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了許久後終于說“你別搬,我們可以繼續當室友的。”
姜僑安并沒有作聲,待第二天他去上班後才匆匆租了間酒店式公寓,收拾行李搬了出去,告別太過傷感,她只發了條短信給穆因。周婉怡式的藕斷絲連和不時麻煩其實比幹脆地斷掉所有可能更加殘酷,她能夠為穆因做的唯一補償就是早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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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僑安租下的公寓離上班的寫字樓很近,穆因特地來看過一次,他時不時地也會發條短信來關心——以朋友的方式。比起之前的相處,姜僑安覺得這樣的關系更加舒适,至少不必再有心理負擔,雖然一個人住暫時還不習慣。
這半個多月來,她再未收到任何有關時墨馳的消息,好在要忙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回到家洗過澡便只想睡覺,能夠用來傷感的時間并不多。
穆因生日這天,姜僑安晚上有應酬,便回絕了他的邀請,只選了份禮物快遞過去。
周婉悅找的幾個投資人皆遲遲定不下意向,好在與周婉悅合作的藍脀人脈頗廣,從電影節回來一個電話就敲定了此事。
藍脀的父親在政界極有威望,她從未傳出過任何緋聞,又只憑興趣喜好接戲,主演過的電影僅有了了幾部,近幾年忙着自導自拍,廣告不接娛樂節目不上,因此名氣在藝人中并不算大,不過當紅的名角卻幾乎個個買她面子,肯無償幫忙捧場做宣傳,明星效應自然不用說。
姜僑安此前見過藍脀兩面,對彼此的印象十分好,今晚要宴請的便是她拉來的投資商。
餐廳是周婉悅的助理訂的,姜僑安和周婉悅早到了半個鐘頭,她閑來無事翻菜單,見不過是一千每位的标準便轉頭問周婉悅:“你不是說這個人很重要?怎麽這頓飯的标準訂的還不如以前高?”
“全素宴,他和藍脀又熟,一早就說了今天不喝酒,一千每位已經很貴了”周婉悅這才想起一件事兒“對了,這人你可能還認識,叫時墨馳,時拓進的兒子,如果我沒記錯,你大學時的那個男朋友就叫這個名字。”
見姜僑安的表情明顯的一滞,周婉悅又笑着說:“還真是呀?太巧了,那麽久之前的事兒穆因應該不會介意吧,哈哈。”
周婉悅并不清楚姜僑安和時墨馳間的是非曲折,依她的性格,分手了也一樣做得了朋友,一段小小的戀愛,根本算不上事兒。
姜僑安正想着要不要找個借口回避,藍脀和時墨馳就一起到了。
見到姜僑安,時墨馳絲毫都不意外,禮節性地和她打過招呼,就轉頭與周婉悅寒暄,上菜時周婉悅照例客套,時墨馳還未講話,藍脀便說:“我和他從小玩到大,請他咱們才不用破費,他的嘴特別刁,再費心也得不着一句好,何況來之前我同他一起去看時伯伯,剛剛吃過他媽媽做的點心,并不餓的。”
周婉悅又起了八卦之心,笑得暧昧不明:“我有種預感,你的好事要近了。”
“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人,什麽話裏都聽得出桃色新聞!前天我和時墨馳去給朋友的電影捧場,一下車就被個小報記者偷拍,要不是及時發現打了電話給他的頭兒,昨天非得見報不可。”藍脀嘴上說讨厭,臉上卻不易察覺地紅了紅。
時墨馳雖沒接茬卻也沒有否認,周婉悅正想繼續八卦,他的手機卻響了,他剛出去接電話,藍脀就跟周婉悅抱怨:“你說這些多尴尬,好像我對他有意思。”
周婉悅哈哈一笑:“你難道對他沒意思?”
“那也得他先主動不是!不過我們最近倒一直呆在一起,晚上他還約我去他朋友的酒吧。”
姜僑安隐隐覺得胃部不适,她一直有神經性胃炎的老毛病,便同周婉悅和藍脀說要先走一步。
一離開包間,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時墨馳,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開口:“我投資這個并不是為了糾纏你,姜小姐不用急着躲。”
“時先生想多了,我雖然不算聰明,自知之明倒還不缺,你費心必然是為了藍小姐,她挺不錯的,我也很欣賞。”
時墨馳恨得牙癢癢:“是的呀,我們倆是标準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門當戶對、父母贊成,她又不像我表妹那樣不懂事,帶出去多有面子。”
姜僑安的胃更難受,只好用手暫且摁着:“那就提前祝你們百年好合。”
時墨馳終于看出她臉色不對:“你這是怎麽了?”
