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怎麽稱呼都好,聽說我……墨馳訂給我的皇冠最初是想找你設計?幸好你沒靈感,我可不希望自己婚禮上用的飾品出自不喜歡的人之手。”
她将“結婚”二字咬得極重,姜僑安的心髒猛地一沉,她不确定自己的鎮定是否佯裝的天衣無縫,只好低頭喝茶掩住表情:“你把我約出來是為了聽我向你道喜還是為了告訴我你不喜歡我?都不是小孩子了,這樣做是不是有些沒意思?”
“我也不想浪費姜小姐的寶貴時間,如果不是聽到墨馳的表妹說你最近和他的交往有些過密,甚至做出了一些過界的舉動,我當然不會閑到專程過來。姜小姐是聰明人,沒意思的話一定不用我多說,雖然不知道你如今想要什麽,但我保證,你一定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僥幸得到。”
“我唯一想要的只是時墨馳別再來招惹,如果你能幫到我,我自然會千恩萬謝”姜僑安一刻也不想再呆,起身告辭“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姜僑安一走,時夏星立刻翻了個白眼撅了撅嘴,喝完杯中的茶、給熊小樂打完電話,正要結賬離開時竟看到了匆匆趕來的哥哥。
面對哥哥的欲言又止,時夏星不慌不忙:“來幫我結賬的呀?早知道點最貴的了。”
“我聽珠寶公司的經理說你跟他要了姜僑安的電話。”時墨馳既不想也繞不過她。
“你又去找人家了?不然怎麽會知道。知道表姐剛剛跟我說什麽嗎?她說‘我看過的那上千本小言都是渣男和包子女的故事,都是渣男醒悟後要死要活的去纏包子女,沒想到到了我們哥哥這兒劇情成了包子男配渣女,被騙了錢後慘遭抛棄還不算,幾年後還纏着渣女哭着喊着要求再被虐一次,想不通啊想不通,就算他沒有我們慶江腦袋聰明也沒有你們穆城好看,可也不至于差到沒人要啊!反正我不姓時,從此以後我要假裝和他素不相識’。”
“……”因為姜僑安,時墨馳被兩個妹妹嘲笑過不止一次兩次,便只當沒聽到,瞥到桌上未收去的茶杯,皺着眉頭問“她來過又走了?你都和她說什麽了。”
“我就是告訴她我要結婚了呀,別的什麽都沒說”時夏星伸出三根手指“我發誓!對了,她拜托我管着你別再招惹她。”
“你把她約出來是為了跟她說你要結婚了?”時墨馳實在莫名其妙,待看清妹妹臉上的得意,又立刻反應了過來“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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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僑安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下意識地走回學校,已經過了午餐時間,學生們都在上課,校門前的美食街并不算熱鬧,聞到炒栗子的香味她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了那家熟悉的麻辣燙店。
她的口味向來一成不變,仍舊是生菜、西蘭花、面筋、午餐肉、撒尿牛丸、鹌鹑蛋、腐竹、蟹肉/棒以及各色關東煮,只是這五六年間物價漲得厲害,一樣的東西,當年只要八塊五,現在卻要二十多塊。
把籃子遞過去的時候,老板娘特意多看了她幾眼:“還真是你呀,一進來我就覺得像,只是沒敢認。”
“您還認識我?”姜僑安十分詫異。
“一撥撥的學生雖然多,像你這麽漂亮的可沒幾個,當然記得啦。”
等待的間隙,老板娘送了瓶汽水過來,蘋果口味的芬達,當年一塊錢,如今一塊五,因為太涼她不敢多喝,只嘗了一口,仍舊是喜歡。
她第一次吃麻辣燙還是上大學之後,正是在這家店,滿滿一大碗,全是自己喜愛的食材,熱氣騰騰,還沒吃就覺得十分滿足,于是常常和室友們一起過來。可時墨馳最不喜歡她吃這樣的東西,說什麽既不衛生又不營養,因為隐隐覺得內疚,大部分時候她都願意順着他,只除了偶爾吵架。
兩個人都不是一般倔,氣頭上誰也不肯先低頭,她一不高興就過來吃麻辣燙,似乎只要做點他不喜歡的事兒就能得到小小的勝利,小孩子一樣,如今再回頭想,當年的自己還真是幼稚。
她吃東西的順序同樣一成不變,大多數時候,吃完第一個撒尿牛丸正準備吃第二個時,時墨馳就會過來,先去結賬再回頭教育她,他從來都死要面子,就算低頭服軟也要裝出理所當然。時間久了,漸漸形成了習慣,他們一吵架,她總會來這家店,要一份麻辣燙邊吃邊等他來道歉。
只是再也等不到了,想到這個,姜僑安只覺得鼻子發酸。
她默默地吃完一整份,只留下兩顆牛肉丸沒動,正要去結賬,就聽到有人說:“不用找了。”
詫異地擡起頭,竟然是時墨馳,老板娘收起那張粉紅票子,喜笑顏開地數落他:“又跟人家姑娘吵架啦?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讓讓她,她多好看呀。”
其實他們并不經常吵架,只是每次都是吵架之後才過來,于是給人留下了這種印象。
姜僑安莫名地十分想哭,又覺得太丢臉,只好把頭扭到一邊假裝擦鼻涕。
時墨馳在她身旁坐下來,就着她的吸管喝了口玻璃瓶中的汽水:“這麽巧呀,姜小姐現在才吃午飯?”
