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下次再睡不着的時候帶你去吃拔絲湯圓。”
燒烤攤上只有姜僑安不喝的啤酒,聽說她口渴,穆因讓她等在路燈下,自己去遠處的24小時便利店買可樂。
夜裏的風冷,姜僑安裹緊了披肩原地小跑着取暖,想起拔絲湯圓,心中突然騰起了小小的期待,獨自生活的這些年,她早已忘記了什麽是期待。
除了可樂,穆因還帶了一個小型盆栽回來:“你不是喜歡洋甘菊,便利店的店主正好養了一盆,我和她商量了很久她才肯賣。”
姜僑安覺得感動,她知道穆因是想安慰自己,便沒有告訴他這一盆其實是雛菊,只說:“我媽媽也喜歡這種花。”
“你回到這座城市難道是因為她,你們最近聯系了嗎?”穆因猶豫了一下,問得小心翼翼。
她沉默了片刻:“我打過幾次電話,可是都沒人聽……時墨馳好像誤會我是因為錢才和他分手,我不清楚他怎麽會知道我離開前拿了媽媽三百萬。”
“你還是很在乎他對你的看法?”
“完全無所謂當然是假話。算了……不講這些了,你似乎也有心事?”
“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上了你。”他終于不想再隐瞞。
“啊?”
他轉到她面前,語調緩慢而嚴肅:“我喜歡上了你,但也知道你現在只把我當室友,在你開始考慮我之前,我只想以朋友的身份照顧你,所以你不必有負擔。”
頗為意外的姜僑安覺得實在尴尬:“你不會是因為我跟你說……”
“不是因為當年的事”穆因直接打斷了她“我已經快三十歲,怎麽會再犯一次那種不理智的錯誤。”
“在你之前,我從來都沒有這樣心疼過一個人,不是可憐,而是心疼。你生病卻不叫疼的時候,你傷心卻不流淚的時候我都特別特別地心疼,男人其實并不讨厭女人任性,如果能為她遮風擋雨,讓她永遠都可以不知好歹、不谙世事,永遠都可以做不用長大的小孩子,也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兒。姜僑安,我想照顧你,想把你寵到像我妹妹那樣一輩子就這麽一直心安理得的不講道理、無憂無慮的沒良心下去。”
沒有一個女人不渴望依靠,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變的像穆嫣那樣愛笑愛撒嬌,但是沒有辦法,她從小就缺乏安全感,也一直都明白太圓滿的事情反而不能長久,穆因實在太好,這樣的好她承擔不了,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愛他,她再也無法在不愛一個人的時候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好。
“謝謝你的好意,可是這些我并不需要。”
穆因只沮喪了一秒:“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沒有關系,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用來等到你需要。”
*********
姜僑安覺得為了這件事情搬出去太過小題大做,可繼續同處一室又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自在随意,好在穆因待她與往常并無兩樣,仍舊是百般照顧卻不逾矩,姜僑安簡直生出了種錯覺——那一晚的告白不過是自己夢中的荒唐。
她正自顧自地糾結去留,穆因卻帶來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僑安,楊瑞琪不可能是你的生母,她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你已經快滿周歲,她的确從來都沒有生過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明天不更後天更。。。
悶騷腹黑的李局長和沒良心的穆嫣的故事。。。
☆、11雲端的深海
姜僑安正用銀色的拉線筆做法甲,聽到這句話,手一偏,甲油全數染到了指腹上,她顧不上擦,将手中的東西随手放到茶幾上,幾步就跑到穆因的面前,錯愕不已地問:“你确定沒弄錯嗎?”