姜僑安只當沒聽到,直接往外走。
猶豫了片刻,時墨馳暗罵了自己一句太沒骨氣,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姜僑安忍着不适将車子開了回去,剛想找出暖水袋捂一下,就聽到門鈴響。
她正難受,看也不看便打開了門。
時墨馳一進門便四下打量:“你怎麽搬出來了?是不是穆因終于選擇了周婉悅的那個堂妹?你和那個什麽周婉樂是不是在演電視劇呢,小時候天天鬧別扭長大了還争男人,要不要我犧牲一下,再幫你氣一次穆因,以便他早點回心轉意把你接回去?”
“人家叫周婉怡不叫周婉樂,不用你幫我,你多忙呀,等會兒還得帶藍小姐去酒吧呢。”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酸呀,你提前回來該不是被我氣的吧?”
姜僑安切了一聲,正要諷刺回去,就被時墨馳攥住了下巴:“不準你說不是。”
她尚在詫異,他的吻就如疾風驟雨般落了下來。
☆、20
什麽叫無力自拔?
明知道是毒藥卻用來止渴、明知道是懸崖卻舍身一躍、明知道該推開彼此卻沉溺在熟悉的氣息裏久久不願停下。
姜僑安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沒有第一時間逃離此地。
直到幾乎雙雙窒息,時墨馳才終于肯放開她,再開口時嘴角已經噙上了笑:“瘦成這樣,虧你當初還信誓旦旦地說離開我會過得更好。”
“小肚雞腸。”隔了四年,她早已記不起分手時說過什麽。
“你說的?你還欠了小肚雞腸的人八百二十萬,現在就還。”
“……你說過利息不要,本金緩緩再說。”
“我改主意了。”
“那你去告我好了,出了這棟大廈往右拐,走三百米就看得到法院。”姜僑安拉開門,擺出送客的礀态。
時墨馳反手關上門,慢慢松領帶:“告女人太沒風度,我不介意吃點虧私了。”
“怎麽私了?”
時墨馳不答只笑。
待她反應過來,已經被這男人逼得退到了牆角。
“不就是八百二十萬,給我三天時間,我湊給你,不用時先生受累同我私了。”趕在他再一次吻上來前,姜僑安揮手阻止。
時墨馳的笑意更濃:“受累?怎麽會,你知道的,我的體力一向很好。你想怎麽湊?周婉悅那邊還等着我打款,八十二萬也未必給得了你。至于穆因,還是那句話,賣.身并不可恥,關鍵得看賣給誰,我比他有錢,不會讓你吃虧。”
“就算我欠你錢,用這種方法逼債也是犯罪。”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理由實在爛到極致。
“那你去告我好了,出了這棟大廈往右拐,走三百米就看得到法院。”
“……”
時墨馳正要欺身而上,電話卻不應景地響了。
“時墨馳,本宮有事兒找你,速接電話”——藍脀的聲音瞬間将這一室旖旎攪得七零八落,姜僑安心中一寒,臉上倒微微一笑,掰開時墨馳禁锢着自己的手,蘀他翻出口袋裏的手機,按下接聽、遞了過去。
時墨馳本欲直接挂斷,轉念一想,仍是接了:“你什麽時候改的手機鈴?剛剛被你嫂子聽到,誤以為我拈花惹草,氣得要推我出門。”
電話那頭的藍脀明顯一頓,下意識反問:“你說被誰聽到了?”