她沒應聲,他也就不再說話,店裏又進來了幾個學生,有對小情侶在吵架,好像是因為男生遲到錯過了什麽電影,越吵越兇,時墨馳沒事好做,便在一旁好奇地觀戰,不想卻惹怒了那個小男生,不耐煩地沖他吼:“看什麽看,沒見過呀!”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瞥見姜僑安臉上的淚痕,心中難過,嘴上卻說:“你哭什麽呀,我都沒哭,這是算惡人先告狀還是算鱷魚的眼淚?”
姜僑安仍舊不理他,過了好久才說:“恭喜你,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
時墨馳噗的一笑:“我堂妹結婚,你恭喜我幹什麽?”
“她原來是你的堂妹時夏星?”頓了頓,她才反問。
“ 不然你以為是誰?”
“ 我以為是你未婚妻。”
“和你拜拜後,我一直單着,哪來的未婚妻。”
“怎麽會?”
“還不都是拜你所賜。一朝被蛇咬,現在的我最怕女人對我好。”
作者有話要說:字數是不是很多,要花花,明天不更,後天起日更,花花是日更的動力。。。
蟹肉/棒居然不能在jj直接顯示,我先是莫名其妙,待想清楚原因,頓時囧了,我那麽純潔的孩紙,被jj污染了。。。
☆、14(捉蟲)
聽到這句,姜僑安終于止住眼淚,沉默片刻後低聲說:“對不起。”
隔了六年,除了這三個無用的字,她似乎找不出任何詞語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從開始時的利用到落幕時的背棄,時墨馳沒有做錯過一件事,向來都是她對他不起,所以沒有任何資格哭泣。
“……”時墨馳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接下一句,他想,自己真是蠢到了家,這幾年明明恨她恨到咬牙切齒,對方只不過流了兩行眼淚說了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他竟然就開始後悔,後悔再見面時的冷嘲熱諷、刻意找茬,後悔保護不力、害她被伶牙俐齒的妹妹為難至此。
“別在這兒坐着讓人家看笑話了,大老遠的難得過來,去學校裏面轉轉吧。”
“嗯。”
見姜僑安順從的起身,時墨馳反而感到意外:“真去?”