穆因不忍看她的眼睛,從公文包的內層找出了張紙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吧。”
她從頭至尾看了兩遍,又沉默了一陣才說:“……我想去見我……她,可是電話總是沒人聽。”
“時拓進住的療養院離這兒只有不到三百公裏,立刻開車過去傍晚前就可以到。”
“好”姜僑安先是脫口而出,片刻之後又搖了搖頭“算了,還是用電話聯系比較好,時墨馳的爸爸生病了,她忙着照顧或許脫不開身,這樣冒然過去不太禮貌,會打擾到她。我之前留過言,等她……方便了想回了總會打過來的,我不想變成別人的困擾。”
穆因一直都知道,驕傲倔強和敏感脆弱其實只有一步之遙,他沒有拆穿,揚起的手在空中頓了頓,到底還是落了下去,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等下要去一個同事家吃飯,你也一起去?做飯多麻煩。”
“不用,昨晚睡的不好,我想回房補覺。”
穆因沒再勉強,換過衣服就開門出去——心煩意亂的時候往往獨處比較好。
踟蹰了一陣,姜僑安又撥了一次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仍是無人接聽。
在客廳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她終于覺得困倦,便回房午睡。
朦朦胧胧正要睡着,枕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一下子就清醒,馬上拿起來看,見到顯示屏上的那串號碼,卻遲遲按不下接聽——原來隔了那麽多年,時墨馳的私人手機號碼居然依舊沒變。
電話只響了七聲就再無動靜,看了眼椅背上的那件男士外套,姜僑安輕輕嘆了口氣,腫怔了片刻,再次縮回了被子。
翻來覆去了許久卻再無困意,她只覺得頭昏腦脹,胃裏泛酸,用手背碰了碰額頭又往手心哈了口氣,才斷定自己正發着低燒,起身去照鏡子,許是最近熬夜次數太多,除了臉色難看、額頭上更史無前例地冒了顆痘痘,一杯溫水喝下去,胃裏的不适不止沒有緩解更平添了幹嘔。
她一面換衣服一面淘米煮粥,放入作料蓋上鍋蓋正準備去樓下買藥,穆因又打了通電話過來,問要不要從外頭帶食物給她。
姜僑安只說自己吃過了便匆匆挂上了電話,從小到大無論對誰,她皆不願露出狼狽病弱的可憐模樣。
放下電話披上大衣一打開大門,姜僑安就愣在了原地——門外竟然立着時墨馳。
時墨馳顯然沒有料到門會突然打開,卻只尴尬了一秒就鎮靜了下來,語氣輕松地問:“姜小姐要出去?我來取外套,正要敲門。”
姜僑安假裝沒有看到滿地的煙灰,正猶豫着要不要請他進來,時墨馳就已經越過她坐到了沙發上。
她給他倒了杯水,回身去卧室取了大衣遞過去。
時墨馳随手将大衣放到一邊,掃了眼兩間卧室,一派閑适地靠在沙發上問:“你男朋友呢?”
姜僑安并不坐,擺出送客的架勢:“他去朋友家吃飯,我也有事要立刻出去。”
時墨馳無聲地笑了笑:“穆因是你的男朋友還是室友?”
“這不關你的事兒。”姜僑安不記得醉酒後的事兒,穆因更是再沒和她提,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問,只好答得模棱兩可。
“這為什麽不關我的事兒,作為曾經的受騙者,自然要關心一下有沒有後來人受騙。”
“……我以為像時副總這樣的人物全都日理萬機,沒想到您會閑到這樣。”
時墨馳平日裏小氣,心情好的時候卻從不計較這樣的諷刺:“撒謊就那麽有意思?姓穆的那小子要是你的男朋友你們為什麽分房睡。”
“撒謊沒意思,騙你是為了我自己,你也知道我一向懶得和人廢話,告訴你我還單身,誰知道你會不會再做當年的蠢事。”姜僑安垂下眼睛答得不動聲色。
最初與時墨馳提分手時,他自然不肯答應,并不信她只是忽然厭倦了自己,把所有的可能都懷疑了一遍後,最後将目光鎖定在了一個追她已久的男生身上——為了躲開他,她臨時決定報考一所南方學校,那個男生恰巧來自那座城市,她只通過電話咨詢過幾次,沒想到會被時墨馳誤會,大鬧了一場後差點毀掉人家的前途。