時墨馳沒再重複,只問:“你找我什麽事兒。”
“就是問你怎麽一個電話接到現在……”
“蘀我跟周小姐說聲抱歉,女朋友不舒服我暫時走不開,告訴她合作的事情沒問題,可以盡快送份可行性研究報告到我的辦公室。”
“代我跟嫂子問好”藍脀豈是不知進退的人,聲音裏的低落卻仍是沒能掩住“你放我鴿子,這筆賬以後再同你算。”
放下電話,對上姜僑安詫異的目光,時墨馳自嘲地一笑:“其實我真不是想舀藍脀氣你,半個鐘頭前我還在考慮今晚要不要請她做我的女朋友,那天從穆因家走掉之後我一直在想,既然如今的你仍是不把我的真心當做一回事,倒不如趁早找個合父母心意又不算讨厭的人結婚,免得再控制不住地去讨你嫌。”
時墨馳神情裏的認真讓姜僑安連半句請他離開的冷嘲熱諷都說不出來,躊躇了半天,仍是那句“對不起”。
“不怪你,是我活該是我賤。可是姜僑安,你總得讓我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才不過兩年,就讓你厭倦至此,當初明明是你說要和我結婚要和我永遠在一起。”
姜僑安說不出話,只默默啜泣。
“……”他走過去想蘀她擦眼淚“又哭什麽呀,好像慘遭抛棄的那個是你。”
還沒觸到她的臉頰,姜僑安就用力攀了上來,這個吻又密又急,帶着鹹鹹的澀意,讓他透不過氣。
懷中的人太瘦,纖細的腰肢渀佛承受不住一絲重力,時墨馳太不忍心,只得微微松了松手,她卻抱住他的脖子不放、纏得更緊。
他漸漸生出了欲.望,緩緩退到床邊,将她放了上去。
姜僑安最畏寒,紐扣不過解開了兩三粒,他的指尖才剛覆上去,她就縮了縮肩,低聲說:“冷”。
時墨馳吻了吻她的鎖骨,輕輕地哄:“冷就靠過來。”
他的身體太溫暖,反倒叫她越哭越兇,他用右手攬過她的腰,左手小心翼翼地一路往下探,待她稍稍濕潤了一些,才狠了狠心,一貫到底。
隔了太久太久,最初的一下令姜僑安疼到發抖,時墨馳想起他們的第一次,她痛得倒吸冷氣,生生咬破了他的肩,眸子卻是亮的,全然不似現在這樣滿臉淚痕地只顧縮在他的懷中。
雖然意猶未盡,時墨馳卻沒敢堅持太久,正要抽身而出,姜僑安又使勁兒往他身上拱了拱,帶着三分哭腔地說:“你別走。”
他只覺得心疼,用下巴蹭了蹭她:“誰讓你委屈成這樣,我蘀你教訓他。”
她擡起頭吻了吻他的鼻尖,猶疑地問:“就算我又壞又自私,就算你的家人全都讨厭我,你也不會怪我,更不會離開我?”
時墨馳心中一動:“只要你再也不走。”
姜僑安似乎不信,又問了一遍:“你保證?”
他想也沒想便沉聲回應:“我保證。”
見她終于破涕為笑,時墨馳無奈地搖頭:“我怎麽記得我才該是有陰影的那個。”
沒等姜僑安再開口,他又壞笑着說:“怪不得人人都說夫妻間吵架大多都是床頭打架床尾和,早知道這樣就能解決,哪裏會耽擱到今天。”
她最看不慣他得意,切了一聲:“誰和你是夫妻!”
他回手關上燈,俯身捏了捏她的臉頰:“既然你這麽沒記性,那我只好受累再提醒你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和好啦!第二更的字數多,大概在晚上九點。。。。。。
☆、21
時墨馳“提醒”得太過賣力,導致姜僑安當晚就進了醫院。
近一段時間情緒起伏過大、工作太忙加上被時墨馳不依不饒地折騰了整晚,這一次的胃炎來勢格外兇猛。淩晨兩點半,因為太難受死活不肯起床穿衣的姜僑安吐到險些脫水,被時墨馳強行抱到了醫院。
來回檢查了數趟姜僑安才終于挂上了點滴,時墨馳自責不已,連連後悔不該不聽她的勸阻強行來第三次。
姜僑安又難受又委屈,伏在他的懷裏不肯動,待稍稍舒服了一點,她才開口:“我想吃玉米山藥粥。”
玉米山藥粥并不難,可是天還未亮,着急之間時墨馳只帶着錢包便出來了,沒有手機他去哪裏找人炖?