“來都來了。”她先一步走了出去,這個校區建在遠郊,離市中心恨不得十萬八千裏,如若不是放不開,誰還會再回來?又怎麽可能在故地相見?都是聰明人,時墨馳如何想不明白這一點。
既然毫不在意已然裝不下去,倒不如一起緬懷。
到底一別四年,即使校園幾乎沒有任何改變,再次置身于二十歲上下的學生當中也總有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姜僑安穿墨綠色的大衣,緩緩走在積了厚厚一層落葉的梧桐道上,只是這樣一個恬淡沉靜的背影就讓時墨馳感慨到心酸。
他追上去與她并肩,伸手為她指:“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是在那兒。”
姜僑安看了他一眼:“什麽呀,我還你錢包的地點是在圖書館,你遲到了足足十分鐘。”
時墨馳無聲地笑笑:“就是在你們宿舍樓下,你同學叫你,我剛好經過,你穿的是白T恤加棕色背帶褲。我們班有個傻子特別喜歡你,天天拉大夥去看,他們回來後都誇你漂亮,所以我對你的名字有印象。那傻子叫郭斌,你還記不記得?就後來一看到我們倆就跑的那個,他還送過花給你呢。你當時沒回頭,我只看到了個背影,也沒覺得多好看,就脖子長點,後來看到正臉倒覺得還湊合,勉強算得上驚豔。”
“不記得,送過我花的多了”還錢包那天她精心打扮了不下三個鐘頭,打聽到他喜歡墨綠色,還特地去買了條墨綠的連衣裙,結果卻只換來了“湊合”和“勉強”,姜僑安自然不高興“你以前不是說鐘點工走了,缺個收拾屋子的,我正好撞上來表白,所以頭腦一熱幹脆答應了?”
“我那是怕你得意。”
“……”
兩人都再不說話,只沉默地并肩走在一起。其實大學校園裏時時刻刻都在上演分離或者相戀的悲喜劇,畢業後分手普通到不值一提,為何至今仍是耿耿于懷?時墨馳過去想不明白,現在卻不願意再提。
“當年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從你媽那兒拿的錢這一兩年內就會想辦法還的。”出校門前,姜僑安終于還是說出了這一句,就算是已經不再有瓜葛,她也不希望自己被加上騙錢的罪名。
“那筆錢你走的第二年我就已經全數還給我媽了,我總不能讓老太太為我的感情買單。你真要還我?好啊,不算利息一共八百二十萬,現在就給。”
“………”姜僑安先是意外,想了一刻就明白依着時墨馳的脾氣賺了錢一定會第一時間還給母親,可楊瑞琪如果沒承認另給過自己三百萬,又怎麽會收下八百二十萬?
“我手上的錢加在一起、再把車賣掉就只湊得出兩百萬”瞥見時墨馳臉上那抹得意的笑,她又趕緊補充“我準備把這些全部拿去投資,應該能很快賺夠還你。”
“就你還去投資?不是我打擊你,你連最基本的理財能力都有問題,對錢財毫無概念,再遇上打着投資名義騙錢的詐騙犯,說不定不但賺不到錢還得負債。” 時墨馳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雖然姜尚傑在親情上對女兒确有虧欠,但在物質上他卻從不吝啬,盡可能地樣樣給到她最好,他們最初在一起時,姜家并沒有經濟問題,因此時墨馳從不認為姜僑安真的如家人所說,是為了這些才和他在一起。
“此一時彼一時,我們四年沒見,你怎麽知道現在的我和以前一樣,總之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是啊,一共在一起兩年卻有四年沒見”時墨馳笑笑,轉而提議“那這麽多年的利息怎麽算?我餓了,不想在外面吃飯,你給我做頓豐盛點的晚餐,我就考慮不要利息,本金緩緩再要你還。”
姜僑安知道他不過在開玩笑,根本不會真的逼債,卻脫口說了個“好”,給穆因打過電話,知道他晚上有應酬,又問時墨馳:“去哪裏吃,你給我地址,我先去買菜。”
“就原來那套小房子好了,反正離得近。”
“你先回去等,我去附近的菜市場,清蒸鲈魚吃不吃?”
“還是先去打掃一下比較好……那套房子後來我一直沒再進去過,也沒請人回去打掃。”
房子倒不至于糟糕到沒法踏腳,姜僑安一向幹淨利索,每天的清潔打掃不過是順手的事兒,這屋子還保留着她背着時墨馳收拾行李搬走前的原樣,只是到處都蒙上了一層細灰,還有一股潮濕的黴味。
家具上蓋了白布,揭開就可以用,時墨馳卻沒坐在沙發上看着她忙,主動要求幫忙打掃。
姜僑安十分意外,大四時她利用實習期去他和雍戈的公司幫忙,偶爾回去的晚了,過了門禁時間便只好宿在這裏,大學畢業後更是幹脆搬了過來,住在一起那麽久,時墨馳從未染指過家務,偶爾聽到她抱怨他懶,他也只會提議再把家政請回來。
只是粗略地清掃一下也用掉了将近兩個鐘頭,見姜僑安要去菜市場,時墨馳立刻卷下袖子表示自己可以同去幫忙拎東西。
“我一個人去就好,你不必這麽客氣,這樣我不太習慣。”
他到底還是跟去了菜場,買完了其它東西姜僑安最後才選了尾新鮮的鲈魚,邊吩咐魚販殺魚邊感嘆時間竟然可以這樣無限度地改變一個人,曾經的時墨馳大男子主義到一口咬定這是女人才會來的地方,死都不肯一起過來,又怎麽會像現在這樣,跟在她的身後大包小包地拎東西。
姜僑安清蒸了一尾魚,炒了四碟素菜又做了一小鍋豆腐腦,正要盛出來才想起沒買紫菜。
“我下去買紫菜,等一下就可以開飯了。”
“又不是非得放,別麻煩了,吃飯吧。”
“你以前不是說少放一樣東西就等于浪費一整盤菜?”