時墨馳聽完這句,冷眼看了她數秒才露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姜僑安,你想太多了,今時今日,就你這種我還真看不上。”
見時墨馳拿上外套摔門出去,她反倒輕松了幾分——分手了再做朋友,這句話在他們倆身上絕不可能發生,隔了四年,物是人非,他又已經另得佳人,帶着對她的憎惡老死不相往來直至忘卻總好過斷斷續續地繼續糾葛。
于他,太不公平;于自己,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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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時墨馳再也沒找過姜僑安,他訂做的皇冠被她以不擅長為借口轉給了其他同事,這一單油水既多客戶又是未來老總,同事自然十分樂意,待她更是真心了不少。
換過設計師後,皇冠的款式極快得到了時副總秘書的認可,第一時間進廠制作,姜僑安明白,自己大概再也不會遇到時墨馳,以他那種驕傲到自負的性格,能在被迫分手四年之後主動找上自己,已經是意料不到的奇跡。
工作漸漸上了軌道,與穆因的相處依舊不溫不火,他不再提她便當并沒有那麽回事兒,一切都很好只是楊瑞琪仍舊聯系不上,其實姜僑安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急着找她,是與不是似乎已經毫無意義。
她對自己說,就當作是為過去畫上一個句號。
楊瑞琪生日的前三天,雍時正式接手了姜僑安所在的公司,雍時此前沒有涉足過珠寶業,因此并沒有在公司的人事上進行大刀闊斧地改變,對姜僑安這種普通員工來說,更不過就是換了個名字。
楊瑞琪的生日當天雍時集團要舉辦慶祝瑞琪珠寶揭牌的大型酒會,作為公司的一員,姜僑安自然也要攜伴參加,她既沒有男伴又不想湊這種熱鬧,便提前請了事假。
她本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自然很快被準假,經理只打趣地問:“你真的不陪穆先生去?他們銀行也在邀請之列,聽說他最近正被一群年輕漂亮的小姑娘追,條件優秀的男人嘛,一定要牢牢看緊。”
姜僑安搖頭笑笑并不解釋,晚飯的時候拿這話取笑穆因,他倒沒否認自己最近桃花朵朵,只格外認真地問:“你真不去?聽說你……你楊阿姨也會到場,我正缺個女伴,可以陪你一起。”
“她會到?那好,到時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照片上的漂亮女孩,楊瑞琪都會登場的,我這兩天莫名其妙的腹瀉想吐,所以昨天沒更,鞠躬。。。
我們穆因哥哥也是很搶手的,以前呆的部隊都素男人,又不好和熊小樂搶李慶江,而且還瞎了眼的看上周婉怡才一直木有戀愛。。。
☆、12雲端的深海
姜僑安上一次參加酒會還是五年前,那時時墨馳的公司剛剛成立,禮服是臨時跟學校裏念播音主持的學妹借的,并非量身訂做。她太瘦,胸圍的部分大了一圈,只好拿一排別針固定,結果整晚都在擔心走光,恨不得時時刻刻用手拽着,再加上不習慣高跟,自然沒有什麽儀态可言。
回宿舍的路上,時墨馳邊笑話她土到好似從沒參加過宴會邊脫掉自己西裝上衣給她披上。
姜僑安哼了一聲:“來這麽正式的場合我真的是第一次!累了一整晚你還敢嫌我丢臉,我以後再也不好心陪你應酬。”
時墨馳不信:“你們姜家也算有頭有臉,沒去過商業酒會,世交的壽宴生日宴婚宴總該常去。”
“沒念寄宿制學校前穆嫣的生日會我倒是年年都去,可那都是在她家裏,全是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又不用穿禮服和高跟鞋的”說完她又撅了撅嘴“就是我爸偶爾有需要攜帶家眷的應酬,周穎柔也不會讓我跟去,只會帶上弟弟扮幸福的一家三口。當然,我更不想和她一起。”
時墨馳笑着摸摸姜僑安的頭,繞到她的面前半蹲下來:“剛剛不是一直喊腳疼?上來,我背你。天天聽你說周穎柔,你和她的那點事兒我都快會背了!我也不是我媽親生的,可我們就特親,比我和我爸親多了!”