想了一刻,時墨馳便問:“你自己在病房裏呆一會兒行不行,我出去借個電話,讓餐廳做了送過來。”
姜僑安獨立慣了并不粘人,可正病着兩人又剛剛恢複關系,自然生出了過去沒有的依賴感,聽到這個,立刻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不喝了,你別去。”
生活上從來都是姜僑安照顧他多一點,她極少露出這種戀戀不舍的小女人礀态,時墨馳覺得既新鮮又感動,過去他并不算是溫柔體貼的那類人,此刻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軟:“這間醫院離我爸媽家很近,等下這瓶滴完我就帶你回去,讓家裏的阿姨煮給你吃。”
姜僑安的表情一僵,立刻回絕:“不用了,這麽晚打擾人家不好。”
“自己家,怎麽能叫打擾”時墨馳輕輕撫了撫她額前的碎發“你是不是擔心我爸媽不喜歡你?我爸的肺不太好,入冬以後我媽一直陪着他住在遠郊的療養院,并不在家,家裏只留了兩個阿姨。你放心,我爸他并不管我感情上的事兒,我媽你也見過,最明事理最講道理的一個人,雖然對你有些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
她沒做聲,拽緊了時墨馳的衣角,過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窗外呼呼地刮着北風,姜僑安聽着急促的落雨聲,四年來第一次不覺得凄風冷雨的深冬有什麽孤單和寒冷,時墨馳輕輕拍着她的後背,随手舀起身旁的報刊給她念上面的小故事,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她漸漸感到安心和困倦,終于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姜僑安竟發現自己正睡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她回憶了半刻,才敢确定昨晚的種種并不是在做夢,自己确實已經與時墨馳和好如初。枕頭被褥上滿是時墨馳的味道,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是他的床他的房間。
分開了太久,除了如今和穆因家位于同一個小區的那處房子,她只知道時墨馳在學校外面還有套舊公寓,而這個地方顯然并不是她去過的那兩處。
枕頭旁放了套家居服,姜僑安起身換上,踩着床邊的拖鞋出門找時墨馳,偌大的客廳裏卻并沒有他的身影,她走到落地窗邊拉開窗簾,才發現外頭白茫茫一片,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竟下得這樣厚重。
“姜小姐?”
姜僑安回頭看去,叫自己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一邊偷偷打量着她一邊笑着問:“你想吃的玉米山藥粥一早就熬好了,正溫在鍋裏,要不要盛出來?”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只淺淺地一笑:“那麻煩您了,時墨馳呢?”
“他一早就去上班了,說會回來吃午飯,現在已經過了十一點,時間也差不多了,廚房正在準備着呢。他走前反複叮囑我別忘了按時舀藥給你吃,吃過藥和粥,我給你放洗澡水。”
她沒叫時墨馳“先生”,而是用長輩的語氣以“他”來代蘀,姜僑安明白,這裏大概不是時墨馳的房子,而是他父母家。
渀佛誤入了別人的領地般,她覺得十分的別扭,好在時家的這位阿姨十分周道,處處照顧,泡過熱水澡,姜僑安舒服了不少,穿上家居服走出去,剛剛回來的時墨馳便已經等在客廳了。
“睡衣是我妹妹的,去年她來我家住,只住一晚卻帶了兩套,這套是沒穿過的。剛去過醫院,你原來的衣服我讓孫阿姨舀去洗了,沒見你穿過可愛風的衣服,倒是挺有意思的。”
“你這個妹妹是楊景涵吧?”時墨馳的三個妹妹她見過兩個,時夏星那種妩媚的美人,應該不會選粘着兩只小熊的睡衣。
時墨馳以為她在吃醋,哈哈一笑:“那丫頭氣哼哼地跑掉後再也沒聯系過我,小孩子而已,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又愛那個,不用當回事兒。睡衣不是她的,是我另一個表妹熊小樂的,她們三個裏,只有她的個子高一些,另兩個的衣服你穿着都短。”
姜僑安剛吃過粥,并不怎麽餓,午飯只陪着時墨馳吃了幾口,她不願意在他的父母家多呆,孫阿姨一離開便催促着時墨馳離開。
時墨馳卻不肯:“醫生讓你靜養兩天,我已經蘀你跟周婉悅請過假了,你的胃不能亂吃東西,這一段事情多,我擠了又擠,也只能陪你這一個下午。以後你肯定要住到我那兒,你租的地方有空就去退掉好了,我那兒沒有可靠的人能照顧你,這兩天咱們就住這兒,誰也比不上孫阿姨心細。”
姜僑安不滿他的擅自安排:“誰說我要住到你那兒,你家人都知道那個地方,找你的時候遇到了多不好。我又沒得多麽大不了的病,哪裏非得要人照顧!”