“什麽時候?我不記得了。”
兩個人可以聊的話題其實很少,半個下午的功夫時墨馳接了近十個電話,最後一個是秘書的:“晚上你讓經理去,我現在沒空。”
“工作重要,你要是忙,先走好了,我收拾完就回去。”
“不用,沒什麽大事。”時墨馳直接關上了手機。
一頓飯吃完,外面已經飄起了雨,這個小區建的早,并沒有車庫,時墨馳的車還停在學校外面,兩人只有在屋子裏等待雨停。
時墨馳開了電視,換到了一個正在播情景喜劇的臺:“你喜歡的,真不明白這種東西有什麽好看。”
那個時候他也問過,其實她只是覺得溫暖,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家長裏短,沒心沒肺吵吵鬧鬧,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孤單,不像她的家,整日冷冷清清,恨不得天天上演宮心計加狗血八點半。
一過九點,穆因就打了電話過來,姜僑安簡明扼要地告訴他自己和時墨馳被雨困在一起晚點才能回去,穆因問要不要過來接她,她只說太遠,謝絕了他的好意,停頓了幾秒,穆因才挂上了電話。
“那小子是不是看上你了?”時墨馳何其聰明,只從姜僑安欲言又止的回答中便聽出了端倪。
“你以前不是最讨厭聽我說旁人的八卦?如今怎麽自己八卦上了。”
“我不用你還錢,你從他那兒搬出來,如果找不到房子,這裏可以借給你。”
姜僑安并不接茬,起身站到窗前:“雨停了,我們走吧。”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是怕等你投資失敗那小子會趁虛而入,跟你說只要和他結婚他就幫你還債什麽的。”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失敗,就算失敗,我也不至于為此賣身,你也太小看人。”
“我不是小看你,就是想跟你說,賣身并不可恥,關鍵得看賣給誰,我比他有錢,而且過去所有的不對,現在也願意改。”時墨馳終于放下了面子和尊嚴。
……
車子一直開到小區樓下,姜僑安向時墨馳告辭:“你要去停車吧,我先上去了,我們不住一棟樓。”
時墨馳反手關上車門,低頭點了支煙:“我剛剛不是在和你開玩笑,弄清你和穆因并不是男女朋友後我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裏?我了解你,你不會真是為了錢,你也沒有愛上別的什麽人,這些年一直單身,那麽當年你非要和我分手就一定是因為我不好。我最近想了很久才發現自己真的不怎麽好,我把家務全部丢給你,還心安理得嫌棄你做的菜難吃笑話你笨。我從不耐煩聽你說你那些女朋友的事兒,覺得不過是雞毛蒜皮。那兩年我只顧着創業,常常答應了回家又陪人應酬到半夜,沒帶你看過一場電影也沒陪你看過一個下午的書。後來你家裏出事,我一邊上班一邊處理後事,忙昏了頭,完全沒留心過你的情緒,完全沒想到你會得抑郁症——後來我問過醫生,才知道突然不願意說話、不願意出門、一直說厭倦了沒感情了非要分手根本就是抑郁症的初期症狀,可我那時并不懂這些,以為你無理取鬧,還跟你吵架、放你一個人走。這些年我既怪你又怪自己,其實你一回來我就收到了消息,一直在等你來找我,可是你并沒有,我只恨你絕情,卻從沒檢讨過自己,我太死要面子,明知道你已經沒有親人,也沒好好地照顧你、讓着你,只想等你後悔,等你先回頭。以前的不對我以後都改……”