“後媽和後媽又不一樣的,你這麽說什麽意思?難道還是我的問題!”她忽而覺得嫉妒,空出一只手使勁兒擰他的耳朵,時墨馳措不及防,疼到走不穩,晃了幾晃,可也到底沒讓她摔下來。
隔了這麽久,她以為自己全都忘了,原來仍然歷歷在目,原來只是不敢輕易提及。
“沒有中意的?那再換一家。”
穆因走過來問時,姜僑安臉上的悵然尚未收去,只好掩飾地一笑:“已經選好了,正要進去試。”
當年那件不合身的禮服讓她太過尴尬,以至于再也不敢穿類似于抹胸的款式。姜僑安挑了件改良旗袍,保守的立領不但安全感十足更能突顯她纖白優美的頸子,旗袍短至膝上四指,穆因只看了一眼便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男人格外貪戀美人的長腿。
姜僑安有心事,并無悉心打扮的興致,匆匆化過淡妝後,出門前只從首飾盒裏随手撿了枚鑲了藍寶的戒指,沒想到配這件旗袍倒是分外合襯。
揭牌儀式前有場珠寶秀,見身側的姜僑安心神不寧地不住往門外看,穆因低聲說:“楊瑞琪作為主人應該已經到場了,或許正在樓上的客房休息,你們見面的事兒我會安排,絕不會讓你白走一趟。”
她這才稍稍安心,卻仍舊沒有欣賞名貴珠寶的興致,自顧自地出神兒。
直到周圍傳出一陣騷動,姜僑安才下意識地往臺上看,原來在珠寶秀的最後,時墨馳和父母以及照片上的那個漂亮女孩一齊登了場。
只不過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卻不是楊瑞琪,而是時墨馳身側的那個女孩——真人居然更加出色。看到她的一瞬間姜僑安就開始後悔沒有精心裝扮,只是比起奪目的外表,更讓她無法釋懷的是這個女孩和時墨馳之間的那種無法言說的相似氣場,好像他們天生就該并肩站在一起。為了搭配女朋友的淺碧色禮服,向來穩重的時墨馳甚至系了個同色領結。
可姜僑安也知道,面對此情此景,今時今日的她并沒有失落的資格,可以做的唯有自嘲。
“笑什麽?”一旁的穆因看得莫名其妙。
“笑我自己”她直言不諱“女人真是好笑,明明是八百年前就分了手的舊時男友,還非得暗暗糾結自己和新歡哪個更漂亮。”
“什麽新歡?”
姜僑安指了指臺上:“就是時墨馳身邊的那個,時墨馳寵她寵得緊,為她訂做皇冠時特意說一定要做到最好,是不是非常漂亮?”
“你說的時墨馳的新歡就是她?”穆因十分詫異。
“是啊,難道你也認識?”
穆因本能地不願意說實話:“……是挺漂亮的……”
揭牌儀式一結束,為了照顧身體不适的丈夫,楊瑞琪并沒有參加接下來的酒會,直接陪丈夫回了酒店頂層的客房休息。
安排好一切之後,穆因給了姜僑安一張門卡:“你先進去等,她很快就會過去。”
姜僑安十分感激:“晚點再謝你。”
穆因拍了拍她的肩當作安慰:“別想太多,我在外面等你,結束後帶你吃拔絲湯圓去。”
姜僑安剛進電梯,穆因就聽到身後有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在叫自己,一回頭,正是那位穿着淺碧色長裙的美女。
“大嫂你怎麽到這兒來了,你找我?”
“我不找你,我找剛剛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姜小姐。”
“你找她幹什麽?”
時夏星從頭到腳打量了穆因兩遍,才反問:“聽到我要找她,你這麽緊張幹什麽?你和她那麽親密,還拍人家的肩,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什麽問題。”穆因輕咳了一聲作為掩飾。
時夏星更加确定:“不是吧你,你還真看上她了?”
穆因一邊在心中感嘆特別聰明的女人比起特別愚蠢的更具毀滅性,一邊轉移話題:“我大哥呢,他有沒有過來?”
