫大的殘忍,更何況還有時墨馳,她不願意讓時墨馳誤會,更不願意讓他不開心。
周穎柔常說她可怕,小小年紀就冷靜得吓人,似乎從不沖動,任何時候都能鎮定地分析出利弊,姜僑安想,也許周穎柔是對的,換作了感性的穆嫣或周婉悅,大概會第一時間愧疚到流眼淚,想也不想地就奔去照顧,怎麽會像她這樣沉得住氣地計算去與不去哪一種對穆因來說更好更合适。
她這輩子唯一一次不計後果的沖動便是頭腦一熱地同時墨馳和好,而穆因,她實在是沒有能力再顧及。
姜僑安狠下心地當作并不知情,正要出門采購家裝飾品,穆因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了。
“打電話給你了?我以為只有女人愛大驚小怪、誇大其辭,原來男人也一樣,哪有那麽離譜,你千萬千萬別來醫院,我正要回家呢,我這麽多年沒打過針,特別有效,已經全好了。”
她頓了一下才說:“我沒要去,正準備出去選花瓶和油畫。”
穆因那邊突然沒了聲兒,隔了三秒才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我就是怕你撲個空,那就好,你忙吧,我這就去辦出院手續,以後再聊。”
她晚挂了一秒,所以聽到了護士在一旁說:“出什麽院呀,你今天還有兩針沒打呢!”
放下電話,姜僑安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痕,什麽叫自責不已,什麽叫悔不當初,如果穆嫣一走她就搬出去,哪裏會有如今傷害。
于她來說,穆因就是溺水時的一根浮木,依賴着他的溫暖,她才得以上岸,可惜他卻被她拖累到沉了底。
緣分的确值得感嘆,如果當年周婉悅沒多說那句“這是我妹妹”,他們也許可以成為一對,他不會再次淪為旁人愛恨糾葛裏的背景,她也會擁有一個相對溫存的少年時代。還有時墨馳,時墨馳更不會倒黴地被她遇到被她利用,等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整整四年。
只可惜還有一個爛俗的句子叫“沒有如果”,所以這世上的圓滿才沒有那麽許多。
她終于沒有了去挑花瓶油畫的興致,空坐了一會兒,仍是決定去看望穆因。
☆、25
因為大事上瞞了時墨馳,小事上姜僑安無論如何也不肯再騙他,所以當他問起穆因時,她連自己曾想過既然不能複合,不如幹脆與溫和的穆因在一起也沒有隐瞞,其結果卻是時墨馳更加介意這個人。
姜僑安考慮了一下,認為實在沒有特地打電話過去告訴時墨馳自己要去照顧生病的穆因的必要,時墨馳的工作一向忙碌,難得覓得半刻清閑,又何必給他添這種堵?
姜僑安聽說過掩耳盜鈴的笑話,但卻更了解時墨馳的性子,猶豫了半刻,便只在桌上留了張紙條講明了大致的情況,心存僥幸地想,自己先去照顧穆因,如果他能很快出院最好不過,如果不能就幹脆通知穆嫣,讓穆家派個可靠的人過來。時墨馳還要兩天才會回來,在那之前自己一定可以處理好這件事兒,他不知道便罷,如果知道了,事前就留過紙條也不算瞞他。
時墨馳家連米都沒有,姜僑安先去買了些菜,煮清淡的菜粥的同時又紅燒了一只鴿子,找不到保溫瓶便暫且用了楊景涵的。
正要出門,時墨馳家的座機突然響了,她剛想接,又極快地反應了過來,除了他的家人,知道這個號碼的了了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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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僑安到達醫院的時候,穆因正在打點滴,見到她進來,他先是意外,複又有些尴尬。
“你不想我來也不用騙我說要出院了。”姜僑安将飯盒放到一邊,笑着替他解圍。
“你不是要去買東西?”