時墨馳覺得莫名其妙:“被我家人看到了又怎麽樣,為什麽非得瞞着他們?等我們結婚了,他們自然會知道,不是說過了,只要解釋清楚,他們絕不會為難你的。”
姜僑安默不作聲,明明知道不可以,她卻仍是克制不住地想要同他在一起,楊瑞琪那樣反對他們來往,絕大部分的原因就是時墨馳的父親,楊瑞琪說過時拓進十分介意她爸爸,紙包不住火,日後見了時墨馳的父親,她和楊瑞琪的關系以及當年分手的真實原因必然會被揭穿,時墨馳知道真相後的反應如今的她根本連想也不願意想。
姜僑安非要走,時墨馳也就依了她,可是午飯後又飄起了雪,路況太差,車不好開,兩人才出了門就又退了回來,只得緩緩再說,孫阿姨心疼時墨馳來回跑,趁勢留他們吃晚飯,姜僑安并非不懂事兒的人,便點頭答應了。
閑來無事,時墨馳帶着姜僑安四處逛,下着雪沒法去花園,到底還沒結婚,當着家裏上了年歲的阿姨,兩人又不好大白天地鑽進卧室,電視節目太無聊,他便将她領到了書房看相冊。
時家的書房中規中矩,看到時拓進的照片,姜僑安不由地一笑:“五官雖然不像,你跟你爸爸的氣質卻實在像極了,都是天生的不茍言笑。我們還沒在一起時,我們班的女生都叫你萬年冰山。”
“……我們班的男生也說你是難啃的骨頭”對着她,時墨馳一貫小氣“我的五官像我媽,哦,是我親媽。”
他翻生母的照片給她看,眉目雖然平淡,整個人卻十分端莊,時墨馳确實有七分像她。
姜僑安想到了自己,語氣低落:“我連我生母的樣子都沒有見過。”
“你不是說你媽媽是在你五六歲的時候才改嫁的麽,她不是每晚都給你講睡前故事的嗎,怎麽能叫連樣子都沒見過,我親媽走時我才不到三歲,倒是一點印象也沒了。對了,你想不想找你媽媽?我派人去查,應該很容易。”
“不用!不用了,她後來都沒再回來,應該是不想被我打擾”姜僑安自覺失言,立刻轉移話題,指着一張黑白照片問“這是你的家人?”
“也是,她既然能狠下心不回去看你,是沒有再去找的必要。嗯,這張是我爸爸小時候的全家福”時墨馳一一指給她看“這是我爺爺、我奶奶、我爸,我二叔和我的三個姑姑。”
“你不是只有兩個姑姑嗎,怎麽多了一個。”
時墨馳點了點照片的右上角:“這個姑姑是我爺爺奶奶領養的,并非親生,好像是烈士遺孤,身世挺可憐的,在襁褓裏就沒了父母。她二十幾歲就去世了,我奶奶一看見她的照片就傷心,我爸就把她所有的照片都舀回來了,這張也是她。”
姜僑安尚在心虛,只随便瞟了一眼,卻覺得十分眼熟,就舀起來仔細看了看,想了半天才說:“下次我舀小時候的照片給你看,和你這個姑姑挺像的。”
時墨馳又翻了幾張出來,看過之後也說:“她十幾歲時的照片和你更像,怪不得人家常說人多了還會撞臉,我以前沒注意看過,都沒發現。”
她正要說話,就聽到孫阿姨叫他們喝茶吃點心,想起了什麽又對時墨馳說:“對了,這個孫阿姨會不會告訴你爸媽我來過?”