“他那麽忙,怎麽會有空陪我到處飛,我放下正籌備着的婚禮千裏迢迢地趕過來就是為了找姜僑安”時夏星根本不搭茬“我告訴你,你千萬離她遠點,這女人非常不簡單!我哥那麽精明的一個人當年都叫她騙到賣車賣股份,被抛棄之後還一副放不下的可憐模樣。像你這麽……單純的,怎麽會是她的對手。”
“……”
時夏星何其聰明,自然沒錯過穆因臉上一閃而過的不高興:“還不高興啦?我這不是為你好麽,你要不是穆城的三弟,我才懶得像喜歡傳八卦的三姑六婆那樣多這種嘴,多有損形象。”
穆因說不過她,只好糊弄:“嗯,我自己有分寸。”
“你別不聽,我伯母這輩子從來都沒講過半句旁人的是非,那麽多長輩裏頭我就單單佩服她,一句重話都不說也照樣能把我哥管得服服帖帖的,連她都說姜僑安不好,你想想這個姜僑安得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跟我哥在一起就是為了錢,分手之後我哥難過,我伯母去找她問原因,她說了特別過分的話,我伯母怕我哥知道傷心,就對她說既然不是真心,那不如以後離我哥遠一些,她居然向我伯母要了三百萬才肯走。”
知道時夏星絕不會誇大其詞,穆因反而更加吃驚:“你伯母難道是楊瑞琪?這些全是她親口說的?”
“是呀,我就一個伯伯,伯母當然是她。她的侄女楊景涵喜歡我哥,前些天去我哥家給他送飯時居然看到他和一個女人正在沙發上親熱,她打電話跟我哭,告訴我那個女人叫姜僑安,我這才知道他們居然又……本來我和我表姐都挺看不上這個楊景涵的,可是跟姜僑安比,我寧願我哥委屈一點和楊景涵成一對。”
“……”
*********
一杯花茶還未喝完,楊瑞琪就推開了客房虛掩着的門。
姜僑安起身迎接,猶豫了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幹脆直接問好:“您還是那麽年輕。”
“天氣這麽冷,怎麽穿那麽少,有沒有帶外套?車子又不能直接開進酒店,出門的時候當心着涼”楊瑞琪完全不客套,一坐下就開始念叨瑣事“下面的東西沒有一樣能正經當飯吃的,我給你要了碗雞絲面,呆會兒就送過來,女孩子一定要吃熱的。”
“嗯,知道了。”姜僑安低下頭、久久不語。
“我到今天才知道你這些天在找我,小馳爸爸最近身體不好”楊瑞琪嘆了口氣“我既要照顧他,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又一樣都不能落下,手機在家庭助理那兒,你的號碼我不好存,不認識的電話她是不替我接的。”
“我聽說……我不是您……親生的?”這句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楊瑞琪沒能一下子反應過來,想了一刻才說:“親生不親生有什麽關系,你和小馳從小就叫我媽媽,在我心裏,一直是把你們當作親生兒女來疼的,只是我有我的難處,不能在身邊照顧你,這些年一想起來這個就覺得愧疚。”
到底還是這個答案,姜僑安覺得自己的心髒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過了許久才又開口:“那我的生母是……”
“你出生沒多久她就過世了,她和你爸爸并沒有結婚”楊瑞琪似乎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你難道從來都沒聽說過你媽媽?”
姜僑安沉默着搖了搖頭。
“也是了,周穎柔那個脾氣……你小時候沒少因為她受委屈吧,我和你爸爸分開時特別不放心你,可那時他和周穎柔情投意合,我不得不離開。”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她人已經不在了。其實我偷偷在心裏怨了您好多年,現在才明白是搞錯了,是自己不應該。除了道歉,還要謝謝您那麽用心的照顧了我那麽多年。您幫我還的錢還有那三百萬我會想辦法還給您的,不過要晚一些,我暫時沒辦法立刻拿出那麽多。”
“那些錢本來就是你爸爸給的,既然我用不到,拿給你用也是應該的。即使我和你爸爸離了婚,你也是我女兒,血緣雖然重要,卻重不過相處。對了,那個穆家的孩子是你現在的男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
楊瑞琪喝了口茶,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那孩子挺好的,值得托付,至少比小馳踏實。小馳從小就好勝,贏得起輸不起,你當年就那麽走了,他心裏一直憋着口氣沒出,少不得還會再招惹你,你千萬別往心裏去,不用理的。對了,聽穆家的孩子說你也進了公司做設計師?這一行辛苦,女孩子少熬夜的好,并沒有什麽意思。”
聽出了她的弦外之意,姜僑安更加灰心,臉上卻仍是笑的:“我也覺得挺沒意思的,正準備辭職。”
楊瑞琪也笑了笑:“好孩子,你的福氣在後頭呢,別太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
見楊瑞琪擡起手腕看時間,姜僑安連忙說:“時叔叔在等您吧,耽誤了這麽久,您快點回去吧。”
“那邊離不開人,你以後不論有什麽需要都可以随時聯系我。”
“那筆錢我會盡快還,我爸爸既然給了您,就是屬于您的,我沒有再拿走的資格”當年的她以為這是媽媽給的,所以才用的那樣心安理得“我還想問您一件事兒,墨馳怎麽會知道那三百萬?”