姜僑安沒有回答,用開水燙過碗筷,擰開保溫桶倒了半碗菜粥,又撕了幾片鴿子肉,拌好了放到穆因的手中:“趁熱吃,你用的這個藥最刺激胃,中午又剛吐過,空腹容易犯惡心。”
穆因正要吃,她又想起了什麽,暫且收回了那碗粥,先倒了杯溫水讓他漱了口,再濕了條熱毛巾遞給他擦臉和手。
喝過粥,穆因身體上的不适減輕了大半,心中的難過卻更勝一籌,見姜僑安又要動手倒粥撕鴿子,便立即阻止:“別麻煩了,我已經飽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姜僑安看了看手中的碗:“這才吃了多少,你的胃現在一定不舒服吧,燒了那麽久,不多補充點營養怎麽行,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麽,我現在回去做,太油的可不行,雞湯面吃不吃?”
穆因沉默了一陣,終于實話實說:“因為太好吃所以才沒胃口。”
姜僑安何其聰明,只用了一秒便悟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卻只好笑着打岔:“中午才說過自己不是小孩子,下午就進了醫院,看來逞強的确沒有什麽好處。”
穆因并不接話,再次催促她走:“時墨馳快下班了吧,你不用回去?這裏醫生護士一大堆,單位的同事也一個接一個的來探病,你不必這樣麻煩的。”
“他出差去了,這幾天都不會回來。我自己呆着也是無聊,不如留在這兒,以前我生病,你也沒少照顧的。”
“你和他之間的問題,全都解決了?”忍了又忍,他仍是問了出來。
姜僑安的神色一僵:“沒有,我和楊阿姨的關系還沒有同他提,主要沒有找到合适的時機,他知道了這個難免會生一場氣,挑個他高興的時候說總是會好一些。”
穆因笑了笑:“你的房間我沒動,他要是生氣把你趕出來,你直接過來就好,反正住得近,多方便。”
“這倒不會。”姜僑安也跟着笑“他雖然小氣得要死,把我掃地出門的事兒卻絕對做不出。”
“其實什麽時候說都一樣,反而越早越好,你不過是在逃避。”穆因忽而嚴肅了起來。
姜僑安沒有反駁,便算是默認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就算是感情用事,也至少能開心過一陣子。”
穆因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想了一會兒便憶起這是首王菲歌裏的詞,他還記得最後一句是醉生夢死,便不再趕她走,他想,能夠騙得了自己片刻,大概也算得上一種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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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景涵打不通時墨馳家的電話,又堵着氣不願意打他的手機,只好聯系她最最崇拜的時夏星。
時夏星正忙着,自然沒功夫同這種小丫頭多廢話:“你想找他就直接去,打他家的電話和打他的手機不是一回事兒麽。”
“不是的,我的保溫瓶還存在他那兒,打他家的電話可以用試試他在不在家,在的話就過去拿回東西做借口,打手機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可是他這一個星期都不在家,我早中晚各打一次,全都沒人聽,我原來以為他是故意不接我的電話,後來換了同學的手機打,也是一樣的。”
時夏星漸漸警覺,便不再繼續敷衍:“你找他的助理要鑰匙,去他家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對,要是有,立刻通知我。”
“什麽叫不對?他會不會生病暈倒在家裏了?”
“……”時夏星覺得自己和這一位簡直無法溝通,為了哥哥,才勉強耐下了性子解釋“他要是暈倒在家裏不能去上班,公司一早就得炸鍋。你去看看家裏有沒有少了什麽或者多了什麽。”
“少什麽多什麽?”楊景涵仍然沒有會意。
“……去看看他的衣服有沒有少,或者有沒有多出女人的衣服,你跟他的助理說鑰匙是我要拿的,我哥哥不會罵我。”
楊景涵這才明白了過來:“你的意思是說,他現在有可能搬出去和女人同居,或者領了女人回家同居?”
“……真聰明,快去看,看過記得給我打電話。”
楊景涵立刻跑到路邊攔了輛車,風風火火地沖進了時墨馳的公寓,只轉了一圈,便心痛不已地佩服時夏星的料事如神——玄關櫃中果然擠滿了各類女鞋女包、衣帽間裏更是挂滿了女人的衣服,一看號碼便知道這些鞋子包包以及衣服的主人應該姓姜。
她在時墨馳的公寓裏轉了一圈,最後終于在餐桌上發現了那張姜僑安寫的紙條。
穆因——中心醫院——不要多心,楊景涵将紙條上的字連讀了數遍,腦海中只浮現出了“此地無銀”和“捉奸拿雙”這兩個詞,頓時激動不已,連給時夏星打電話都忘記了,立刻又風風火火地奔到了醫院。
穆因吃過藥剛想睡個回籠覺,便被開門的巨響吓了一跳,看到來勢洶洶的這一位,莫名其妙地問:“你找誰?”