“我沒得過抑郁症,不是因為這個才要分手,從頭到尾都是我對不住你,今天和你吃飯也并不是想回頭,只是希望我們能有個平和的結尾,而不是繼續敵對,就這樣從此不再見面其實挺好的。”姜僑安更覺得愧疚,她再也聽不下去,拉開車門立刻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說好的四萬字起開始日更還有四萬字定男主,我糾結了幾天,還是時墨馳吧,原因有幾點,我寫過四次女主和後來者在一起,寫過一次一生一世,卻從來沒有寫過破鏡重圓,這篇文原本的主線就是姜僑安和時墨馳,只是他們之後的對錯會交換,我沒想好到底是應該讓他們最後在一起還是幹脆相忘于江湖、讓姜僑安和穆因牽手,後面想想,還是姜僑安和時墨馳吧,穆因應該得到全部的幸福,而不是成為別人愛情裏的退而求其次。。。
喜歡穆因的姑娘不要打死我,暖心男就是拿來讓人遺憾的T-T,而且和蒙政、陸執一樣,時墨馳和穆因中我更喜歡的其實素穆因T-T,他不會被炮灰兩次的,和周婉怡還有後續呢,是俺們穆因想清楚了不要她,哼。。。
☆、15雲端的深海
依時墨馳的脾氣,自然不會下車追,他懂得适得其反的道理,只發了條短信,囑咐姜僑安早點休息。
一下電梯,姜僑安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穆因,看到她紅着的眼圈,他更覺煩躁,卻并沒有問出想問的那句,只說:“再遇到這樣的事兒打給我,我去接你。”
姜僑安正恍惚,點了點頭便徑直回了房間。
洗過澡她才看到手機上時墨馳發來的短信,一時怔了神,猶豫了半晌,寫了又改,仍是沒有按下回複。
如果四年前可以如她所想的順利和楊瑞琪相認,或者不顧楊瑞琪的反對堅持不和時墨馳分手,還尚且可以用“巧合”二字糊弄過去,現在再想要在一起,她當初的動機以及離開的原因必然無法繼續隐瞞,在感情方面,時墨馳是個絕對的理想主義者,知道從始至終都在被欺騙利用後能不能原諒她暫且不論,雖然不能确定具體原因,她卻也漸漸看清,楊瑞琪十分介意自己和時墨馳的來往。
姜僑安曾經怨恨楊瑞琪偏心繼子,待明白她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後,剩下的便只有內疚和感激,楊瑞琪對她沒有絲毫義務卻不但悉心照料了她多年,還用自己的存款幫她走出了當年的困境,至于那三百萬的疑惑,她已經不想再探究,雖然她不是個善良的人,卻至少絕不會用惡意去揣測楊瑞琪,因為她幾乎是她整個童年中唯一的溫暖印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現任丈夫介意前夫太正常不過,楊瑞琪不想被曾經的繼女攪亂如今安定的生活而請她離開、為了讓兒子早點走出失戀的陰影早點死心又默認她貪財其實也無可厚非。
姜僑安對自己說,所有的遺憾和後悔都是自己找的,本就不該怨恨任何人。
怪只怪她既沒有勇氣面對知道真相後的時墨馳,也不想忤逆楊瑞琪與她為敵,既不相信所謂的愛情可以戰勝一切,也鼓不起勇氣和把她當作洪水猛獸的時墨馳的家人鬥争到底。所以,讓這段關系停止于此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那時候太年輕,看多了傷痛別離的電影,以為傷感很壯美,以為缺憾才值得回味,以為自己的離開可以讓楊瑞琪內疚自責,以為一陣子就可以忘懷,到頭來傷害的除了自己,卻只有那麽那麽好的時墨馳。
現在想來,她付出的代價又豈是一句“年幼無知”可以形容,所謂誤人誤己,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不舍,姜僑安終究還是勾選了時墨馳的那條短信,直接點了删除。
剛放下手機,她便聽到穆因在外面敲門,換下浴袍才走過去開:“有事兒?”