“依小馳的性子,你那樣直接走了他自然會查,查出我彙了錢給你很容易。他來問我,我只說沒這回事,他不信,又問不出什麽,大概就自己往歪處想了,委屈你了,別和他計較。”
*********
穆因等了許久都不見姜僑安下來,便去客房找,房門沒關嚴,他輕輕地推門進去,她正獨自站在陽臺上,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不敢出聲,只燃了根煙,默默地陪着。
“煙還有麽?給我一根。”
“要別的都給,這個不行。”
“小氣。”她悻悻地收回了伸出的手。
“不是好東西。”他幹脆連自己手中的也摁滅,順手拿了個果盤裏的橘子去嘴裏的煙味兒。
“這麽酸還敢拿給客人!”只吃了一瓣穆因就皺了眉。
“你最不會挑水果。”姜僑安挑了個橙子,放在手裏慢慢揉,剝好了才遞過去。
她選的果然皮薄多汁,修長漂亮的手指仿佛比橙肉還鮮嫩,他一時看怔了,差點兒忘了接。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小時候周穎柔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媽媽已經死了,再也不會來看我”姜僑安突然開口“雖然她不是我的生母,雖然她希望我離她的生活遠遠的,我還是很感激她。因為她曾經待我那樣好,因為我誤會了她是我親媽,我那時的生活才充滿希望,就算到頭來并不會實現,有期望也總是好的。如果不是一直期盼着她會回來帶我走,我的童年一定更加難熬。”
“你的生母去世了?你有沒有問關于她的事兒。”
“沒有,拿這種問題問我父親的前妻太不禮貌,何況我也不是很關心”她忽而擡頭一笑,明眸皓齒,十分動人“周穎柔剛進姜家就不停地扔我媽……楊阿姨留下的東西,我跟她吵架,她先是很兇,看到爸爸過來就捂着肚子說被我氣到腹痛,那時候她懷着弟弟,我爸自然全都依她,不等她動手,教訓過我之後就差人把楊阿姨的東西全數丢了出去,我哭了一夜,決定離家出走去找媽媽,背着鼓鼓的行囊好不容易才溜出門,走了很久卻發現無路可找無處可去,後來被傭人發現,又只好乖乖回去,我那時以為長大了就會不一樣,直到今天才明白,原來二十七歲和五六歲沒什麽不一樣。”
“都過去了。” 穆因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安慰,他隐隐地感到楊瑞琪不對勁,卻不願意告訴她,他想,原來在感情面前,真的沒有什麽君子。
作者有話要說:看過《時光的城》的姑娘都該知道,時夏星最喜歡逼人配合自己戴淺色領結,還記得蒙政的粉色領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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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雲端的深海
這家店很小,除了拔絲湯圓還兼賣栗子餅、糯米團以及各種甜湯,巷子太窄開不進車,穆因和姜僑安只好下來走。
這個點生意冷清,只有三三兩兩剛下晚自修的中學生在等待栗子餅出鍋,因為是現做現賣,即使人少也要等上一會兒。
熱飲倒是現成的,姜僑安翻出三個硬幣要了杯玉米汁,并不喝,只捧在手裏,看着緩緩飄起的熱氣,她終于覺得暖和了一點。
湯圓炸過,金黃的糖衣上還撒了層桂花糖和碎核桃粒,只是看看就有食欲,姜僑安受不住誘惑,不等涼透便直接咬,果然被流出來的熱芝麻糖燙了舌頭。
穆因并不動,只坐在一旁看着她吃,見姜僑安竟頗為孩子氣地扁了下嘴,不由地笑了:“我不愛吃這些,不會像上次那樣跟你搶。”
“你不愛吃,怎麽會找到這裏?”