“反正不是要找你。”
“這位小姐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間病房只住了我一個。”
“那你一定就是穆因了。”
“我是。”穆因實在想不起,他什麽時候見過這一位。
“這就對了,我找姜僑安,她不是正和你在一起?”
“現在這個時間她當然在上班,你找她有急事嗎,她中午會過來,我可以替你轉告她。”
楊景涵總不能說自己過來是為了找姜僑安不忠的證據讓哥哥清醒,正要說聲抱歉先告辭時卻看到了桌上的保溫餐盒,她走近了看了看,才認出這的确是自己的。
“這是姜僑安拿來的?”
“嗯。”
“她真是好不”楊景涵繼續一驚一乍,只是礙于一貫良好的修養,到底沒将難聽的話講出口“真是好可笑,拿我的東西來你這兒獻殷勤,惡心透了。”
穆因聽完立刻皺了眉:“你誰啊你?”
“時墨馳的妹妹加這只保溫盒的主人”楊景涵沒錯過穆因聽到“時墨馳”這三個字時臉上一閃而過的情緒,便試探着問“你不會也喜歡那個壞女人吧?”
“有完沒完了你,誰是壞女人!這保溫盒要真是你的,就趕緊拿上它到別處玩去。”
楊景涵卻來了興趣:“你還真喜歡她呀?這世道真是變了,壞人這麽受歡迎。”
趕在穆因發火前,她又改口補充道:“你要是喜歡她的話也一定不希望看到她和我哥哥好吧!我也不希望的,不如我們合作,給他們搗搗亂好不好。”
“……我沒這個想法,也勸你不要。”
“你真喜歡她?”楊景涵又反問了一句。
穆因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多大了?有女朋友沒?”
“二十八。沒。”穆因只想她快點走,便如實回答。
“天呢,只聽說過有聖母,聖父還真是頭一回見,怪不得你到現在還剩着。”楊景涵搖頭感嘆。
“我要休息了,麻煩你沒事就先回去吧。”聽到最後一句,他終于不想再客氣。
楊景涵撇了撇嘴,将手中的飯盒放下:“走就走,姜僑安用過的東西我才不要,送你好了!”
“……”
一出病房樓,終于找到理由的楊景涵便撥通了時墨馳的電話:“你的姜僑安趁你不在給別的男人送飯,你管不管呀?”
“……誰胡說了,那個人叫穆因,不信的話你就回來看看好啦……”
☆、26
接到楊景涵的電話時,時墨馳剛剛走出高鐵站。前一晚獨自醒來,他忽而無比想念姜僑安,不顧半夜三更的不便,當即致電酒店客服,讓他們預定到達時間最早的回程票。兩個城市間的飛機每天只有三班,時墨馳不願意再多等一個小時,天還未大亮便往高鐵站趕。
雍戈笑他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青少年玩熱戀,可其實時墨馳二十三四歲、剛剛遇見姜僑安那會兒全然不似如今這般上心。
驚豔也驚豔,喜歡也喜歡,只是他們倆的戀情太過一帆風順,順利到連微風細雨也未曾遇到,并沒有經歷求而不得的苦戀過程,便難免平淡了一些,體會不出什麽是朝思暮想。待姜僑安絕然離去,時墨馳不時回憶起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時才發覺,在一起的那兩年簡直幸福到殘忍。
失而複得後的朝夕相伴,對于等待了四年的時墨馳來說,幾乎稱得上生命中最大的奢侈。
“我沒那個工夫,你要是實在閑得發慌,就回去看看外公,他上個月還跟我念叨你怎麽總不回去。我還有公事要處理,就這樣吧。”不等楊景涵再開口,時墨馳便直接挂上了電話。
不出半分鐘,楊景涵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時墨馳連看也不看,直接點了删除。
家人們對姜僑安的集體厭惡,反而讓他更加憐惜她,如果不是選擇和他在一起,她此生或許都不會受到這樣的诋毀和攻擊。
在男女關系的處理上,時墨馳完全相信姜僑安,可是這信任并不妨礙他介意穆因,畢竟穆因也曾在她的考慮範圍。