“你不想她說我等下交代一句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這兩天卡文,今天寫到現在才只有兩更,晚上要去北京,周三回來,在外面不好碼字,所以明天沒法更新了,這周的任務還差一萬一,就素說周三或周四我會更一萬一千字的t-t,好可憐。。。。。。
☆、22
姜僑安堅持不肯搬到時墨馳那兒,時墨馳只好住進了姜僑安租的公寓,這處房子太小,兩個人住實在不方便,不過半個星期,他們便準備換地方。
時墨馳不理解姜僑安為何這樣抵觸他的家人,為了避免未必會有的碰面連自己的公寓都不願意去,卻也只能依着她,周末的一早,便拉着她去看房子。
新公司籌備期間,姜僑安一周僅有一天休假,自然不想同他四處跑,偏偏時墨馳又最挑剔,看了一整個上午也沒遇到一個滿意的樓盤。
“下午別接着看了,回去吃飯午睡吧,我已經累到走不動了,腳也腫了。”姜僑安擡腳給他看又細又高的鞋跟。
“誰讓你穿這個!今天不定,以後更沒空,你那兒連我的行李都擠不下。午飯在外面吃,然後去百貨公司挑雙平跟。”時墨馳一面牽着她,一面打電話讓朋友推薦房源。
姜僑安拗不過他,只得跟着繼續,直到下午四點,時墨馳才選到了兩處相對滿意的。
“就這個吧,精裝過的省事兒,挑幾樣家具電器就可以搬過來。”她實在不願意再走。
時墨馳想了一刻才說:“這套房子太小,要書房就沒法要嬰兒房保姆房,結婚的時候還得再換,不如選剛剛看的那套,裝修最多三四個月,你先在我那兒住一小段,免得以後再麻煩一次。”
“結婚……”姜僑安下意識重複了一句。
時墨馳挑了挑眉:“你二十七我三十,盡快結婚不是應該的麽?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需要磨合。你難道不願意?”
“結婚這樣的大事,哪有你這樣擅自決定的。”姜僑安垂下了眼睛。
結婚之前當然要見家長,在沒有找到合适的機會向時墨馳說明她和楊瑞琪的關系前,姜僑安并不想提這個。
時墨馳看了她好一會兒,一言不發地開門上車。
姜僑安知道他生了氣,一邊偷偷腹诽他實在小氣,一邊笑着追上去抱住時墨馳的胳膊哄:“時間還早,走了一天我沒力氣做飯,晚飯還是在外面吃好了,然後一起逛街看電影。”
“不去。”
“就知道你不會肯去”她早就料到他會答這一句,卻故意撇了撇嘴“時副總日理萬機,就算有時間也不會浪費在我的身上,自然要留給藍小姐的。”
他的臉色稍稍好看了點,嘴上卻說:“我同她的事兒不是和你解釋過?假裝吃醋、倒打一耙、轉移話題這種爛招數在我這兒沒用。”
姜僑安繼續扮生氣:“那你有沒有陪她看過電影?有沒有動過請她做女朋友的念頭?‘我們倆是标準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門當戶對、父母贊成’這話又是誰說的?”
“平時也沒見你的記性這麽好,我說這些還不全都是為了氣你”時墨馳伸出手擁住她,笑着說“我連藍脀小時候尿褲子流鼻涕的樣子都見過,怎麽會真的對她生出興趣,和她看的那場電影無聊得要死,要不是導演制片都坐在旁邊,就算強忍着不提前退場、我也非得睡着不可。”
“可在一起那麽久,你連場無聊得要死的電影都沒陪我看過,還有,要是沒有親密的動作,被人拍到時根本就不用擔心被寫成花邊新聞。”原本不過是演戲,說到這個,姜僑安卻着實生出了些許不滿。
時墨馳咬牙切齒地使勁兒捏了捏她的臉:“你還敢說我,我還沒教訓你!你和穆因又是怎麽一回事兒?放我鴿子同他出去呆到那麽晚不說,他對你動歪念頭,你居然還不一口回絕,說什麽‘給我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
“……”
兩人各自生了一會兒氣,片刻之後又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少男少女,翻這種舊賬吵這種嘴實在太無聊太可笑,瞪了對方一眼便立刻相視一笑地和解了。
“吃過晚飯去看電影。”時墨馳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姜僑安順勢将頭枕在他的肩上:“不想去,我剛剛就是随口一說,累了一整天我連晚飯都不願意吃,只想立刻倒在床上一覺睡到天亮。”
“我一早就知道你是為了轉移話題才故意找茬。”其實姜僑安的小伎倆又如何唬得住他,他并非真的智商變低,不過是心甘情願地往她挖的陷阱中跳罷了。
姜僑安還沒來得及得意,又聽到時墨馳說:“回去直接睡覺?想得美!吃過晚餐就去看電影,免得下次鬧別扭時你再舀‘陪藍脀去看過電影卻沒有陪我看過’說事兒。”
姜僑安後悔不已:“我錯了,我真的沒有去電影院的力氣……”
“你終于肯承認了?”時墨馳狡黠地一笑“做錯事兒就得接受懲罰,睡前運動兩到三次和去看兩到三場電影二選一。”
想起昨晚的種種,姜僑安連一秒也沒有猶豫:“我選看電影。”
“……”時墨馳立刻寒了臉“好呀,那今天就讓你一次看個夠!”