“你吃飯了沒?要是沒吃就一起吃點,我一晚上趕了兩個飯局,沒怎麽吃好。”他想來想去也找不到其它借口。
“外面很冷,又濕又滑,別出去了,我煮粥給你吃。”
冰箱裏還凍着穆因同事送的海鮮,姜僑安剝了蝦仁片了墨魚給他煮粥,煮粥自然要多費些功夫,穆因看着她在廚房裏來回忙碌,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其實姜僑安同樣欲言又止,穆因是個絕佳的傾聽者,她原本很享受與他的相處,可在他表白之後她再像普通朋友般向他唠叨自己和時墨馳之間的糾葛實在不妥。
“你和時墨馳……”
“他堂妹下午約了我出去,見過她後我心情不太好就回學校散心,正好遇到時墨馳,所以和他一起吃了晚餐”她忽然覺得哪裏不對“等等,你是不是跟我說過時夏星是你堂嫂?”
穆因幹咳了一聲:“你煮的粥挺香的,什麽時候能吃?”
“……你明明就認識她,為什麽酒會那天我跟你說那是時墨馳的女朋友時你不告訴我?”
“這個,我不是怕你知道時墨馳還單身,會和他複合麽?”發現躲不過,他就只有幹笑着坦白。
姜僑安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見了穆因她才知道,原來男人也可以用可愛來形容。
笑過之後她又覺得心酸:“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能夠心平氣和地說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是麽”穆因先是驚喜萬分,看到姜僑安臉上掩不住的傷感,心中的高興又立刻減了七分“為什麽,你怕他媽不樂意?”
“是有這個原因,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跟你說過的,覆水難收,已經碎掉了那麽久的鏡子怎麽可能真的補得回去”她關上火,盛出了碗粥放到餐桌上,又遞了把勺子給穆因“時墨馳居然以為我那時候是因為家裏出事得了抑郁症才要和他分手,還自責地說沒有照顧好我。”
“他說他一直在猜我為什麽非要分手,實在猜不到就只有從自己身上找……他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心虛,特別害怕他會知道真正的原因”姜僑安沒提時墨馳想要複合,說完了又補充了一句“已經分手了還想留個好印象,我就是那麽虛僞。”
“你不說他怎麽會知道?”
“他帶我去見過楊阿姨後曾經很奇怪地問過我為什麽看到他媽媽時的反應那麽不一樣,我正煩着,只當沒聽到并沒有理他。就此不再見面便罷了,如果我和他重新在一起,他以後肯定會知道楊阿姨和我爸爸的關系,而我早在撿到錢包時就看到了他和父母的合照,他那麽聰明的人,不用想便一定會明白既然見面時我可以一眼認出楊阿姨,一開始看到照片時就必定已經知道了。”
“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才不願意再考慮他?”穆因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高興。
姜僑安沒有否認,沉默着轉身回到廚房收拾。
穆因也不再說話,他不清楚這種心中起起伏伏,忽而高興忽而失落的感覺應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他并不是沒有喜歡過旁人,可這種心情卻是第一次經歷。直到很久之後他才明白,原來這就叫作患得患失。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我不該沒寫更新就先看小說的,我是那種一旦看了就必須要看完的人,結果從起床看到下午四點,然後午覺又從四點睡到六點,所以寫到了現在才這麽點T-T,我錯了,我明早天不亮就爬起來寫,中午前就更,更夠三千字,做不到你們就打死我好了。。。。。。
☆、16雲端的深海
時墨馳沒有想到,自己活到三十歲還要為怎麽追女人而費心,而且這女人還是過去的女朋友,太了解彼此的喜好,可送的禮物和驚喜反而更少。比如知道她喜歡洋甘菊,送花時就不由自主地只選這一種。比如知道她喜歡火鍋讨厭牛排,就不好假裝不清楚以朋友的餐廳開張為由請她一起去試西菜。比如知道她的脾氣又過于熟悉,愛來愛去的奉承話就說不出口。