打電話給穆因所在的銀行、得知他生病住院了後,時墨馳想了一刻,仍是改變了突然出現給她個驚喜的想法,轉而撥通了姜僑安的電話。
姜僑安正忙,接聽他電話的同時還在吩咐下屬做事,語速都快上了幾分:“有事兒麽?珠寶展下周三就開始了,我以前沒做過聯絡協調的工作,簡直是手忙腳亂。”
“誰叫你非到她那兒去,讓你回瑞琪你又不肯,我回來了,中午一起吃飯。”
“不是要三天嗎?中午我沒空,午休大概就只有一個小時。”
“我不是想你了麽,你不肯請假過來,我就只好回來了,那你晚上早點回來,做飯給我吃。”
姜僑安明顯地猶豫了一下,卻仍是答應了。
時墨馳的心情立刻多雲轉晴,破例說了三個肉麻兮兮的字,認識這麽久,姜僑安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說這一句,詫異之後,饒是隔着電話,臉上也紅了一紅,卻覺得無比甜蜜。
穆因身體底子好,又不算大病,這一兩天就能出院,她中午騰不出空,便讓他湊合着吃醫院的病號飯,晚上再炖湯送過去。
姜僑安實在沒想到時墨馳會提前回來,如果告訴穆因自己走不開,他一定會說不必麻煩、很快就能出院,可他越是這樣通情達理,她就越覺得自責和不安。
考慮過之後,她便加快了做事的速度,午休也只吃了個同事帶回來的三明治,不到下午三點半,便完成了周婉悅吩咐的所有事兒。
聽到姜僑安又要請假,周婉悅已然無語,只揮了揮手:“以後再招人,我一定要狠心立下兩年內不準戀愛、五年內不準結婚的惡毒條款。”
姜僑安自知理虧,只好賠着笑點頭,從公司出來後先為穆因聯系了位家政,又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栗子和排骨去穆因家炖了鍋鐵觀音栗子排骨湯。
炖好湯盛出來也不過五點,送給穆因再去找時墨馳時間上剛剛好,姜僑安這才松了一口氣。
時墨馳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去選了枚戒指,早在昨天早晨姜僑安抱怨他沒有正式求婚時他便訂下了大批玫瑰,只是提前了兩天回來尚未運到,便只好臨時買了一束湊數。
他知道姜僑安辛苦,并非真的想讓她忙碌了一天後再立刻回家做飯,提那樣的要求不過是為了她不再去管穆因。時墨馳知道,以姜僑安的為人,和自己複合後,絕不會再同穆因暧昧不清,因此,只要她将自己看得比穆因重要,他并不願意為了這樣的事兒同她生氣,即使不高興也只會假裝不知道。
時墨馳訂下了餐廳、帶着戒指和玫瑰,興致勃勃地去接姜僑安下班,卻從周婉悅那兒知道她為了準備晚餐提前趕完了工作、一早就請了假回去。他以為她是為了自己,滿心喜悅的趕回家,卻只看到冰冷的竈臺與那張說要去照顧穆因的紙條。
失望之下,他到底還是沒控制住自己,依着地址找到了穆因呆的醫院。于是,姜僑安剛從病房樓出來便看到了靠在她的車前的時墨馳。
“來都來了,你怎麽不上去。”聽過穆因的描述,姜僑安立刻便知道找來的那個女孩是楊景涵,可即使已經在心中準備好了一套解釋,看到時墨馳時她仍是覺得心虛。
時墨馳摁滅了手中的煙,從口袋裏舀了粒薄荷糖出來放入嘴裏,隔了好一會兒才說:“怕影響穆三少的心情,萬一他情緒不穩、病情加重、出不了院,你不是還得多送幾天飯?又得上班又得送飯,為了早點下班買菜做飯中午一分鐘也不休息,一邊做事一邊啃三明治,多不容易。”
他的臉上又露出了姜僑安十分熟悉的冷嘲熱諷,看到這個,她反而不再心虛,笑嘻嘻地走過去挽上他的胳膊:“生氣了?你也知道的,前一段時間他很照顧我,我欠了他不少情,如今他生病,身邊又沒有家人,我知道了總不好置之不理,不過就是送了兩次飯,我剛剛蘀他聯系了家政,以後都不用再過來了。”
時墨馳直接抽出了自己胳膊:“是呀,你欠了他不少情,無以為報,還差一點兒就以身相許!”