“是辦公室裏的女孩子買的,非要我吃,我就嘗了一個”沒等姜僑安取笑,他就急着解釋“我猜你會喜歡才問了她這兒的地址,不然連一句話也不會多說的。”
“薄情寡義、自私自利還利用欺騙別人的感情,了解過我全部的陰暗面後,你竟然還對我有興趣,你喜歡我什麽?”
“開始是因為你漂亮,後來我也說不清,直到見了你我才知道,原來堅強比柔弱更令人心疼”他一面答一面轉頭對店主說“打包一份炸芋丸。”
這個答案一點也不動聽,卻莫名地讓姜僑安覺得心安,她想,如果這個男人不是那麽那麽的好,或許她就可以再自私一點點,光明正大地享受這種溫暖。
周一一早姜僑安就遞了辭職申請,從告知上司到收拾東西只用了半個小時,過程順利到她疑心楊瑞琪跟經理特別打過招呼。
她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去哪裏都沒有區別,最大的問題不過就是怎麽樣盡快賺到錢還給楊瑞琪。姜僑安對于理財全無概念,收入雖然不算低卻完全沒有存錢的習慣,清點了一番才發現自己身邊只餘下了不到兩百萬,再找工作容易,可是只靠一份工資即使不吃不喝這一兩年內也肯定湊不夠餘下的六七百萬。
她在家裏躊躇了三天,也沒決定下來去留方案,聯系了幾個地方,薪酬皆不是非常理想,心灰意冷之時卻接到了周婉悅的電話。
“嗨,最近好不好?我很快要帶兒子回國,準備和朋友一起創個珠寶品牌,你過來幫我怎麽樣,除了更好的職位,還可以給你三倍的薪水,有沒有問題?”周婉悅只寒暄了一句,就直入主題。
“我挺好的”話一出口姜僑安便鄙視了一下自己的虛僞,其實她很不好,可就是不願意在周家人的面前露出疲态,哪怕對方是唯一對她沒有敵意甚至把她當做妹妹的周婉悅“你怎麽突然要回來,你男朋友也過來嗎?”
“別提他,我就是因為被劈腿才回來療傷”聽到姜僑安信以為真的驚訝,周婉悅又立刻笑了“哈哈,開玩笑的,對于‘男人的忠貞’這回事兒,我本來就沒有什麽期待,我甩了他一巴掌、對他說了個‘滾’之後什麽氣都消了。想和我合作的那個朋友既有名氣又有人脈,借她的名人效應成功應該不難,怎麽樣,你考慮一下?”
“你們需要人入股嗎?我手上有筆閑錢,雖然不多……”
挂上電話的瞬間姜僑安簡直生出了種柳暗花明的幸福感,她心情大好地外出采購,不但做了整整一桌菜,還開了瓶酒。
見到姜僑安久違的笑容,下班後的穆因自然十分意外:“有什麽好事嗎。”
“找到了份新工作。” 礙着所謂的驕傲和自尊,她并沒有告訴穆因楊瑞琪暗示過她離開公司的事,除此之外,她之前随時都有可能因為換工作而離開這座城市。
“好端端的換什麽工作,地點在哪兒?”穆因果然最關心這個。
“周婉悅準備回國創立一個珠寶品牌,叫我過去幫忙,就在這兒。”
他這才放心,舉杯替她慶祝:“這倒是件挺好的事兒。”
*********
這高興還沒維持到一天,姜僑安又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到達約定的茶社時,那個女孩已經在等了,直到拉開木椅坐下,姜僑安也沒弄清楚自己為什麽要來應約。
“姜僑安小姐?很早以前就聽說過你,可惜現在才有幸見到真人。”
越是離得近,就越覺得這女孩身上有股時墨馳式的傲慢,可奇怪的是,傲慢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雖然恰如其分卻絲毫都不令人感到不适或者讨厭。
她自然聽得出這話裏的敵意,卻恍若未聞,只淡淡一笑:“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我姓時。”
姜僑安沒想到她會直接為自己冠以時墨馳的姓,便稍稍詫異地反問:“我該稱呼你為時小姐還是時太太?”
時夏星先是怔了一下,後又了然,笑靥如花地回答:“我就要結婚了