試了幾種都覺得不對,當慣了大爺的時墨馳又尚未習慣伏低做小,就只好踩準時間利用住得近這個優勢每天在她面前晃上一晃,一天數條短信地找點存在感。
被他困擾到的除了姜僑安還有穆因——有人對自己喜歡的人虎視眈眈,卻偏偏因為沒有所有權且對方并沒有踩過界而不能直接将他驅逐出境,更無奈的還是要眼睜睜地看着喜歡的人被他騷擾到整日心神不寧。
好在周婉悅很快帶着兒子回來,姜僑安為了籌備而開始忙碌,自然不再有時間巧遇時墨馳和悲春傷秋。
穆因正暗暗感謝周婉悅來得及時,卻沒有想到,她妹妹會緊随其後地給自己惹下一個大麻煩。
周婉悅忙着拉有實力的商人投資分不開身,便讓經驗豐富的姜僑安幫忙聯系辦珠寶展的場地,姜僑安連跑了數日,終于在家六星級酒店訂到了間各方面都十分适宜的宴會廳,周婉悅看過之後十分滿意,當即付了定金。
難得工作結束的早,穆因晚上又沒有應酬可以正點下班,因為最近忙晚餐一直湊合的姜僑安心情大好地去超市買了一堆食材回家煮飯,米飯剛悶上、第二道菜正要下鍋,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她看了看鐘上的時間,以為是穆因忘記帶鑰匙,打開大門看到外面的人卻不由地怔住了。
門外立着的那位臉上的神情更加驚訝,足足愣了半分鐘才疑惑地又看了遍手中的地址,而後又氣勢洶洶地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副俨然是主人的腔調讓姜僑安覺得十分好笑:“我住在這兒。”
周婉怡覺得困惑:“這房子不是穆因的嗎?”
“是他的沒錯。”姜僑安不想和這個人多廢話,轉身回了廚房。
聽完這句肯定,周婉怡頓時趾高氣揚了起來,仿佛穆因的公寓就等于是她的領地,徑直關上門進來,一眼也不看姜僑安地坐到了沙發上拿出手機打電話。
這個點的交通最擁堵,接到周婉怡的電話後,雖然擔心她和姜僑安相處不來起沖突,穆因卻仍是過了半個鐘頭才趕回來,所幸這兩個人只是互不理睬。
“穆因”一看到他進門,周婉怡立刻帶上了哭腔“你怎麽換了手機號碼也不告訴我!我沒辦法只好去問穆嫣,她不但不告訴我還挂我的電話,很大聲地讓我以後別再煩你。”
“到這兒工作肯定要換這兒的號碼,我怕打擾你就沒通知。”
發現穆因對自己溫和依舊,周婉怡終于放下了心,用眼角撇了撇姜僑安:“她怎麽在這裏?”
“我就一個人,卧室有兩間,所以和僑安合住。”
姜僑安面無表情地對穆因說:“可以吃飯了。”
“她沒有家教不要名聲你也不要面子?兩個人住在一起像什麽話。”周婉怡皺了皺眉,撅着嘴小聲嘀咕。
穆因怕被姜僑安聽到,趕緊岔過去:“你吃飯了沒,要不要一起吃?”
“我吃不慣她做的飯。”
之前那句姜僑安其實聽到了,只是看在穆因的面子上才懶得接茬,待聽到後面這句,不由地笑了:“你想多了,我并沒有招呼你吃的意思。馬上就要結婚還千裏迢迢地跑到個單身男人家裏撒嬌發嗲,原來這就叫家教好要名聲?”
周婉怡并不傻,懂得什麽時候該示弱,便憋着口氣不反駁,只紅着眼眶望着穆因。
穆因實在頭痛,邊用眼神向姜僑安道歉邊問周婉怡:“你有事兒找我?要不然出去吃吧。”
“你怕姜僑安生氣,所以趕我走?這才幾個月,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原本因為不想讓姜僑安看笑話而沒提起的話也脫口而出“我不和陳越東結婚了,他一點一點都不喜歡我的,我很後悔,因為太習慣了過去才沒發現你有多好。”
姜僑安被惡心到呆不下去,用托盤端了飯菜直接回了房間。
穆因尴尬無比,一邊聽着周婉怡聲淚俱下,一邊暗暗給姜僑安發了條短信——【對不起,你別在意,等她情緒穩定一點我就送她出去】。
姜僑安終于明白為什麽穆嫣說她三哥太沒脾氣有些時候也算是種毛病,并沒有回複,匆匆吃完飯便直接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姜僑安才想起筆記本還在外面,因着實在看不慣周婉怡那種只要哪個男人追過自己就仿佛永久性地獲得了某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