說完這句,他便上了自己的車、徑直開了出去,姜僑安蹙了蹙眉,又不好在大庭廣衆之下追過去解釋,便只好開車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怕大家等太久,先發這麽多,下一更字數會多的。。。
不要擔心,不會大吵的,時墨馳和姜僑安認識這麽多年,對彼此的性格都很了解,并不會誤會對方出軌,可是仍舊會讨厭對方和觊觎的人有來往,時哥哥的這種行為可以定義為争寵,下一章會惹毛了再裝可憐噠。。。
27雲端的深海
兩人的車一前一後地駛進了車庫,趕在時墨馳的車入位前,姜僑安就超了過去,停在了他的前頭,時墨馳鳴了兩次笛,她絲毫沒有讓道的意思,他正要下車,她卻先走了下來。
姜僑安連叩了三次車窗,時墨馳才緩緩把窗子降下來。
“姜小姐是不是搞錯了,這地兒是我的。”
又是這個調調,姜僑安恨得牙癢癢,卻莞爾一笑,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你的和我的有什麽分別,鬧夠了沒?載我去超市,一起去買些你喜歡的菜,回家做給你吃。”
她今天塗的甲油是暗金色,日光燈映在上面,細小的璀璨讓人移不開眼,柔白的指尖緩緩揉着他的胡渣,冰涼微癢的觸覺一直延伸到了時墨馳的心底。
他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反手牽住姜僑安,将她拖上了車:“不用,你累了一天,我訂了位子,就在外面吃,剛剛的帳晚點再同你算。”
一打開車門,她就聞到了玫瑰的香氣,四下找了找便看到了擱在後座上的那束花,捧到面前不由地一笑:“無功不受祿,時先生何必這樣破費。”
“誰說這是送給你的?”他仍是沒好氣兒。
“難到是給石秘書的?”
“送藍懿的。”他故意氣她。
姜僑安卻偏偏不上當:“藍小姐去為新片做宣傳了,等她回來,這花兒估計都能直接泡玫瑰紅茶了,還是我替她收下算了,省得浪費。”
見她不吃醋,時墨馳反而更加生氣:“我現在才覺得,私生活太檢點也不是什麽好事兒,我要是學了雍戈,打一通電話就能氣到你。”
“我才不生氣,因為明白你的心裏只有我,難道你不明白麽?”平素甜言蜜語說得少,到了關鍵時刻才會有用,姜僑安不顧時墨馳正在開車,湊上去吻了吻他的臉頰“你的玫瑰不是為了送我,我請假卻全是為了你。”
“原先明白,到剛剛才發覺是我自作多情。”時墨馳冷哼了一聲,嘴角卻不易察覺地彎了彎。
“還是去超市吧,我不累的,想做菜給你吃。”她知道,如果今天不受這個累,時墨馳的氣無論如何也不會全消。
在姜僑安的堅持下,他們到底還是沒去餐廳,而是買了一大堆時墨馳愛吃的蔬菜回來做。
米飯裏埋着的芋頭熟得快,時墨馳倚在廚房的門邊,邊趁熱剝了皮蘸着糖喂給姜僑安,邊看她切卷心菜。
姜僑安并不領情,只吃了一口就開始嫌他賴在一旁不肯走實在太添亂:“這是最後一個菜了,你去收拾一下桌子,湯過一會兒才能好,先開飯。”
眼看她做了一大桌菜,時墨馳終于感到平衡,十分聽話地出去收拾,不巧的是,又看到了桌上的那張紙條。
“你以前和穆因住在一起,也每天做飯給他吃?”
姜僑安端着盤子走出來,聽到這個,只覺得頭疼,把菜放到桌子上後,第一時間将紙條拿過來扔進紙簍,避重就輕地說:“住的那麽近,我好意思做了自己吃不招呼他麽。”
這個回答讓時墨馳再次心生不滿,之前一直忍着沒講的話還是說出了口:“我以為這些事你只會為我做,我以為在你心裏最重要的那個是我。”
“……本來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