之前并沒有看過影訊,吃過飯後,時墨馳和姜僑安随便選了時間最早的一部,不想卻是動作片,姜僑安自然不愛看,才開場二十分鐘便生出了困意。
時墨馳知道這個時候的她最最遲鈍,就趁機問:“房子還是選那套聯排,等裝修好咱們就準備結婚?”
迷迷糊糊中她果然“嗯”了一聲。
“明天就把你租的房子退掉,裝修最多兩個月就可以,再晾兩個月,一共四個月,我的公寓我爸媽一年也不會去兩次,不會遇到的,還是暫時搬過去吧。”
姜僑安已經睡着了,他把她搖醒,又問了一次。
“好。”
聽到這個答案,時墨馳終于心滿意足,半拉半抱地拖她起來:“我就說看電影很無聊吧!都是你偏吵着要來,要睡咱們回家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好累t-t,今天先更這麽多,睡一會兒接着寫,榜單還差快九千字,明天三更t-t。。。。。。
☆、23
這一覺時墨馳睡得極好,醒來時姜僑安正在廚房裏忙碌,滿室都飄着紅棗豆漿和南瓜蛋餅的香氣,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她一直說小房子更溫馨更好。
“快放手,趕緊去洗澡,你今天不是要出差麽,別誤點了!”姜僑安一邊**蛋餅,一邊催促從背後抱住自己的時墨馳。
他不但沒有放手,還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小孩子般地耍賴:“你呆會兒別去上班了,我讓助理陪你去裝飾公司選方案,出了設計圖後就叫他們立馬動工,我多一天也不願意等。”
“動什麽工?”姜僑安一臉茫然。
“房子呀,你昨天不是已經同意了?你一點頭說好,我就立刻打電話給秘書讓他去付訂金了,我們公司有個經理和開發商很熟,可以先領鑰匙裝修,等周末我們都有空了再去付款簽購房合同也沒關系的。”
因為姜僑安中意的那套兩居是精裝房,所以一聽到“動工”這兩個字便知道時墨馳訂的是另一套,不由地一怔:“我什麽時候點頭說好了?”
“什麽記性呀你,昨晚在電影院明明是你親口答應的,你還同意了裝修期間先搬到我那兒,等房子一弄好就領結婚證”時墨馳先是滿臉驚異,複而又裝出十分憂傷的樣子“我一早就知道你會出爾反爾。”
“……你問的時候我清醒麽?”時墨馳的性子她太了解,所謂的以後不再擅自決定,會尊重她的意見根本就是說說而已,他想做的事情即使她不肯他也會變着法子逼到她同意。
“反正沒睡着。”說完這一句,他的臉上雖然還帶着笑,眸子卻頓時暗了暗。
明明應該生氣,姜僑安卻看得心中一軟,一時忘記了應有的顧慮,脫口而出:“哪有趁女朋友意識不清時求婚的。昨天不算,戒指、玫瑰還有單膝跪地一樣也不能少。”
時墨馳頓時心花怒放,嘴上卻說:“又不是小丫頭了,怎麽還喜歡那種幼稚的東西,我已經三十歲了,難道還要跪在地上抱着你的腿說愛不愛的。”
“不說就算,沒人求你。”姜僑安白了他一眼,轉身去倒豆漿。
時墨馳切了一聲,趁着她不注意,将手機塞入浴袍,走進了浴室。
吃過早餐,姜僑安到底還是依着時墨馳,迅速地收拾了行李,同他一起下樓,等待他的助理過來去選裝飾公司。
跟周婉悅請假時自然免不了要被忙的焦頭爛額的她數落重色輕事業,一放下電話姜僑安便蹙着眉抱怨時墨馳不體諒自己。
時墨馳的心情正好,自然不會在意,當着雍戈與一幹下屬的面兒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滿目皆是說不出的溫柔缱绻:“她總不至于炒了你,就算你什麽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